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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蓬莱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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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开天辟地,将洪荒分离,自此世间化神、仙、人、妖、魔五界,天地初成本一片祥和,可妖魔两界野心渐旺,不敢久居地下,妄想一统天下占领山河,由此引发了一场惨不忍睹的战争,虽然最终以妖魔两界失败而告终,可这场大战旷日持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怨气冲天,战争中所生亡魂怨灵积于忘川百年不散,为度化亡魂怨灵蓬莱镜女尊子虚幻化太极真身,于忘川之下轮回众生,度亡魂镇怨灵,自此冥界成,这便是世间第六界。
因这场仙魔大战,虽是惨烈血腥,却也因为这场战役,换来了六界几十万年的平和,日月轮回,沧海桑田,随着远古众神渐渐衰弱,世间仅剩下昆仑山上的上神叶苍悯,蓬莱镜中一脉,青丘九尾狐涂山一脉,和一直居住在玉山之中的西王母。
虽天神逐渐衰弱羽化,可是天宫之中仍有天帝镇守,天帝虽仍未能列入上神的品阶,可法力无边可号令十方天兵镇守仙界,但几十万年过去,天帝仍旧未能冲破九重天位列上神,为此天帝甚至动用了天命石探问自己究竟能不能冲破九重天,天命石的答案自然是不能,虽然此事天帝做的极为隐蔽,但难免是走漏了些许风声,让原本平和的六界又染上了一层阴霾。
当年盘古开天地,分二十七重天,九重地,远古众神居于九重天之上,众仙界由天帝率领居于九重天之下,而现今九重天上的远古众神凋零,天帝却不能冲破九重天位列上神,致使天界人心不稳,天帝地位岌岌可危。
作为天帝自然知道当年妖魔两界虽败,可决不是因为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被天界强大的法力镇压,如今妖魔两界因长居地下资源匮乏,让他们逐渐团结一心想要冲破地界,而天界众神凋零,人间修仙世家崛起,当年强而有力的天族已经失去了往昔一般的统治力,天帝深恐妖魔两界会卷土重来,再次刀兵相见,血流成河。
为此天帝三赴昆仑山,恳请上神叶苍悯赴天宫主持大局,天帝是苦口婆心,将现今统一妖魔两界的魔尊殇龙说得天上有地下无,又是回忆往昔那场大战虽过是几万年,可其惨烈仍旧历历在目,天帝不忍生灵涂炭,唯有求助上神叶尊,叶尊原本不想赴天宫,可奈何天帝执着最终只能出山前往天宫坐镇,这才让天帝稍稍放下心来。
六界内看似平静,却暗潮涌动,甚至连昆仑山都因天帝而牵连其中,而蓬莱镜内却是一片祥和,管它外界如何如何,蓬莱镜都宛如是置身于六界之外的存在,当年女尊子虚用元神幻化冥界,归于混沌后,这蓬莱镜内便只剩下女尊的两位徒弟,神尊玄月和上神北辰。
要说天帝为何三赴昆仑山也不来蓬莱镜,倒也是着实是因为这蓬莱镜在这六界内太与众不同。蓬莱境内有一方水墨灵池,是天地之间灵脉的根源所在,如果蓬莱镜的灵池颠覆,那且不说什么仙魔大战,恐怕是六界都要倾覆,因此天帝决计不敢去叨扰蓬莱镜里的两位上神。
蓬莱境内仙雾缭绕,一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静静的站着一方灵池前,剑眉星目,黑发如墨,远远望去仿若一副水墨画,多一笔嫌多,少一笔嫌少,不多不少正是一位如竹君子。
只见他长袖之下手腕一转,手中多出一直长笛,这笛子通体翠绿透亮,笛上挂穗是一白色莲花,那弹珠大小的莲花雕刻之精致世间罕有,这通体翠绿的玉笛配上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自是一番青色高雅之美。玉笛轻抵唇边,低吟清脆的笛音缓缓流淌而出,一曲完毕,灵池的仙气稍散,这才看清他面前是一方灵池竟是通池墨色。
“师尊。”
男子口中淡淡吐出两字,眼角似有泪痕,眉宇间是满满的忧伤,这人便是女尊子虚次徒上神北辰,世人长道君子何其多,何人似北辰,就仿佛是一面镜子放在那里,意思很明确,你看看北辰,你还敢称自己一声君子吗?
此时灵池飘来一阵微风,将北辰墨绿色的发带扬扬吹起,发丝抚在北辰脸上,更显他面色白皙透亮,可微风扶不动上神北辰的心神,他仿若入定一般望着那灵池,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北辰,水墨灵池是天地灵脉所在,你和玄月一定要好好守护。”
女尊子虚坐在池边,白衣胜雪,如玉一般精致的小脚正探入灵池之中,轻轻一踢溅出一弯水花,这水墨灵池明明是通体墨色,可溅起的水花却又清澈透明。
“师尊!”
子虚没有说话,起身站起,转身望向北辰,竟是肌肤若凝脂,眉目如星河,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丽面容,如果不是北辰早就看得习惯,恐怕要望穿秋水。子虚光着脚走到北辰面前,她额间板正的系着白色抹额,抹额中心是白色莲花,子虚轻轻取下抹额,将抹额和那莲花一同递给北辰。
“之前你说思音没有挂穗很是单调,今日为师便将这白莲送你吧!”
北辰退后一步,双手背后,不肯接那白莲,这白莲是万年前突然生于水墨灵池的一朵莲花,本以为这白莲有灵一心想要助这白莲修行,却不曾想这白莲只是一朵白莲,根本没有圆领,最后子虚便将这白莲炼化成上品法器,名为芝华,是她贴身的法器之一。
北辰已知子虚要去忘川,却在此刻将芝华法器交给他,心中已知不详,是绝对不肯接这法器的。
子虚并不强求,将芝华握在掌心中,目光望向北辰身后,仙气缭绕之中,走出一白衣男子,道是‘却话九天一轮月,从此世间无神尊’,正是子虚首徒神尊玄月,他的气度容貌仿若天地亲手雕画而成,即便是北辰在他身侧,也无法争得一丝光辉。
“师尊!”
玄月白衣飘飘,对着子虚深深一拜,子虚点点头,走到玄月身侧,轻轻拍了拍玄月的肩头,
“有你在,为师放心。”
说完子虚脚尖点地,飞往那无尽的仙雾之中,北辰要去追,却被玄月拉住,子虚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当年盘古以身化天地,天地长存,如今怨灵盘桓于忘川之地,为保苍生为师必须如此,切莫悲伤。”
北辰悲痛万分,跪在地上深深一拜,只觉思音有异,取出一看,孤零零的玉笛上挂着这是芝华,那白色挂穗是子虚的抹额幻化而成,这便是子虚最后的诀别,不管过去多久,北辰都无法忘怀,与师尊的每一个瞬间都被他深深的刻在记忆上,印在心里面。
一阵悠扬的琴音传来,将北辰拉出回忆,北辰微微叹了一口气,眼前的仙雾已经散尽,转身刚走了两步,仿佛感觉灵池内闪过一丝水波,这水墨灵池虽是天地灵脉所在,可常年古水无波,上次结莲已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如何会有水波浮现?北辰摇摇头只当自己是思绪太浓产生了幻觉,便转身继续往琴音方向走去。
子虚素喜白色,整个蓬莱镜内的房屋瓦舍均是白色,就连地上的鹅卵石路也都是清白之色,山间翠绿油油,趁着纯白的建筑,偶有仙气缭绕,自是人间仙境。北辰走到一处水榭小筑,这里正是玄月住所‘静苑’。
一入内室,一阵冷冽之气扑面而来,北辰素不喜欢这种气味,仿佛置若寒潭之中,玄月本就是性格清冷之人,住的地方叫静苑,方桌上的熏香也是这般冷冽,让本就孤寂的蓬莱镜显得格外寒冷青肃。
北辰静静的坐在蒲团之上,等待玄月奏完这曲安然曲,这是子虚所写的曲子,今日子虚忌辰,北辰用笛子吹奏了上半部,玄月则用瑶琴弹奏下半部,两人合奏算是祭奠子虚的芳魂。
“师兄,天帝昨日亲来蓬莱镜,说是祭奠师尊,却说了很多其他的话,似乎妖魔两界又起波澜,如今天帝势弱,修仙世家平地而起,天宫失威,天帝怕妖魔两界再起异动。”
玄月一曲奏完,修长而洁白的手指抚在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北辰才淡淡的说起昨日天帝来访之事,玄月不语,转身煮茶,茶香四溢总算让这冷清的屋子有了一丝热乎气。北辰早就习惯玄月冷清的性格,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天帝三赴昆仑,终是见到叶尊,恐怕叶尊不日便会前往天宫,有了叶尊坐镇,想必天宫也是稳若金汤。”
玄月递了一杯茶给北辰,似乎对这些事情终究是不感兴趣,北辰自然也知道,可天帝既然亲自来了蓬莱镜,肯定不是单单来和北辰嘘嘘家常,看到玄月脸色不变,又继续说道,
“此次叶尊上天宫,正巧赶上蟠桃会,天帝的意思是广邀众仙前去,一是让六界知道叶尊前往天宫坐镇,二是想要让六界见识一下天宫的威德,震慑一下魔尊殇龙。”
玄月虽为上神,却被称为神尊,是天地间唯一一位神尊,是生于灵池孕育的仙胎,与天地同生,后来女尊无意间入了蓬莱镜,发现这仙胎非凡,便将其度化,玄月由此而来。灵池是天地灵脉,是所有修仙者向往之根源,而玄月生于灵池,自然与灵池一般,受人仙神敬仰。
而且玄月这人性子冷淡,虽然各种法会、盛会必定会送一张请柬来蓬莱镜邀请玄月前往,可玄月却鲜少参加,身份尊贵却又难得一见,如此人物就更是让人追捧膜拜,此番天帝亲来蓬莱镜也是看中玄月的重要性,无论如何也想要玄月赏个脸面在这蟠桃会上露个脸面。北辰自然知道玄月无心与此,可觉得天帝这次亲来送请帖,恐怕不达目的不罢休,又要来个三赴蓬莱镜的美谈,无奈只能来和玄月说了此事。
“青玄可好?”
玄月问道,听到玄月问起那只小凤凰,北辰笑着将思音在手中旋转起来,
“上次见她还是她与叶尊的喜宴之上,师兄可还记得她被我救回来时的样子,就是一只烧焦了的小鸡,难怪她爹会怀疑她不是亲生的。”
北辰说完又忍不住笑了,北辰记得当时他拎着青玄回来时,子虚以为那是他打的山鸡,可北辰却说这是凤凰的时候,就连玄月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可此刻玄月却没有了当时的疑惑,连嘴角也不肯扬一扬,北辰不禁收起了笑容,自打师尊离开,师兄也越发沉默,不如趁此机会带着他出去走走。
“青玄每次送信来都让我代她给师兄问好,这次叶尊肯定会带着青玄一同入天宫,师兄不妨一同去看看,好歹青玄这个名字还是你给她取的。”
玄月没有说话,又开始抚琴,但是北辰知道玄月这是答应了,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静苑。想想这青玄也确实和蓬莱镜很有缘分,青玄的爹娘都是金色凤凰,这凤凰一族向来性格火爆,所以从不群居,好死不死偏偏两个性格最不好的老凤凰看对了眼,也不知道他俩是想难为谁。
这两只老凤凰结为连理可想而知,平日里小吵小闹已经闹得是四海八荒无人不知,如果来场大架那便是旭日烈火冲天几日不退,任谁提到这二位都是脑壳痛,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才让这两位消停了一阵,谁知生出来一只乌七八黑的小鸡,平日鸡毛蒜皮的小事已经可以打得难分难解,这等关乎妻子不守妇道的大事还能轻易了解。
这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那旭日烈火几乎要燃到了天宫之上了,北辰与这两人算是旧识,刚巧碰到,唯恐这两人误伤了孩子,便将那烧焦了小鸡带回了蓬莱镜,想着凤凰忠烈,不管如何也不至于真的偷人,想来是有什么误会。
女尊子虚本就是天医圣女,医术天下无双,便想让师尊看看,到底这小凤凰是怎么了,经子虚诊断,发现是因为小凤凰她娘怀孕期间受了伤,她爹帮着她疗伤,凤凰一族是烈火焚身的法术,相互疗伤自然无事,可腹中胎儿弱小,怎么受得了烈火焚烧之痛,就是那时伤到了腹中的胎儿,也是这孩子命大,能活到出生。
北辰看看那通体乌黑的小鸡,心痛不已,被凤凰的旭日烈火撩一下的伤痕可都是一辈子去不掉的,更何况是被烈火焚烧伤了,这孩子真是命大得很,碰到了北辰才没被她爹一掌劈死,又碰到了女尊子虚,在她的调养之下,居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出落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
那时候北辰可高兴坏了,想着有了这个女娃子在蓬莱镜陪伴,以后的日子就不怕寂寞了,可这种快乐的日子却并没有维系太久,水墨灵池虽是天地灵脉,却并不养人,这也是为何蓬莱镜内从无生灵的原因,水满则溢,源源不绝充沛的灵气不停的冲撞元灵,只要稍有闪失便会被灵气所伤,更何况小凤凰太小,又有伤在身,即便子虚可以用自己的太极轮盘削弱灵池的灵气,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北辰只得招来那两只老凤凰,命他们带走这小娃娃,两只老凤凰感念恩德,想让他们给这历经磨难的女儿取个名字,子虚看了看北辰,北辰看了看玄月,玄月叹了一口气,便赐了青玄二字。
经此一遭那两只老凤凰也不再天天吵架,日日照顾女儿,六界之内再不用时不时看到那冲天烈火随时烧起来了。说起这青玄,倒是很有孝心,离开蓬莱镜时不过是个嘤嘤学语的小娃娃,却一直感念蓬莱镜对她的恩情,每年必定来蓬莱镜请安,后来嫁与叶尊,仍旧是每年都来,多少给这清冷的蓬莱镜添了几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