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部分08. ...
-
18.
自从枢木朱雀在日本搜查分队来大学搜查时，逃跑的事情被全校知道后，伊凡•乔沃瑞奇就恨不得在朱雀身上按一个摄像头，随时随地监视他的行动。虽然鲁路修多次告诉他朱雀是不会妨碍到他们的，但向来神经就敏感异常的伊凡可一点也听不进鲁路修的建议。
于是，当枢木朱雀不知好歹明知故犯把相同的事情重复进行，伊凡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跑到鲁路修那里去告状：
[这几天他已经逃跑第三次了！已经把整个学校弄的鸡犬不宁。无论现在在学习什么的学生都被他打扰，让我们根本无法安心，鲁路修你到底管还是不管？]
对方专心致志地敲打着键盘，背对着伊凡对他的话像是充耳不闻、无动于衷。虽然鲁路修为了计划而用心工作，但态度令伊凡想大呼一声。这时鲁路修居然发言了：[没事，不会伤及枢木朱雀的。]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伊凡急了，走到鲁路修身边，用手比划着，叽里呱啦地倒出枢木朱雀的罪过，他也不介意添油加醋：[第一次他寻找通讯器想和外界联络，幸好被学生阻止，不然鲁路修你还能安心坐在这里？第二次他想翻墙出去，要不是我在校墙上大面积种植了苔藓减小了摩擦力，不然他早就飞檐走壁出去了！……]
哦，难怪那天朱雀回来全身都是植物的绿汁，还摔的衣服都脏了……鲁路修心想，但他不想听，特别是伊凡的声音太大了，索性抬起双手把两只耳朵都捂上，顺便转了一个身。而伊凡依旧滔滔不绝：[第三次！昨天他跑到距离校墙最近的教学楼天台，想用冲的“飞”出校园——真是太可气了！幸亏我研制出了“防御系统”，让爬山虎在他快“飞”出去的一刻缠住了脚，拽了回来。可是那一幕偏偏被校外的人拍了下来还登了报纸！我真想把他送去喂夏利！]
听到这里，鲁路修愣了一下，把手放下来：[登报了？……那你怎么处理的？]
[我已经让卡萨尔出面说，这件事是学校的舞台剧演出弄出来的意外。]
鲁路修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点点头，依旧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让伊凡的怒火腾地涌了上来。鲁路修却还用无辜的目光望着他问：[那朱雀呢？我从昨天就没有看到他，他去哪里了？]
问到朱雀，伊凡反而不愿意说了，在鲁路修的再三催促下甚至怀疑，伊凡终于回答：[昨天我把他逮回来后，就“帮”他忙，怕他再“飞”出去，就把他的翅膀弄下来了……]
如果你想给他一点惩罚我不介意。鲁路修说，他把头转回去，这让伊凡感到轻松了。[你是怎么弄下来的？]鲁路修端起桌子上的红茶，问。他觉得应该是用药物。
伊凡一听，脸上勉强挂着笑容回答道：[鲁路修你应该知道的，我只会制造“毒药”，但是所谓的“解药”没有……我为了把朱雀的翅膀弄下来用了止痛剂和……手术刀……以鲁路修你聪明的大脑，应该猜得出我是怎么做的了吧？]他说的吞吞吐吐，明显看到红茶送到鲁路修嘴边时把他呛了一口，也感觉到对方背后顿时起的肃杀气氛。本以为他会跳起来大呼小叫，但对方依然很平静，不知是不是在忍耐：[这样呀，那就这样吧，其实那东西挺碍事的……没事。……呵，谢、谢、你、啦……]最后几个字让伊凡觉得一阵阴寒。
应该说鲁路修大度吗？他好像一点也不计较，鲁路修嘴唇碰了碰红茶，杯子里泛起一层涟漪，然后抬起头望着他，目光坚定，诚恳地说道：[伊凡，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让朱雀干扰到我们的计划。我对他的感情和喜欢是另外一回事。你根本不用担心枢木朱雀会是“红颜祸水”。]
房间里轻松的气氛弥漫，而夏利抬起准备敲鲁路修房门的手又放下了，她呆呆地站在门口，里面传来伊凡听了鲁路修这句话十分欢愉的声音，然而对她来说，却是无比的沉重了。她努力地想把眼前厚重的大门敲响，但她却怀疑敲门声究竟能否能穿透这扇门。她双手扶上门，把头贴在上面，她知道这个房间里空间很大，但是却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鲁路修，你心里就只有他吗？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早就把我给忘了？鲁路修所说的“喜欢”“感情”让夏利觉得心针扎的一样疼。
委屈如洪水般涌来，头上的饰物更让她的头沉的不能抬起。然后她只好按着自己刚才来的方向，再次离开。
鲁路修把朱雀利用价值告诉伊凡后，伊凡兴奋溢于言表，他说只要鲁路修按照他说的做，他就完全配合鲁路修，于是爽快答应他把朱雀从小勒那里送回来。
伊凡笑的像大猫一样的脸消失在门后阴影里，鲁路修现在反而笑不出来了，不知是即将要实行的计划带来的压力把他的轻松全压下去、还是想到几天后朱雀要和他站在同一舞台的状况，让他再也不能自然地翘起嘴角。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朱雀回来，十指相扣。阳光暗淡了不少，空气再伴着人呼吸起伏也需要花费力气。看朱雀脸色苍白、校服带着灰尘走进浴室，最后头发湿漉漉披着浴巾出来。背上少了那东西的确可能会轻松一些，但鲁路修却感到几丝不习惯。除了他后背的骨骼隐隐看着有些不对劲，那里的皮肤完好的跟本不能让人联想到上面曾经有什么。
我应该说你活该吗？鲁路修轻声问，看到朱雀手臂上大面积摔青的地方他只想这样说，但是他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朱雀说的。好似嘲讽，却依稀能听到关切。
朱雀没有吭声，径直走到衣柜旁，按照鲁路修说的，找一件新的阿修福德校服。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校服旁居然整整齐齐叠着Zero的衣服和披风，上面规规矩矩放着面具。
[这是？]朱雀从柜子里抬起头，鲁路修条件反射看去，朱雀正指着Zero的衣服。
[怎么这里……]准备了Zero的衣服？
你难道想在这里住一辈子吗？鲁路修反问朱雀，让对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几天，你就可以回布里塔尼亚了，不穿着这件衣服我要怎么……]好像是故意说了一半，鲁路修没有再往下说，朱雀也没问。他转着摇椅又面对电脑屏幕，不再看朱雀。
没有Zero的衣服我怎么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枢木朱雀就是Zero呢？鲁路修想，原本抓Zero来只是想引起世界的不安和混乱，但是他没想到找到了更好的利用方式，不仅能让Zero的信誉全消，而且还能给布里塔尼亚打击、带来足够的震撼。鲁路修想到这个情景就觉得血液都在沸腾，想象着全世界人大惊失色的脸……最后达到他的目的。
这个想法也让他觉得有些愧对于朱雀，但是这个方法再好不过，而且他的目标远远大于他对朱雀的感情。然而愧疚难以消退，他只能在键盘上发泄着，自己心里的叫嚣和必须要做的事互相冲突，让他觉得格外燥热。于是他伸手拽着自己衬衫领口，敲击键盘的声音更响，嘈杂入耳，异常混乱。
我不会因为你去得罪伊凡的，朱雀这点你要知道。鲁路修僵硬的语气示意对方这算是一个警告，朱雀在他背后点点头。
没有预兆，打字声的嘈杂进行了一会儿戛然而止，把朱雀吓了一跳。对方距离不远，背影僵硬犹如一尊塑像，却见他白皙的手趴在黑键上，暗暗用力。等了一会儿，鲁路修开口了，有气无力：
[如果真想逃走，那就逃的干脆利落些，别再被抓回来。]
也许是受了鲁路修的启发，朱雀再次攀上房顶，然而由于距离太长，且教学楼也不高，他又失败了——依然没有跃出校园围墙。鲁路修早就预料是这样，所以他当作若无其事地散步，走到朱雀进行飞跃的教学楼下，然后在对方摔下来的时候接住了他——确切一点地说，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摔在草坪上。
[唷，天使从天上掉下来了呢？]鲁路修打趣道，看着仰在自己怀里的朱雀，他笑了，[是上帝不要你了，夺取你的翅膀把你从天上赶了下来？还是又有谁有麻烦了，需要你变成常人来助人为乐？……]
鲁路修故作爽朗的声音让朱雀脸红了好一会儿，朱雀想推开他，原来配合着让他站起来的鲁路修突然想到了什么，手臂用力，把他抱的更紧。头被埋在鲁路修怀里，所以朱雀也没看到鲁路修突然变得严肃的脸。就算朱雀在自己怀里被憋的直反抗，鲁路修就是不肯松手，他闭上眼睛蹭着朱雀柔软的头发，又忍不住用手抓柔着褐色的发丝，也不管对方疼不疼。然而鲁路修睁开眼睛，偏偏看到对面不远处，眼睛睁得更大的夏利——她一身的橘红色和身后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即使这样，夏利没有离开，鲁路修也没有动。
[鲁路修你谋杀呀！]终于朱雀推开了鲁路修，他大声责怪了对方一句，发觉到鲁路修变得黯淡的紫色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到女孩站在对面。她苍白的脸让朱雀一怔。而鲁路修示意他先离开，即使朱雀有些不愿意，还是丢下在静默冷对的两人。
朱雀离开后，两个人又互相呆望了好一会儿，安静了好一会儿，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终于夏利打破了已近凝固的氛围，她脸上依然是尴尬和温柔：[你好几天都没有来找我了，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气若游丝，鹅黄色的眼睛里尽是悲哀。
我很抱歉没有找你，因为你用血量不多。鲁路修没有看她，淡淡地回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枯草。
这一回答反而让夏利的双眼更加无神，她放在胸前的手不断地用力，漂亮的丝绸被抓的皱皱巴巴：[我在你身边不是吞噬你生命的怪物！既然鲁路修你在我身边，我要的就是你的关心！]
[抱歉我没有时间。]鲁路修似乎在应付，应付的方式让夏利恨恨地只想咬牙，感觉自己被空气呛了一口。
[刚才过去的人……是枢木朱雀还是Zero啊？]夏利故作抬起头，眺望着朱雀离开的方向，但她的眉依旧耷拉着，[应该都是吧？……但是我记得……Zero不是枢木朱雀啊。是不是鲁路修，看到的总是和想的不一样，Zero不是朱雀……呵……你们应该庆幸吗？就因为不是，我才没再打算杀他。]原本没动静的鲁路修听到“杀Zero”时眼睛里划过一道光，恰巧被夏利捕到了。紧接着两人马上又陷入了沉默。
[你关心枢木朱雀胜过关心我。]她用了陈述句，语气波澜不惊。
[……我知道。]虽然明白夏利的反应会更糟糕，但他还是这么说。
突然对方的脸上浮上一抹古怪的笑，在阳光照射下让人觉得有几分邪魅：[你的话真简洁、真少——只针对我一个人。他来之前你不是这样的。]鲁路修没有作答，夏利就接着问：[在他来之前，你该不会把我当成了他吧？]都有绿色的眼睛，头发颜色虽然不一样，但在阳光下、在暗处却出奇的相似。
她一直等着对方给他肯定的回答，即使会让她很伤心，不过因此她会决定自己打算要做的事。但鲁路修却犹豫了很久，让夏利等的心脏都快停跳了。对方双手似乎在身体两侧摊了一下，面无表情回答“我不知道，请你原谅我，夏利”。
橙黄色头发的女孩反而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这模棱两可更让她心烦意乱，她咬着嘴唇抬起头向四周望了望，望着校墙上张牙舞爪的绿叶，然后接着摇头，最后翘起嘴角，冲着鲁路修笑了：[看来，的确是这样……好多次了，枢木朱雀来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鲁路修你真正关心的人是他，虽然他可能会变成你的敌人。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他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却依然保持着微笑：[真的很抱歉前段时间是我误导了你。我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除了增加困扰，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好……]鲁路修终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见少女绞着手指，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但他依然什么都没说。
[让你失血我很惭愧。每次割的地方一定痛的麻木了吧？伤口，不管有意无意，就是那种感觉……]她的头习惯性地低下去。鲁路修望着女孩背后深蓝的天和流云，点点头，接着马上摇：[没有的事，该惭愧的人是我，你是我最感到抱歉的人。]
都没有必要说抱歉了，希望以后还能见面，鲁路修。夏利勉强撑着又笑了，对方的话虽然不直白，但已经算是回答了她的疑问，于是她决定做自己打算要做的事。她像很多人一样，把背影留下，不回头地离开。
虽然两人互相口口声声说着抱歉，但鲁路修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夏利这个名字在自己脑海好像一直那样陌生，特别是当枢木朱雀出现的时候，自己好像真的把她忘了。就算那身影现在正被阴暗吞噬，鲁路修也不想伸手挽回。
鲁路修不打算再挂念。计划的进度示数估计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再牵挂着太多东西只怕会让他什么都做不好。鲁路修觉得自己挂念的事情很多，却说不清、说不完是什么让他犹豫。他隐隐觉得内心有个声音偶尔说自己所做的都是错的。但当他去探寻这个声音，却什么都找不到，反而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那样响亮，给了他一个莫名的理由：毁灭世界再重建，当世界的皇帝，这是你存在的意义。
不过再莫名的理由总有解释，鲁路修相信。于是又可以看到黑暗里的蜡烛火焰在不安的摆动，蓝色的蜡泪诡异地覆盖下面的白色。另类蜡烛的只能让这儿的主人无奈。然后听到站在一旁的死神，嘶哑但深沉的声音对着灵魂们教诲——不管有没有灵魂愿意去听：既然都死了，那暗黑的思想没有躯体掩饰将会放肆；带着这思想复活，只能给复活的人带来没有由来的怨恨。
鲁路修思考了一会儿，却没有死神那样快地理解，到底没有想明白。当他回过神来时，教学楼的阴影已经偏移了一大片。当他正要离开这安静的地方时，一只橘黄的小猫突然从花坛的草丛里钻出来，它有一双鹅黄色的大眼睛，看到鲁路修，它歪着脑袋，不再动弹。
鲁路修也看着它，然后笑了，蹲下身，伸出手唤着“咪咪”。小猫似乎犹豫着是否要靠近它。鲁路修发觉这只猫的眼神里流露出奇怪的感情，那目光很熟悉。
[夏……利？]不知怎么的，鲁路修惊讶自己居然喊出这个名字。只见猫咪的眼睛瞪大了，而且身体颤了一下。
最后不尽人意，猫到底没有靠近鲁路修。抬起柔软的前爪，轻巧地顺着爬山虎的枝条向上攀越，躲过爬山虎的围追堵截，站在围墙的最高点，在爬山虎的藤蔓像蛇一样要抓住她前，回头看了一眼鲁路修，然后越了出去。
以后鲁路修再也没有见过那只猫，也再也没有见过和猫花纹颜色极为相似的、拥有橙黄色头发的女孩。
…………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到了那天晚上，月色姣好。鲁路修坐在书桌前，书桌对面的伊凡一脸得意的笑，做了一个鞠躬般的姿势，把文件夹高高举起，穿过宽宽的书桌，把它放在鲁路修面前。
[100%。完成。]伊凡说，文件夹里是他所有的实验——全部成功完成。鲁路修拿起文件夹，欣慰地一笑，望着他的眼睛，能从中看到他的迫不及待，不过夸赞是首要的：[真是不错，生物天才。]
[你那边的打算呢？]伊凡问。
[早就完成了，就等你的实验全部成功了。]鲁路修把文件夹和其他的东西放在一起，双手撑着下巴：[想什么时候玩“游戏”？随时可以。]
[明天！]伊凡毫不犹豫地回答。
鲁路修皱了下眉，但马上笑了：这么着急呀，好吧，明天就明天，反正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然后……就是枢木朱雀那边了……]鲁路修目光落到面前的桌面上，像是自言自语。接着向伊凡伸出手。伊凡一愣，马上会意地笑了，拿出一个小瓶和注射器，放在鲁路修手上。鲁路修借着昏黄的灯光转着小瓶看了看，只见上面是伊凡的字迹：神经迟缓剂——麻痹神经，可使反应力下降。
你现在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鲁路修说，他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伊凡就笑着离开了。
但阴郁马上爬上了他的脸。
鲁路修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水泥地倒是洁净如水，但花坛处一片昏暗。鲁路修望着那长得繁密的植物，心想如果没有这些植物，外面的景色会不会少几分邪气，多几分纯粹呢？
被植物密密麻麻包围的小亭子，里面有一个人影闪动。鲁路修又笑了。
看来，到了亭子里见了他，第一句话应该是：久等了，朱雀。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部分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