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苏小玉》筱茶叶

1、太子殿下驾到

　　这已经是我来到皇宫的第三个年头了。
　　前两年我一直在花房混迹，从未进过各宫的内殿，然而这一回，我终于有幸进到了蕙兰殿——太后的寝宫。
　　我同宫女眉儿站在最后一排，那是蕙兰殿最不起眼的地方。
　　蕙兰殿管事刘公公小碎步走到太后身边小声说道：“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哦？这么快就来了？”太后挑眉笑道。
　　刘公公看着太后的神情，似乎不太愿意接见太子殿下，便说道：“老奴去回了太子殿下，说您身体抱恙，请太子隔日再来……”
　　“罢了。”太后用手扶了扶额头，“让他进来吧。”
　　“诺。”刘公公弓着身子退下。
　　身边的眉儿惊喜地对我说道：“咱们竟然能有幸见到太子殿下！”
　　我压着声音说道：“太子殿下有什么稀罕的？”
　　眉儿绘声绘色地说道：“殿下可是北炀国数一数二的美男，长安不知有多少官家女子都想嫁给殿下为后。即便不能为后，能做殿下的妃子，常伴殿下左右，也是许许多多女子的宏愿。”
　　“哦，是吗？”我淡淡地答道，“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美男。”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玄色箭袖的男子走了进来。前头站了好几排人，我不得已踮起脚尖。眉儿甚然，渐渐挤到前一排去了。
　　蕙兰殿年轻的、年长的宫女们无不被这位传说中的太子殿下吸引着，低头窃窃私语起来。太后对此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距离太远，我只能依稀看到他的侧脸——这位太子殿下棱角分明，浓眉似箭气轩昂；身材伟岸，眼神深邃望湖穿；步伐稳健，高姿贵态避三舍；不怒自威，紫冠玄袍帝皇相。
　　就这么望着，我突然愣住了。
　　眉儿晃着我的手臂，说道：“你怎么了？”
　　“啊？”我这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眉儿用得意的语气说道：“我就说吧，你一定会被太子殿下的魅力折服的。”
　　我呆呆地笑了，这样的样貌，的确很吸引人呀。
　　“孙儿拜见皇祖母。”太子跪下行礼。
　　太后打趣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孙儿听闻皇祖母身体抱恙，特来探望。”
　　上回太后便是用这个借口把他打发掉的，他心里可记着呢。
　　“你有心了，但哀家可不希望你来。”太后摸了摸手里的灰猫。
　　太子起身说道：“就算皇祖母不希望孙儿来，孙儿还是要来。”
　　“哼。”太后轻笑一声，“你瞧你一来，这蕙兰殿所有宫女的眼珠子都围着你转，你说哀家还想要你来吗？”
　　太子瞟了一眼周围的宫女，无可奈何地笑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办法解决，但是宫女们还是会围着他转。有一次，他出宫门时有一个宫女突然冲到他面前拦住他的马他急忙拉住缰绳，这才没有导致悲剧的发生。
　　当时他没能抑制住情绪，对那宫女破口大骂，谁知那宫女高兴得险些疯了，过了好几日才缓和过来。
　　不过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这件事，太子说道：“听父皇说，母后着人送信给皇祖母，恳请回宫，不知是否有这回事儿？”
　　太后笑了笑说道：“你既然已经打探得一清二楚了，何必又来问哀家？”
　　太子赔礼道：“宫里风言风语到底是道听途说，孙儿还要请示皇祖母才知消息的真假。”
　　太后反问道：“既知那些是风言风语，太子殿下为何还要听？”
　　“孙儿，孙儿十分挂念母后，所以……”
　　“行了，哀家知道你是一片孝心，皇后回宫之事自有皇上定夺。”
　　“皇祖母……”
　　“哀家一会儿要午睡了，你回去吧。对了，今年花房的牡丹开得不错，哀家差人给你送几株。”
　　太子抬头看了一眼太后，随后拱手一拜，“谢皇祖母，孙儿告退。”
　　太子前脚刚走，我和眉儿就被刘公公领着出了蕙兰殿。
　　“你们两个在宫里当差多久了？”刘公公边走边道。
　　“回公公的话，奴婢两年了。”眉儿道。
　　“回公公的话，奴婢差不多三年了。”我道。
　　“嗯。”刘公公满意地点点头。
　　行至花房，花房总管金嬷嬷立刻迎了出来。
　　“哟，刘公公怎么来了？”
　　“太后娘娘让你们花房往颐和宫送几株牡丹。”
　　“颐和宫？”金嬷嬷诧异道，“那不是太子殿子的寝宫吗？”
　　“正是太子的寝宫。”刘公公低声说道，“殿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挑几个机灵的过去，别惊扰了殿下就好。”
　　“多谢公公提点。”金嬷嬷眉飞色舞的。
　　“行，那我回了。”
　　“公公慢走。”
　　没过多久，送花的消息就在花房传开了，宫女们争先抢后给颐和宫送牡丹。眉儿为了讨好金嬷嬷，把我仅有的那点例钱都借去了。幸而我家里没什么人，不需要往家里寄钱，搜刮就搜刮了吧。
　　我也想近距离看看太子殿下，但是我没钱，那张嘴也没别人会说话，这也是我在花房呆了三年依旧是三等宫女的原因。
　　巧的是，临行前宫女翠云突然腹痛，跑茅厕去了，我正好路过，就被颐和宫总管笔搁拉起充了数。
　　到了颐和宫，七八个宫女依照笔搁的吩咐把花一一摆好，但是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往寝宫里偷瞄。
　　我很快退出了颐和宫，但是其余宫女还在里面逗留，笔搁公公也不阻止，任由她们在里头闲晃。
　　“你怎么不跟她们一起？”
　　我抬头一看，只见笔搁站在自己面前，我低下头没有作声。
　　“看你的样子，来宫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连话都不会答？”
　　我这才说道：“她们都是对金嬷嬷使了好处的，但奴婢没有银两给金嬷嬷。若奴婢硬是挤到跟她们跟前跟她们抢，定然会招来她们的妒恨。”
　　“是个明白人。”笔搁赞许道，看了看我的衣服和头饰，又问，“三等宫女？”
　　“是。”
　　“做了多久？”
　　“三……三年了。”
　　“三年了怎么还是三等宫女？”
　　“奴婢……”
　　“你不必害怕，有什么话就说吧。”
　　“金嬷嬷喜欢听好听的话，可奴婢偏偏生得嘴笨，因此不受她待见。”
　　“倒是个实诚的丫头。”笔搁顿了顿，又道，“往后颐和宫的花就由你来送了，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