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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怦然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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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永春镇也有五天了,萧玉笙自从那天夜里的梦后,也就没再去筱府打扰。
而这些天里,叶思修和裴辙也不知在忙什么,成天不见人影的,三人只有在用晚膳时才能聚一块儿。
不过萧玉笙也并不会因无人陪伴而感到无聊,毕竟这儿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大街小巷早就熟悉不已。
闲下来不想跑动时,就在筱家店铺斜对面的小茶馆里呆着,选了个能看到对面动态的位置,一呆就是好久。
这天,她依旧来到茶馆,不巧听到了隔壁几人喝茶闲聊才知道,原来叶思修和裴辙两人这次过来,是要整治贪官,重修水坝的。
永春镇的边上有一条大河,这条河养育了镇上祖祖辈辈不知有多少代人了。
而原本这条母亲河是该让人好好珍惜的,可近几年镇上的百姓却都因这河而叫苦不堪。
只因这河坝常年没人维修,破的破,烂的烂,每年雨季一来,这河承载不住大量的水便会倒灌回镇上,淹死了许多庄稼和农作物。
这些年几乎都会如此,辛辛苦苦种植出来的东西就这么给浸泡没了,损失可谓惨重。
可百姓们不曾想,原来朝廷是知道这个情况的,而且曾几次拨款下来修坝。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几笔款项最终却让镇上的几名官员瓜分得明明白白。
他们以为山高皇帝远查不出什么,便把大量的款数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留出一点点弄了几些大石头垒上河坝就算完工。
而叶思修与裴辙这次没走通报,直接暗访了永春镇,用了几天的功夫直奔中心。
他们把情况都调查清楚,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后,便是直接革了涉事人员的官职,财产充公全数投入这次水利工程的建设。
而在朝廷派下来接手的官员今日正式上任后,才将这个消息公布与共,可谓大快人心。
听此消息的萧玉笙十分惊讶,亦也是喜悦非常。
这困扰许久的河坝问题终于解决了,那么筱家一年同样也能减少许多损失。
他们家做布料生意的本来就怕浸水,每年雨季时筱府一家大小都是绷紧了神经。
一见街面有积水时就赶紧将布料搬往高处,来来回回少说也得几十趟,真是疲惫不堪……
而此时这么个利民的好消息,可正在大街上慢慢传开。
萧玉笙看着对面的筱府一家接到消息后,纷纷露出欣喜的笑容时,她的嘴角也不由得再上扬了几分。
她将这条街上百姓的笑颜都刻画在了心中,而想来……回京的时间也该进入倒计时了。
她起身离开茶馆,来到了这永春镇上一个有名的景点,水上廊坊。
这廊坊其实就是由十八艘船衔接而成,建于水面,用铁索连环固定,横跨这条大河。
船上刻画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有奇闻趣事,有诗词歌赋等等,可待人游览时细细品读……
可萧玉笙喜欢的,并不是这条长长的廊坊,她更乐于呆在廊坊尽头后的小山坡上。
爬到坡底已是夕阳西下时,而也只有在此时看这座廊坊,才更是别有一番风景。
残阳印于水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小船轻晃连绵,若是能将此画下该有多好啊……
这种美景她从前经常能见,只是以后便未必了。
所以此时她唯有尽力的,尽全力的努力将这些好好地看清楚,然后牢牢记于脑中。
而置身于美景的她,却全然不知不远处有一人也在看她已久。
萧玉笙衣袂翩翩,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温柔。
她立于坡底望向远方,一脸满足和幸福的模样既恬静又美好。
白衣淡雅,黑长的头发被调皮的微风吹起几缕,裴辙心想,若此时她张开了双臂,是不是就会乘风而去了呢?
屏住呼吸,正当他想悄悄地退出去时,不想萧玉笙竟转过了头,见着是他时神情一顿。
由此他也只能抬步向前,在离她有三步的距离时停下,看着底下的景色率先开口叹道:“这可真是好风光啊……”
他的语气轻松,不似从前那般冰冷僵硬,这样也让萧玉笙少了许多压力。
她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些许可惜说:“如果能将这些画下来就好了。”
“画下来可不如这般饱览尽兴。”
……
“也是。”
“你,来过这里?”这似不经意地一问,却让萧玉笙激动地回道:“没有!”
这种太过于迅速的反应,倒让人听出了些许心虚的味道。
裴辙瞧着她僵硬的表情有些莫名,不知她在紧张着什么……
萧玉笙自然也知道反应过度了,心中暗骂自己可真是蠢,这都还没拷问呢,怎么就先露出马脚了呢?
她僵笑着,打着哈哈地想要圆回来,“那个,裴大人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个地方应该很少有人发现,并且会爬上来的。”
“额……那,那您现在不也在这?”
“因为我来过。”
……
也对,人家又没说没来过。
萧玉笙挠了挠脑袋,感觉有点快要聊不下去了。她想方设法的,终于想出了另一个话题。
顺着他刚的意思,接着尬聊道:“原来您来过呀,怪不得会知道这里的大坝年久失修了呢。”
“南下两年,走访过许多地方。有次恰巧经过这里时赶上水灾,过不了廊坊只能到这高处避避,也便知晓了这里。”
“哦哦,原来是这样呀……恭喜裴大人此次出行圆满顺利啊。”
“多谢。”对于这样的祝福裴辙回以微微一笑,可见心情确实不错。
没想这平时冷着脸的人,笑起来却如初春阳光般温暖。
有幸能见到他笑的萧玉笙一愣,心口微动但理智却占了上风。
她强迫自己转开了眼,深怕他等下会记起自己还没回答他的问题,轻咳两声,力求不露出异样地说道:“那个,裴大人您就慢慢欣赏美景吧,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他回答便是先行离开,脚步匆匆,好似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样。
裴辙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有点诧异,脑中不由浮现‘落荒而逃’这四个字。
可是,她为什么要逃跑呢?
回想她不久前白衣飘飘,看着美景眉眼却带着可惜的模样,还有那天在街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加上刚那副落荒而逃的动作……
这些种种,让他感觉她的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现在她身上表现出来的神态与气质,似乎与从前不同。
可要往细里想哪里不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一向看人很准的他,是不是从来都没看懂萧玉笙过?
裴辙觉得稀奇,可惊觉脑里都是她的模样时,更是让他惊讶不已,他是疯了吗,竟会想去研究她!
萧玉笙下了山坡后,才敢大大地松了口气,按住狂跳不已的心口,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
自小到此,她在筱家时也曾经常去店里帮忙,又不是不曾见过男子的,怎么就偏看到裴辙的笑容时心跳会加速呢?
这个人从前可是很明确的表示过对她的厌恶啊,作为此时替代萧玉笙活下来的人,怎么可以重蹈覆辙?
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双手用力地在脸颊上拍了拍后,心中暗暗再次决定,以后真的得离他远些了……
晚膳时间,三人如常的聚在了一起,而不出萧玉笙所料,回京的时间果然定在了明日。
叶思修与裴辙顺利的将公事交接完毕后,此时便是心情愉悦地打算小酌几杯。
萧玉笙不会喝酒,为了不扰他们的兴致,也为了执行自己的诺言,加急速度赶忙吃完了饭后便要回房间。
对于她这么个识相的举动,可让叶思修刮目相看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一副避着裴辙的模样,他贼笑地打趣着好友:“看来你的魅力可比不上当年啊。”
裴辙听此看了一眼她匆忙的背影,又突然想起那天她说的,避他肯定如避瘟神一般……
思此突然觉得有些不痛快,朝着看好戏的人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后,申明一般的将那天萧玉笙给他的承诺说了一遍。
叶思修说着无心,本就是过过嘴瘾,倒也不在乎这当中的细节,只是怎么瞧着,这好友有种气鼓鼓的样子?
第二天下午,三人将行李整理好后,便是准备出发了。
当时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把马车寄在镇外的农户人家家里,所以此时,他们三也不得不步行出去。
萧玉笙一路上可是一步三回头啊,恋恋不舍的模样可看得叶思修不禁说道:“要不把你留在这里得了。”
“好啊。”她乐呵地回答道,答应得毫不犹豫,倒把叶思修给噎了一下。
他心想这丫头翅膀还硬了是吧?
不服气地,言语幼稚且故意地激道:“行,那让我娘给你寻位这镇上的公子,到时候你便能如愿了。”
“嗯嗯,说得没错。”她点头附议,小模样看起来认真极了。
见状他可不敢再接下去了,要是出门一趟,把他母亲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给糊弄到了南边去,被知道后不得掉层皮!
可大气不出他又觉得有点憋,只好小声叨叨道:“嘿,这小丫头变心可真快。”
这话萧玉笙没听见,旁边的裴辙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上了马车后,出发前他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永春镇的牌坊,心中暗想:这小破镇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