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anconi Melody 白色旋律[黑白]》木槿簪

25、第三部分03.

　　22.

　　如果按照娜娜丽的设想，待全人类都接受了“Zero事件”的事实，那么下一步，美利坚会联合布里塔尼亚专心致志地对付Azreal组织。女皇向来谨慎，多次通话提醒美利坚总统，对方总是胸有成足地说我们一定能剿灭反叛分子。
　　Azreal是鲁路修，这点娜娜丽十分清楚。因为对鲁路修的思念和无奈日益加深，所以每次当她看到Azreal的面具、甚至有时候看到白色的东西，她都自然而然联想到死而复生的哥哥。多次幻想和鲁路修见面的情景，该是怎样的。但娜娜丽还是有些不敢想，照朱雀的说法，复生的鲁路修思维紊乱，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娜娜丽还记得说这些话时朱雀的面孔变得异常严肃。所以，娜娜丽自然而然把鲁路修不记得的东西加上了自己——接着一阵寒心。

　　剿灭的只是反派，一定要让哥哥安然无恙。娜娜丽坚定。

　　如果一切都按照娜娜丽的计划进行，而且每一个步骤都不出问题，那么不久之后就可以看到Azreal组织成员流放的流放、进监狱的进监狱、死的死。可事总是违人愿——这是经常发生的。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到了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突然一百八十度打翻转，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让人的心脏和精神收到极大的冲击。
　　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上帝专门喜欢捉弄人，还是人过于谨慎所以才弄巧成拙，或者是因某些因素才让违人愿的事情发生。

　　美利坚总统一如既往西装革履出现在屏幕前，唯一改变的是曾经坚韧严肃的脸突然酷似傻笑。
　　[很抱歉亲爱的布里塔尼亚女皇，美利坚一切事务不再由我负责，一切转交他人……]
　　娜娜丽照例寒暄了没几句，谈到正事时，美利坚总统（或者称为美利坚前总统）这样说。娜娜丽惊讶了一下，在话语间隔的瞬间想事情的缘由。
　　他离职了吗？美利坚总统下一次选举应该在一年以后呀……娜娜丽觉得很古怪。
　　[那么，谁可以负责剿灭Azreal组织的事情呢？]估计自己也想不到什么缘由了，娜娜丽就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问。

　　[哦，我会万分荣幸地向您介绍他……]傻笑的模样仿佛被控制了似的，要不是穿着西装革履也许很容易被认作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镜头平移，角度转换……
　　接着那灰色熟悉的面具出现在屏幕前，实物被放大了好几倍。

　　[……Azreal先生……]

　　Azreal？！
　　认清面具听清称号后，娜娜丽甚至怀疑自己过度想念哥哥看错了，她抬起手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可再次睁开眼睛依旧是气质高傲的Azreal。
　　脑袋里轰隆一声响。

　　Azreal的出现，直接能说明的是剿灭Azreal组织美利坚方面是没戏了，这段时间的计划算是白费；再者便是美利坚全部交给Azreal统治，又威胁和平；最后，兄妹俩终于确立敌人关系。
　　娜娜丽抬起头，硬硬翘起嘴角露出笑容。
　　一瞬间光缆另一头的Azreal觉得这个笑很熟悉，可他不想在这上面多做考虑，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布里塔尼亚女皇——娜娜丽·比·布里塔尼亚……]Azreal缓缓念着这音符极长的称号和名字时，娜娜丽觉得自己的心跳都随着他的重音而变慢了，一时间压抑的她胸口难受。[很高兴第一次和你交谈。]
　　[我也一样，很荣幸。Azreal先生。]娜娜丽语调温和，在说完后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气——让足够的氧气涌进肺里……总算没有憋得难受的感觉了。
　　[现在整个美利坚的一切事务都由我管理，女皇陛下，有什么事情，您只管告诉我。]他的语气里带着挑逗的意味，又像是炫耀，很是强烈——也不知光缆是否让这种意味变淡了。看来Geass真是十分好用的东西。娜娜丽心想着，然后迅速在大脑里翻腾着想说什么比较好。
　　原本准备的台词现在都没了用，娜娜丽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知道耽搁了多长时间，眼睛也没有直视屏幕。她想自己的哥哥在面具后面一定又露出那种嘲笑吧。
　　自己的哥哥……娜娜丽心里突然冒出挫败的感觉：自己，是斗不过自己的哥哥吧？……而他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哥哥。

　　Azreal只见屏幕上的女皇小孩子般咬起嘴唇，煞是可爱。
　　可惜我不会让让你自在太久了……Azreal想。

　　[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吗？我的时间很宝贵。]Azreal“善意”提醒道，娜娜丽突然抬起头，刚想说一些让Azreal觉得布里塔尼亚不会威胁他的话时。Azreal在此之前开口了：
　　[要么我提醒提醒你？伟大的女皇也有忘词的时候嘛……]Azreal的话听上去让人勒紧了全身的肌肉，谁知道面具后面的脸笑得有多恐怖，笑到、得意到扭曲的脸——女孩儿只见过一次，但令她终生难忘。

　　[你不是想联合美利坚除掉我吗？]他说的云淡风轻，按理说应该咬着牙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是这样的云淡风轻却更致命。
　　娜娜丽心里顿时又一次“咯噔”了一下，她抿着嘴唇盯着那上扬的灰白色脑袋。尽力不要想面具后面就是自己熟悉的哥哥。就当他是一个可恶的恐怖分子，威胁一切的恐怖分子。

　　[我们要除掉的并不是你，是一切阻碍世界发展的势力。]娜娜丽尽力把话说的准确但不直白。
　　哦，这样。好像懂了对方的意思：只要不阻碍世界发展，就不会被除掉。Azreal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马上抬起的脑袋歪着，显得很轻蔑：
　　[那么，多谢女皇陛下提醒。但是我不得不同时提醒你……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当初的想法不会变……如果可以，我一定会让你的头颅在我的脚下滚动……]

　　可以看到娜娜丽顿时变得煞白的脸、瞪大的眼睛、缩小的瞳孔同时出现在面孔上是多么滑稽。全身冰冷，汗毛倒竖。
　　好像听到Azreal低吟般的笑声，娜娜丽已经被绞的很痛的心瞬间变得麻木。
　　全身麻木。

　　[我希望你记着……别怪我没提醒你。呵。]
　　最后轻轻的一声冷笑，宣布娜娜丽和鲁路修敌对关系正式确立。

　　本想回到朱雀身边就趴在他腿上大哭一场的，但意外的平静。除了心里的波隐让她无法安心，而且随时仿佛会窒息。其他的，一切很好。
　　娜娜丽居然还是笑着回来的。她自己都感到古怪。
　　也许对鲁路修的死已经感到是个事实，不再抱任何幻想。鲁路修的死很真实，所以娜娜丽确定他死了，不在想他会活过来。即使思念很深。
　　也许正因为此，娜娜丽面对Azreal，精神和心灵上就不知不觉披上了保护层——事实冲击很大，可没有伤的体无完肤。时间能消磨一切，包括伤心。

　　自从“Zero事件”后，朱雀一直都和尤菲呆在深宫里，但消息还是很灵通。
　　[我听安琪儿说了……]朱雀本想好好安慰娜娜丽，结果她拒绝了——用最灿烂的笑容回绝。
　　笑的好假，所以很快又恢复了原态。
　　[美利坚，全部臣服于Azreal，以后会变得很麻烦……我要……尽早处理。至少朱雀你说的生化实验还没有进行，在这之前，我希望处理完这些事。]
　　很难处理的……整个美利坚都臣服于Azreal，几亿人……朱雀喃喃道，[几亿人都受控于鲁路修，难道要用核弹销毁他们不成？]
　　[……我担心的是你说的伊凡的生化实验，生化实验如果进行成功，那比核弹还恐怖。我不希望“天方夜谭”成为现实。]娜娜丽说着，眉头又要拧在一起，朱雀条件反射般伸手触碰她的额头，娜娜丽没有躲。看着她的眉头舒展开朱雀很欣慰。

　　[总有办法的……]娜娜丽像是自言自语，[……最糟糕的办法，就是杀了Azreal。]说出这句话时，朱雀愣住了，但对方看着他不可思议的眼神补充道：

　　[我希望这个方法留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

　　朱雀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叹息。鲁路修是碍事的人——碍事人的完美终极版，他肯定。
　　要鲁路修死枢木朱雀肯定舍不得，但是对鲁路修的存在依旧感到真实却冷漠。朱雀也不确定自己对鲁路修的感情到底到什么程度了——觉得这个感情在他心里一直很淡，所以他难以确定。
　　他只希望鲁路修马上情形，并舍弃他现在的一切，然后和娜娜丽，和尤菲，和他永远在一起。
　　只要在一起就好了，他是他重要的人；只要能在一起，那么时间要多少有多少，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来做想做的事。

　　…………

　　本来在娜娜丽和Azreal通话之后，美利坚方面就已经确定了和布里塔尼亚的敌对关系——很多组织和国家对此都心知肚明。可美利坚依旧风风火火大肆宣扬要派外交团来布里塔尼亚进行外交，确立友好关系。
　　实在是弄不清Azreal心里在想什么。
　　Azreal出席了国际会议（会议上部分领导人通过视频参加），在会议上他大肆赞美美利坚和布里塔尼亚的友好关系，说的让人感到鸡皮疙瘩在身上跳舞。他以美利坚总统的身份声明：美利坚和布里塔尼亚友好永驻。
　　正当娜娜丽摸不着头脑感到极度困惑时，Azreal又加上一句：
　　[除非布里塔尼亚方面严重缺乏诚意，不想与我们合作。]
　　加上的这句话他咬字格外清晰。

　　Azreal出色的外交水平和友好态度受到不少国家领导人的高度赞扬。娜娜丽只能附和着微笑，看着屏幕另一头的人们在欢愉地握手。可心里感到越来越纳闷了。
　　Azreal那双手虽然带着白色手套，可依稀可见骨节分明。
　　好像那双手只要紧紧握住，就能把娜娜丽全身弱小的骨骼全部捏碎。

　　果然不久后，也许就一个星期，Azreal说要来布里塔尼亚访问的外交团踏入布里塔尼亚疆域。
　　布里塔尼亚自然表现出“热烈欢迎”的态度。
　　美利坚外交团在“蓝港（布里塔尼亚大港之一）”登陆，声称要在港口休息一天然后去布里塔尼亚皇宫觐见女皇。
　　等了一天一夜，娜娜丽觉得处于友好有必要问候一下外交团，结果，又一个新闻炸开：

　　【美利坚出访布里塔尼亚外交团神秘失踪】
　　这成了每一份报纸的头条。
　　很快的，美利坚方面传消息来，Azreal怒斥布里塔尼亚方面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外交团。

　　[既然踏进你们的疆土，而且我们是为了友好而来的，你们有必要负责我们的安全……]
　　[一个泱泱大国连一个外交团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称为“超级大国”？……]
　　[布里塔尼亚方面应负全部责任……]
　　[布里塔尼亚方面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寻找到外交团，那么美利坚方面有资格进入布里塔尼亚进行搜索……]

　　以上都是Azreal的言论，都发表在一切媒体上。
　　说的好像布里塔尼亚有多么的无能和失败，换句话说是说娜娜丽实在是个失败的君主。

　　娜娜丽派出搜查组在“蓝港”搜索，但美利坚规定时间到了，也一无所获。
　　美利坚要求入境搜查。
　　布里塔尼亚方拒绝。

　　[黑色骑士团怎么可以在美利坚境内搜索Zero？]
　　[黑色骑士团是国际组织，全世界赋予的权利。而美利坚单方面无权进入他国搜查。]娜娜丽在和Azreal的通话中说，她极力地表示着歉意。但Azreal就是不领情，还指桑骂槐、拐着弯羞辱娜娜丽。

　　[做君王，可不能像某些人……]Azreal轻哼了一声说。

　　朱雀觉得，如果鲁路修清醒着，他知道自己对娜娜丽说了这些话，他的心会比娜娜丽还要痛，他会一辈子自责，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可鲁路修，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他眼睛里只有一个弟弟——能帮助他，解救他，而且关心他的弟弟。
　　兄妹俩本来要一辈子在一起，分别了一年以仇敌重逢醒来后又分别，如今重逢，却一个在沉睡。哥哥听见妹妹的哭泣，但就是不醒。

　　美利坚再次要求入境搜查。
　　布里塔尼亚再次拒绝。

　　娜娜丽不知道自己的拒绝是不是错误的决定，但是，战争的确掀起来了。

　　一个平静的早晨，渔民们在蓝紫色的海上打鱼，货船缓缓驶入海港。一派宁静祥和中，几百架美利坚Knightmore出现在蓝港上空，对蓝港进行狂轰滥炸。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们的友好关系吗？怎么可以这么做？！]蓝港死伤数万。
　　[我说过的，“布里塔尼亚方面缺乏诚意，而且不愿合作”，那么，我方就有权利停止我们的友好关系。这不怪我们，怪你们“缺乏诚意，不愿合作”。]Azreal说，娜娜丽还想质问，可Azreal挥挥手道：[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实在是不稀罕和这样没有诚意的国家多废话。]

　　明摆着Azreal和美利坚在无理取闹，娜娜丽本想得到国际的支持，但不少大国却昏了头似的，居然通过媒体大肆指责娜娜丽和布里塔尼亚的可恶之处——无诚信，无诚意，无诚心——成了著名的“三无国家”。然后反过头支持Azreal和美利坚，并与其进行友好交流和合作。

　　【支持Azreal！支持美利坚！】

　　又是所有报纸的头条。

　　娜娜丽握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发白，她无望地闭上双眼，却再次坚定地睁开。
　　但双手已经无力，它缓慢地从身上柔软平滑的布料上滑下，犹如自己的头发一样软软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报纸滑落。

　　一定又是Geass……娜娜丽想。

　　大臣们好像都没了办法，过去的智慧和精明好像都死了一样。最后他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说还是先阻止规模越来越大的战争吧，也许赢得了战争，就赢得了国家支持。
　　这一说，终于又有了话题，大臣们开始滔滔不绝说美利坚受支持是因为占上风……

　　但娜娜丽心里清楚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可她不能说。
　　不过，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战争是眼前的事情，必须尽快处理。

　　娜娜丽抬起眼睛，无意中瞅见站在柱子阴影处的修奈泽鲁，她疲惫的双眼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看到修奈泽鲁脸上邪恶的笑。

　　…………

　　杰雷米亚和阿尼亚决定把阿尼亚和帕诺和林接来布里塔尼亚。阿尼亚支援战事，而帕诺和林……总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在日本。

　　[女皇陛下，请让我去见鲁路修。]枢木朱雀再一次恳请。
　　娜娜丽觉得再拒绝也没用，对方很有耐力，一定还会再来要求，只好妥协：[嗯，我答应你。]

　　希望朱雀能让哥哥……停止。
　　娜娜丽抱着这一希望，看着朱雀乘坐的直升机飞离布里塔尼亚的上空，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蓝天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