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梦》左岸央光

1、壹

　　记·一月初空
　　十二月的梦，开始于初空

　　忘记的是离殇，记起的是甜美

　　如梦非梦，便是——初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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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空，我的名字，只因为出生在一月。记忆里，母亲只有小时候，耳畔轻语，“初空，莫不要离去，哪怕沧海桑田，也不要离开这个世界。”
　　不明白的事太多，母亲走了，去了何方，我不知。那一日，我于巷中嬉戏，母亲来了，一身红衣，很美，至少是我见过最美的。她蹲下对我说：“初空，娘要走了。”泪无休止地落下，滑过我的脸颊，伸出稚嫩的手拉着母亲的衣裳，不许她走。母亲甩开我的手，取出方帕，替我拭干眼泪，轻叹，“初空，莫伤心，为娘必须走，你爹还在……”我只感到心中一阵苦涩，不愿去听，也不想去听，父亲于何方，至今仍不知。再回过神来，母亲已离去，偌大的巷子里空留我一人。我已失去，今生今世再也无缘相见。
　　母亲的离去给我太大的打击，我曾痴痴地想，母亲会回来，与父亲一同。我仍会拥有幸福的家，不再相别，一生一世……追溯记忆是漠然，守望幻影是凄美，等候幸福是迷茫，我们编织的梦太美，愿醉，断，才知世事之凉。
　　忘了那段日子是如何过来的，深院梧桐依在，尤记母亲倚门莞尔。母亲走了，带走的不只是人，更是温暖。我爱笑，甜甜地笑，很多见过的人说是冬日的暖阳，其实这笑一生只有两次，一次是和母亲相依时，另一次则是同他，那是后话了。我的笑是暖阳，只是冬日的寒风胜于暖阳。
　　我是孤儿，这一次，成为了真正的孤儿。有人揶揄我：“你娘不要你了，你是没娘的孩子。”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乖孩子，是个野孩子，如很多人所说。本来心中便是压抑着，不敢去回忆，因为怕自己失去得更多。无疑那句话是一个引线，牵动我心中的理智。最终，我打了他，那个揶揄我的男孩。看到他落荒而逃，我脸上浮现了笑容，是快感，发泄后的快感。
　　本能的我转身回去，一个恍惚，我似瞧见了母亲再等我，揉揉眼，才发现那是幻觉。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了雨，满街的人要不飞快地奔回家，要不撑起了油伞。不想回家，我没那个勇气再去想悲伤往事。我是路人，这个世界的路人，无论到哪，都没人会收留我的。
　　雨停了么？没有啊，为什么我没感到雨？抬头，原来有人替我遮雨。执伞的人总是浅浅地笑着，温柔地笑着，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形貌昳丽如他，第一次的相遇，早已在心田上播下种子。
　　“这天说变就变，竟下起了雨。”书敛撇撇嘴，今日陪少爷出来，少爷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这雨算是失了兴趣。“少爷，没事吧。”匆匆忙忙跑过来的便是书敛，沈家大少爷的书童。
　　沈君陌朝他扬扬手，仍是那浅浅的笑，示意一切平安。穿过人群，书敛站在君陌面前，一心关注的是少爷的安全，这可是关系到饭碗的事，竟忘记了身旁的我。只是，书敛催君陌快些回家时，才意识的我。“这位姑娘是？”他无心道，“少爷快回家吧，家里人着急……”
　　君陌打断了书敛的话：“书敛，还记得父亲说的那位女孩？”
　　“自然记得”雨越下越大了，书敛心情有些郁闷，“这镇那么大，到哪找去？”
　　君陌点了下他的额头：“说你笨还不听，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书敛明白了，却不再言语，只是急急地往回走，他一个小小书童，关心那么都有何用，好好做好本分工作才是正事。
　　“初空，走了啊。”君陌把我从游魂态来了回来，只是，君陌，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刚才的那些话明明暗示了一点，我娘委托过沈家，原来娘还是放不下我的。也对，这世上，怎会有弃子女于不顾的母亲，娘是有其他要紧事才会这样的。一下子想开了，心情也好了很多，便朗声道：“恩”
　　“初空，你娘走了，但是我们沈家绝对不会让你落寞。”君陌的那句话证实了我的猜想，君陌……
　　雨仍不停地下着，冲走了我的悲伤，我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一个像大哥哥一样疼爱我的人——君陌。
　　那一年，于我，最大的转折。他十七岁，而我只有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