11、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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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两语之间敲定下蝼蚁小卒的生死存亡，对上位者们来说是件习以为常，不需要问蝼蚁小卒个人意愿的事情。
蝼蚁小卒的意愿于她们一文不值，同意如何，要你受罪还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同意又怎样，反抗吗？
反抗之后所带来的结果不堪设想，左右最坏逃不过一死，以爱尔兰多年御下……不，他现在还不是凉冰的心腹下属，应该说是处置不听话的蝼蚁小卒，习惯了降低节外生枝的可能性，抹去个体存在的一切痕迹，让其人间蒸发。
论及死亡，却是爱尔兰现下暂不愿涉及的，夙愿未了，未得佳人音讯，他死也不甘心。
爱尔兰性格使然，绝不会听任他人处置，而迫在眉睫的麻烦又亟待解决。
巡值守卫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尽头，一直尽力降低存在感的爱尔兰才出声向前方略高他一个头的女子问道。
“大姐，你说的那件事还作数么？”
不知昨夜几时下了雨，雨后地面矮草间下挂满了露珠水滴，凉冰提起米色长裙裙裾一点，一边加快步伐迈向百米开外的食堂，一边回问着音如惊弓之鸟哀鸣的爱尔兰。
“小家伙，我说的每件事都作数，你具体指哪件事呢？”
没走多久，凉冰就将爱尔兰远远抛在了身后，若要赶上凉冰的步伐，同凉冰一样加速疾走，所需消耗的体力过多，这于爱尔兰百害无一利，故而放弃紧跟。
不是只有凑到人跟前耳边说话，才能让对方清晰完整的接收到声音，有的是办法让凉冰听清自个即将所说内容的爱尔兰，用了他觉得最省力的法子，单开出一组过到凉冰双耳两侧的空气波，收腹运气提自咽喉，音从唇出传声道。
“就是第一次见你，你说过凭我能力，有进左翼当指挥的资格，你应该没有忘吧！”
凉冰健步如飞的步子，应声止于食堂外连接两道约有三百米深的回廊阶梯处，十层花梨木阶梯断面采用的实心设计，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仅迈出一步便处于顶层，偏位于第九层阶梯上的凉冰，暂无视胃腹处传来的饥饿感，缓转身看向阶梯外还在朝她走近的爱尔兰。
让她想想，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一个能长达24小时以上不讲一句话，下楼前还一副无所畏惧模样，对自身信息三缄其口，似鸵鸟乌龟藏头缩脑的天渣变得这般多话。
莫是因为她刚才答应姐姐守军们的审讯安排?
一双仿似惊雷掠过，俄倾风定云墨色的瞳眸沉了沉，她自觉有必要告知小家伙一些事情，扯了扯袖口的盘扣系结边带，指尖一下又一下的轻敲着手侧扶手，不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同意你进去，前提是你得是个天使，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一没翅膀，二是无法控制自身的基因气息，这三嘛……”，凉冰又将爱尔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万分嫌恶的说:“天渣，在左翼系从业人员中是最低等的生物，你要真想成为一名指挥官，我可以向右翼决策人推荐你。”
最低等的生物，等同奴隶，任何权益与他们无关，生杀予夺不由己，想死得看主人们的意思，这特殊待遇源自广大天渣们的无恶不作。
世间文字语种百般多，无一种能描述出天渣们作的恶，花大量时间从天渣之中找出还未灭绝人性的好人，着实贻笑大方闲得无聊了，因信仰汇聚于左翼部队的同仁们，一致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天渣见一个杀一个的态度。
鹤熙及右翼指挥团的各位天使，处理起天渣耐心极其好，好到令凉冰费解，天城监狱里的那群天渣就是她们关进去的，好吃好喝的关了几千年，小家伙去了右翼系至少有人权保障。
绿茵茵的草地上行人往来走着，有三两行人一起围坐桌椅边，爱尔兰左闪右躲着，那些扑腾着翅膀练习低空飞行的小天使们，站到了第一层阶梯下，遥看着前上方的凉冰。
一个是城府颇深，算计全藏在肚子里的右翼。一个是梦里将月光拥入怀中，抱着她撒娇的小女孩，除了脾气臭点没别的坏毛病的左翼。
哪个更容易应付，稍作了解比较，一目了然。
爱尔兰耳边回荡着小天使们嬉笑哭泣声，和凉冰的一番话，想到初失去翅膀，他仿觉生命走到了尽头的时光。
出卖灵魂，被家族放逐，他能苦中作乐的去想母上阿姐还活着。舍去翅膀，身体出现的症状，与参军之时受改造残留下的后遗症相互作用，经年后腰腹往下胯间生出的异物，却将本是阳光向上的爱尔兰，几近逼生出了一了百了的轻生念头。
没死成，苟活到现在的爱尔兰只想再看一眼，就一眼，无尽黑暗笼罩下不归路上的那一抹温柔月光，且找机会活剮了一手设计拔他翅膀的若宁。
偏执之人，怎是凉冰的三言两语就能奉劝得了的，爱尔兰一步一个台阶的向上走，途中扶起几个升空飞行失败掉在他脚边上，摔得鼻青脸肿的小天使。
一心向凉冰走近的爱尔兰刚走几步，便眼尖的发现了天空中有一黑色小点自凉冰身后的食堂屋檐最高点处出来，呈自由落体状态加速降落，爱尔兰生怕被砸到，连连往后退。
爱尔兰退到第三层阶梯，一望天上，黑色小点不知何时戛然停止在了约莫四五百米处的上空，仔细一瞧原是一个扎着单马尾，着黑色蕾丝边礼裙的小天使，正胡乱无序的扇着只有成人巴掌大小的翅膀，似是在努力挣扎着不让自个掉下来，狠狠的摔到地上。
证明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审敌无数的爱尔兰用时不到十秒，便想出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说辞，使着犹被巡值守卫吓破胆的颤栗声线向凉冰道。
“大姐，基因气息不稳定是我幼时大病一场落下的病根，我确实是天使，我可以积极配合你们进行基因检测，而翅膀于我而言是多余的物件，没有它们，我依旧能在万军丛中取人性命。”
话说的狂妄吗？确实有点，但很对凉冰的胃口。
狂妄自大也是一种本事，而光说不做的狂妄顶多是在那虚张声势，打肿脸充胖子。
小家伙不听劝告非要进左翼，究竟怀揣了什么鬼心思，随后丢给下属们审讯一番便可知，她现在只想看看没有翅膀的天使如何进行高空作业。
与爱尔兰预料的一样，好奇心爆棚的凉冰果然指着上空的小天使道:“饭点到了，小朋友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该下来吃饭。”
换成晴好天的此时，该是太阳凌空的时刻，大姐睡到大太阳晒床才起来的饭点可真早，爱尔兰往前走了两层台阶，向凉冰所在的方向伸出左后肩伤口愈合无恙的手臂，
于凉冰全方面锁定他的眼神范围内，掌心向下，不足一轮呼吸换气的间隙时间，小天使的胳膊被他牢牢的抓在了手心。
安全着陆的小天使惊魂未定一脸后怕，正要抬头开口向救她的人道谢时，灵敏的小鼻子便嗅到了一股怪味，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手捂着鼻子什么话也没说从爱尔兰眼前跑开了。
爱尔兰拢了拢衣领掩饰尴尬，将全过程看在眼里的凉冰已下决定，启动天启计算机云系统，瞬息之间黑色漩涡布满在爱尔兰四周。
……解析失败
……查无此人
……无法分解
AI提示音在凉冰脑内滴滴滴的响个不停，短发少年人满脸疑惑的望着凉冰，凉冰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六神无主，爱尔兰身上的基因气味被多个黑色漩涡形成的小型飓风带得四散开去，馥郁浓厚的不知名气味熏走了凉冰错乱过度的思绪，反应过来的凉冰立即朝云系统后台程序输入坐标数据，将人传送去了明寺莊。
有人说过世人的一天从睁开双眼看清世界开始，众生百态，所见到的世界各有不同。
而茕茕独立者，如爱尔兰，他的世界满目疮痍，一睁眼一闭眼伴随着刀起刀落，生者殒命。
屠宰场之上堆积如山的残破骸骨，四溢流散开来血红液体，缠据着难以松弛的神经，无人许他入睡之后一场甜美安宁的梦。梦里现实并无两样，无数只令人窒息的手试图撕碎他的躯体，分食给地狱恶鬼，更无人将他拉上奈何桥。
无影灯下，麻醉医生监测记录机体各项生命体征，医务助手们全神贯注的配合主刀医师进行一场心脏外科手术，巡回护士时刻观察着手术室内的情况，麻醉面罩下经受了全身麻醉的人儿忽然睁开了双眼，转动了几下眼球，在注意到有人察看头部情况之时又闭上了眼。
太菜了！
……………………
天城
暮色苍茫，星藏云后，踪影难寻。
高空俯瞰宛如水滴子的天城，宫殿林立，有序坐落在这片土地上，艾兰并未去寻凉冰，从西力坞离开后当即去了护城隧道，临城一脚，艾兰终是收了回来。
一个人心急逃离自己厌恶的地方，却被心头重重疑虑压的喘不过气时，会选择做什么呢?艾兰选择了探寻真相，回到天城，城外防线因着凯莎给的权限，她进出自如。
天城宫殿群日日重兵巡守，大部分兵员隶属三王，其中神圣右翼鹤熙的兵力分布在议事厅、宴会厅、训武场等附近。
艾兰即去的目的地天象厅，处在图书厅右后方二十公里外，图书厅到天象厅之间无其他建筑物，是一条长长的直通路，路铺琉璃白玉，道路两侧不知是何人栽种的苍兰海棠，花瓣打不起精神似的耷拉着。
这条路上一般无人巡守，大概是图书厅常客凉冰的意思，无人巡守不代表没有防守机关，艾兰早前就听闻有人欲爆破天象厅，也不知在何处触发了机关点，被防守的传送机制，直接送到天城监狱。
活人在天城监狱撑不过三天，在天城监狱活过三天的，称不上寻常意义上的活人，这是若宁将整理好的卷宗拍她桌上说的。
头一遭的，艾兰恼怒自己记性太好，脑子里什么事都装得住记得下，要说为什么学不会，视而不见、言过风消的随性，艾兰也回答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