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城市的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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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城市广场此时依旧灯火通明，一顶顶临时搭建的帐篷占据了这里的大半位置。
“我的问题结束了，谢谢您接受采访！”
我关上录音笔，再次道谢后起身从帐篷前离开。
不远处，韩野、悦悦和顾梦他们还在忙碌着采访的事。
这次的灾难中，涌现了许多与Evolver有关的事迹，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要报道出去的。
担心余震的再次发生，恋语市的大多数市民都被琉散到了空旷的广场上。
我从人们的脸上看见了担忧、焦虑和恐惧，但眼睛里却还有希望。
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过，让我满是纷杂思绪的脑袋变得清醒了一些。
我回到临时休憩的地方，刚打开手机就被公司SNS账号里999+的未读消息提示吓到了。
几个小时前，我将白天拍摄下的视频剪辑后上传到了网上。
刚开始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但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后，没想到竟然登上了首页。
评论的数字仍然在不停地跳动，而最上面的几条评论点赞数早已经过万。
评论1：“我们总以为获得了超能力会变成超级英雄或是大反派，但其实他们也只是无数人中的一员。”
评论2：“虽然还是有些害怕Evolver，但这位特遣署的指挥官说得很对，我们应该放下偏见共同去面对灾难！”
没想到会看到这么多人对Evolver的声援，我不由眼睛有些发酸。
“太好了！”
我关上手机，抬头看向此刻的夜空。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地震的影响，恋语市上空连日的阴云竟然散了，漫天明亮的繁星就像是遥远的人间灯火。
在这样的静谧中，我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这一天得到的信息在我的脑海里慢慢串联，我开始推测躲在幕后的少女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有一个办法能够找到“她”。
这时，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向屏幕，发现竟然是许墨的电话。
“许墨？”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许墨温和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我却觉得恍若隔世。
“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许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
“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看星星。今天的星星很亮，没有乌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是很明亮。”
“你也在看吗？”
我眨眨眼睛，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最近都在忙着实验……”
说到这里，我突然鬼使神差地问出口。
“许墨，你有找到‘她’的方法吗？”
“‘她’是指？”
“是另一个我。她在计划着用一张黑色卡片让Evolver退化，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们得到了几张来进行研究，也因此得到了—些线索。”
我想问明白，许墨却在我开口前抢先说。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见天上最明亮的那颗星星了吗”？
我愣了—下，抬起头—颗—颗星看过去，然后找到了最亮的那—颗牧夫座α星。
在那颗星星的北边还有着数颗小星，和它排列在一起，隐隐构成了一个像是一只风筝的形状。
“我看见了。”
“现在闭上眼睛。”
虽然一头雾水，但我还是慢慢闭上了双眼。
“我闭上了。难道这次我又掉了什么？”
“嘘——”
他的声音里带着轻轻的笑意，听上去有些不真切。
“就这样往前走。不要睁开眼。”
我犹豫了一下，迈开了脚步。前面的路就像是空无一物，我径直向前却什么都没有撞上。
“从这里向左走。”
“许墨……”
“等下我会告诉你答案。”
我闭着眼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声也渐渐消失了。
就好像明白我的心慌，许墨及时开口。
“别担心，我就在你身边。”
听见这句话，我轻轻应了一声。
耳朵里通过听筒传来的细微的呼吸声，就好像许墨此刻就站在我的身侧。
“到了，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停下脚步，睁开双眼，呼吸不由加剧——
在无数城市高楼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沟壑，就像是城市的裂痕，深不可见底。
而我此刻就站在这条裂缝的边缘，只要再向前一步就会坠落。
本能的恐惧让我后退了一步，我连忙询问电话那一端的许墨。
“许墨，你在哪儿？”
“我就在这里。”
现实中响起的人声与电话里的声音融合在一起，我转过身，发现许墨正举着手机微笑地看着我。
他穿着白色的外套，在夜色里敛起所有锋芒，显得格外温和。
“许墨！”
时隔多日再次看见他，我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许墨走到我面前，唇角浅浅扬起。
“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是十八天还更多几个小时”。
我愣了下，没想到原来离上次我们见面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
“对了，你知道这条裂缝是怎么回事吗？”
我又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裂缝，小腿—阵发软。
许墨抬起手轻轻将我被风吹乱的鬓发捋到耳后，擦过我脸侧的指尖有些凉。
我脑海里盘旋的疑问被这个突然的动作打断，许墨见我发愣不由轻笑了一声。
“刚才不担心我又在骗你？”
我有些疑惑，却还是如实回答。
“我觉得你没有在骗我。而且就算你把我骗过来，我也没什么损失。”
“你说得很对。”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许墨脸上的笑意好像变淡了。他背对着星光，眼眸沉沉的是比夜色更深的晦暗。
“你就这么信任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这瞬间思绪却被拉回了过去。
我想起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想起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他一次次地救下我又一次次地推开，心脏颤动了一下
那些好像发生在很遥远的过去，但每一件事我却都记忆犹新。
“是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我深呼出一口气，然后又笑了。
“这次你又要说让我不要那么信任你了吗？”
许墨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接着化作了笑意。
“这一次不会了。以后，你要一直相信下去。”
他弯弯唇角，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裂缝上。
“这条裂缝是我制造出来的。”
过了好几秒我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充满了惊讶。
“你怎么制造出来的？”
“答案我很快会告诉你。”
他的手沿着我的发尾落到我的肩头，好似打算将我揽进怀里。但莫名的，一股寒意骤然爬上了我的后背。
许墨微微挑起眉梢，像在疑惑我怎么了。
“我……”
“……没事”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却将我向后一推。
“——！！”
我的身后，是无底的深渊。
猛烈的风从我耳边呼呼掠过，飞扬的发丝遮挡在我眼前。
视线中，是许墨依旧温柔的脸。他的双唇一张一合，好像在告诉我——
“别害怕。”
我毫无防备地从裂缝边缘坠落。
黑暗逐渐淹没我的视野，远方的星辰像是一只只悲悯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
“——救命！”
我猛地挣扎起来，然后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澜清，还好吗？”
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我一下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深渊，也没有了闪烁的星星，我对上了许墨隐含担忧的双眸。
“我……”
我躺在许墨的怀里，惊魂未定。只有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告诉我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
“先别说话。”
许墨抬起手指压在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
他温柔地揽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我却想起他先前将我推下深渊的动作。
刚才的裂缝只是一个幻象吗？
我挣扎着从许墨的怀里离开，脑中还是一片混乱。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冷静下来。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恋语市的街道，而是一片陌生而又熟悉的荒原。
我顺着许墨的目光看向我们脚下的一条缝隙，却看见了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一个身穿黑裙的少女怡然地坐在高台上，面上戴着半块面具。
那面具下露出的红唇微微上扬，带着说不出的熟悉。
——是她！
原来这就是许墨想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这时许墨拿起我的一只手，在我下意识地想挣脱之前，
用手指在我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
“（等下向你解释。）”
他写了两遍我才明白，虽然心底有一堆的疑问，也只能按捺下来。
很快，大厅里出现了另一个脚步声。我紧张地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渐渐接近，—个少年出现在了我们视野中。
来人抬起头来，竟然是我在白天曾经见过的93号！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他是来寻求退化的吗？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93号拿出了身上的黑色卡片，眼神显得有些空洞迷茫。
“我是来退化Evol的。”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高台上的少女轻轻微笑，眼里好似带着数不尽的温柔和悲悯。
“我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帮我进行退化。”
我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又想到我们现在的处境。
许墨没有说话，他用拇指指腹轻抚过我的手掌心。我本来以为他又想要写什么，却发现根本连不成字。
见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里漫起了浅浅笑意。
不知为何，刚才内心的焦躁不安却好像随着他的动作一瞬间化解了，只剩下了一片平和。
他凑到我耳边，呼吸伴随着气声钻进我耳中。
“继续看下去。”
我眨了眨眼睛，还有些迷茫不解，但还是重新看回裂缝中的景象。
大厅里，黑裙的少女握住了少年的手，淡淡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
93号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神色。
我捏紧了手指，思考着打断这件事的方法。但就在这时，许墨突然将我拉近。
“你想阻止这件事吗？”
我望向他，点了点头。但许墨的眸色渐深，细细观察着我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如果他是真的想要退化呢？”
这个假设让我愣了几秒，然后斩钉截铁地开口。
“他可以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做出决定，但不是现在”。
许墨轻笑了声，抬手轻轻落在我的背上。
“澜清，我现在需要你的配合来验证一件事。”
说着，他忽然倾身靠近，我来不及反应。
“什么事……”
还没说完的话被堵在了喉间，我瞪大了眼，看着视野里许墨不断放大的面容，仿佛就要吻下来。
他半睁半闭的墨色眼眸里映着我的满脸空白，呼吸逐渐接近，连眼睫都清晰可见。
我的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城市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