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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什么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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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澈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啊!那人根本就是个神精病啊!”
在得知新女友又吹了之后,怒气难挡的蓝母夺过保姆手中的拖把就将蓝淼给扫出了门,满胸郁结无处排遣的蓝淼只能可怜兮兮地跑去陈澈的公寓里求安慰。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一一与陈澈诉苦,后者将他从胳膊上扒下来,饱含同情地端给他一杯水,开口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怎么总是找你的麻烦?”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烦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蓝淼瘫回沙发里继续充当一坨烂泥,“我之前就让陆琛去帮我查了,结果你猜怎么的?这人就跟孙悟空吹猴毛似的突然就出现了,身份信息可能也都是假的,鬼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
“哦?竟然连陆琛都查不出来?”陈澈略诧异,继而给出一个可能性,“那...会不会是你以前的哪个患者对你不满,特意找人戏弄你?”
“小澈你是在质疑我的职业技能吗?!”
翻身坐起,拇指与中指并用将眼镜往上一推,蓝淼满脸严肃道:“纵观二院所有医护人员,年纪轻轻就做到主任医师的有哪个?连着两年被评为最受欢迎的男医师的又是哪个?若非...”
“是是是...倒是没见过哪个主任医师有你这么清闲的。”明显带几分敷衍神色,陈澈摆手将话题拉了回来,“那或者就是你的哪个前女友怨恨你抛弃了她,然后...”
“这就更不可能了。”蓝淼摆摆手,面色骤然一垮,十分苦情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被分手的人都是我...”
两人四目相对,诡异地沉默片刻,陈澈耸了耸肩,向他道:“既然如此,你大概只能老实接受你被一个男人看上的事实了。”
“我不能接受!”
蓝淼仰天长叹,他本想找陈澈抱怨几句舒缓一下郁闷之情,却不想反而让心情变得更糟。
最后蓝淼被陈澈以需要准备明日企划方案为由委婉地赶了出来,天已经黑了,蓝淼被突来的一阵凉风吹得缩了缩脖子,禁不住望天嘟囔,“怎么这夏天刚过就这么冷了?”
自几个月前他从与陈澈合租的公寓里搬出去之后,蓝淼已经有一些时间没有来过这附近,公寓楼的斜对面是一排有些年头的旧排楼,上面住人,下面的小门面挨着开了好些的餐饮铺子,别的地方都是白日里热闹,这里却恰恰相反,一到天黑才逐渐开始闹腾,慢慢的竟越扩越大,逐渐凝集成了夜宵一条街,时间再长点,甚至有好些其他地方的夜游党专程跑到这里来凑热闹,基本上不到凌晨两三点不会消停。
但自从半个多月之前市政规划局将这批排楼统统画上红彤彤的“拆”之后,夜宵一条街的闹腾就不复存在了,此时拆迁工作还没有结束,隔着围挡能看到拆了一半的排楼,原本灯火通明的房门和窗户里一片漆黑,有风灌进去呜呜低响,在此时一片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有些许渗人。
正式入职时,蓝淼被前辈提着后领子丢进太平间独自待过一天一夜,对于眼前这些他倒是不怕,只是因为之前常走的路被拦住,他只好绕着弯沿着围挡往前走。
因为是市政工程,蓝色围挡上原本包着一层宣传文明法治诚信的喷绘广告布,此时早已经被失去聚会场所而十分不满的夜游党弄得面目全非。
有被刀子划得体无完肤的,也有被当做画布涂鸦的,更有甚者在上面胡乱写起了打油诗,蓝淼独自走路无聊,也就有一眼没一眼地瞧着,正当看顺口溜起劲走到一段路灯昏暗的地方时,突然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里窜出来一条干瘦的土狗,龇着牙就冲着蓝淼一阵猛吠。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蓝淼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他就冲着那土狗喝了一声想将它吓跑,哪成想那狗见他吼,当下叫得更为起劲。
一声高过一声的犬吠声在空旷的道路上有些刺耳,蓝淼见那狗只是冲他叫没有扑过来,喝了两声没反应之后也就不再理会,加快了脚步想要从侧边绕过去。
那土狗却没有半分要就此罢休的意思,蓝淼在前面走,它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依旧高声吠着。
蓝淼没辙,只得停下来,转身冲那土狗摊了摊手,
“别跟着我,我身上没有吃的!”
那狗不理,吠得更急。
蓝淼于是也有些怒了,敢情都觉得他好欺负是不是?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年轻人戏弄就罢了,现在连一条秃毛狗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俯身捡起地上一块碎石,蓝淼佯装就要砸,
“快走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回应他的是两声洪亮的狗叫。
蓝淼忍无可忍,一块石头扔过去被那土狗灵活躲过,又换来几声吠。
这下蓝淼是真的生气了,又是一块石头丢过去的同时,他脑子一热竟也亮着嗓子学了两声狗叫。
对面的土狗立刻收了声,如果‘惊恐’一类词能用来形容狗的表情的话,那现在那条土狗的脸上就是惊魂未定。
一人一狗沉默僵持数秒,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土狗突然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焉了,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原本高高竖起的尾巴也夹进了股间,低声呜咽了两声之后竟然就转身撒开丫子跑了。
蓝淼呆愣原地,直到那狗跑得没影了之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当下一阵窘迫想回身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只是这一看却让他不禁觉得后脖子微微有些发凉。
方才他只顾着瞧围挡上杂乱的图画和文字,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到了哪里。此时陌生的环境里一片寂静,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照理说就算是拆迁影响了人气,这地方不算偏又才晚上不到十点的光景就空无一人着实诡异了一些。
蓝淼突然就记起小时候姥姥给他念叨的狗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特别是遇到狗突然毫无征兆地冲某个方向狂吠的时候,多半就是因为出现了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彼时蓝淼年纪小,胆子也不大,因此姥姥的那番说辞着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直到后来进了医学院,见过也摸过不少尸体之后,这种恐惧的心理才慢慢地有些淡了,此时想到方才那只土狗让人费解的行为,蓝淼突然就心下有几分慌张。
方才他为了摆脱土狗快步往前走出一段路,原本就昏黄的路灯灯光被浓密的树枝遮挡得越发阴暗。一回头,蓝淼看见的是一颗繁茂张狂的槐树!
在蓝淼的认知中,如今市政绿植一般情况下不会选择槐树,倒不是因为民间传言槐树被称为鬼树影响风水,而是因为槐树极容易被蚜虫祸害滴落“蜜露”,这种黏糊糊的黄色物质又黏又不易清除,影响市容不说还容易造成安全隐患。
而且蓝淼眼前的这颗槐树又着实繁茂粗壮得有些过分。
盘根交错的树根将四周人行道上的地砖高高拱起,坚实的四人合围的笔直树干上数不清的树疤狰狞而丑陋,一些像是被锋利的钢爪抓挠形成的深长创口还十分新鲜,甚至还在极缓地向外淌着树汁。而顶上侧枝密集,茂盛如蓬的树叶更是有遮天蔽日之势,在夜风中耸动如成千鬼手招摇一般骇人。
蓝淼此时只觉得脑门上的汗都要下来了。
这棵槐树实在太不寻常,然而更诡异的却是蓝淼在环顾四周之后发现他骇然像是走近了一片无人区。
排楼废墟的对面虽依旧是群楼高耸,屋舍林立,但除了他所站地方接连的三盏路灯亮着之外,竟再无一处光亮,群楼的影子在惨淡月色和昏黄路灯的映射下,沉默如巨兽,阴森似鬼魅,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孤然于世的蓝淼生吞了一般。
前路不敢再走,蓝淼也没再去细看这棵树的全貌,转身奔向来路。
“咕咕,咕咕咕!”
然就在蓝淼转身的瞬间,突然一阵劲风自后袭来,风声中夹杂着振翅的声响,那扇动的羽毛就像是擦着头皮掠过一般,蓝淼瞬间感觉自己头顶的头发都悉数立了起来。
蓝淼下意识回头去看,一只独眼的猫头鹰,个头着实不小,也不知道从哪里猛然窜出来的,此时正扑棱着蒲扇大小的翅膀立在树杈上居高临下瞪着他。
蓝淼顿时就愣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说只是一棵槐树还能解释的话,那这猫头鹰又是怎么回事?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啊!难不成是什么有钱人品味独特顶风饲养的,然后今天刚好忘了锁笼子门让它飞出来了?
一时间蓝淼的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来,他于是推了推眼镜又仔细去看,只是这次待他看清了之后,脚下不受控制地踉跄退后两步差点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之前四周的光线太暗他看得并不真切,此时因为那猫头鹰庞大的身躯压弯了一丛树枝,路灯昏黄的亮光霎时漏了下来,他猛然看见就在那只猫头鹰身侧的粗壮主干上,一条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黄花大蟒正虎视眈眈地冲他吐着信子。且就在蓝淼发现它的一瞬间,那条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巨蟒竟然开始蠕动着身子向他爬了过来!
从未见过的诡秘街景,突然出现的独眼猫头鹰和伺机而动的黄花大蟒,蓝淼实在来不及细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整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硕大无比的字,跑!
强烈的感官刺激和生命被威胁时产生的莫大恐惧,让蓝淼一时间竟然没办法控制好全身的肌肉,他跑得极其的狼狈,甚至有几分连滚带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