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落胎 ...
-
穆灼进了屋,抬腿一脚,正中傅清黎的肚子。
痛!
傅清黎捂着肚子,躺在冰凉的地上,鼻酸哽咽。
为什么?她不过去南苑说了几句话!
“若你再去找暖湘麻烦,就收拾东西滚去山青古寺,我穆王府可要不起心胸狭隘,心狠手辣的王妃。”穆灼冷硬如冰,字字灼心,放下警告,便急匆匆的离开,大概是安慰他心尖上的人去了。
傅清黎自打嫁进王府以来,明面上是风光的王妃娘娘,却从未与丈夫温存过。
偏执心头的喜欢,傅清黎能忍则忍,左右穆灼性冷,偌大王府后院,除了她,再无其他女人,不论他淡漠,无视。她信穆灼早晚能看清她的心。
然而,傅暖湘来了,傅清黎的庶妹,那个眼若桃花,弱柳迎风的好妹妹来了。
喜奴瞧着王爷走了,慌张跑进屋,扶着傅清黎,尖叫,“王妃,王妃,血。”
傅清黎顺着喜奴的手看去,纯白的亵裤上,不知何时染了大片的血,猩红的仿若绽放的一簇红梅。
傅清黎捂着肚子的手猛的收紧,唇边一抹冷笑夹杂着两分苦意。
“王妃。”喜奴的叫喊声,穿透了院子,传遍了王府的大小角落。
王妃小产了。
穆灼是藩王,南疆中权力最高的男人,地方上大小官吏,听了小道消息,皆遣了女眷来探望,傅清黎闭门不见,一连躲了整月,昔日热闹的王妃院子彻底凉了。
喜奴端着一小盘烤羊肉,“奴婢问了大夫,王妃的身子好了,可以吃些荤腥油盐的。”
傅清黎皱了眉,抿唇,掩住喉头的干呕,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是南苑?”
烤全羊除了婚丧嫁娶,便只有过节才用,府中突然做了,必然是有了喜事吧。
喜奴压下眼睑,一脸喜色顿时消散全无。
傅清黎瞥她一眼,心如明镜,“你只管说。”
喜奴哽咽,抹起了眼泪,“王爷就是个无心人,咱们王妃躺在榻上一月,死里逃生,王爷不来看一眼,只是南苑那贱人过个生辰......”
若是无心,傅暖湘一个公主府的庶女岂能在南疆过的如此滋润?傅清黎长出了一口气,蓦地,笑出了声。
泪珠挂在喜奴的睫毛上,怔愣的望着傅清黎,王妃莫不是疯了?“王妃您别吓奴婢,若是心里委屈,就,就打喜奴出气。”
傅清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跑一趟吧。”
信封上,只有两个娟秀小字,楚离。
楚离与傅清黎乃真正的青梅竹马,傅清黎请婚下嫁藩王穆灼,楚离一同请愿下放,镇守西南边陲义镇。
喜奴拿着信,泪珠落在白色的信封上,王妃终于想通了。
“哭什么?”纤细的手指拿着帕子擦拭了喜奴脸上眼泪,“我知道你也恨我懦弱。”傅清黎苦笑着叹气,每每出气,胸腔微微刺痛,她知道再不甘心,也该放下了,不属于她的永远不属于她。
喜奴摇头,捏紧了信封,怕傅清黎反悔,跑着出了北院。
“不长眼的东西,瞎跑什么?”啪的一声,喜奴脸上吃了一巴掌,被人推搡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喜奴只顾着跑,撞上了穆灼一行人,挨了打不说,傅清黎的求救信也被穆灼拿了去。
“楚离?”穆灼脸色难看,一封信捏的皱皱巴巴,“去北院瞧瞧那女人又作什么妖?”
喜奴脸刷白,扑过去抱着穆灼的小腿,“王妃的命已经很苦了,既然王爷已有心爱之人,何苦再折磨于她?”
穆灼身边的随从穆德,自穆灼弱冠便伺候左右,深知穆灼心意,不待他开口,一巴掌又落在喜奴脸上,“贱奴,主子的事岂是你能非议的?”
“那就带去佣人房学学规矩。”穆灼冷眼一瞥,随意道。
穆灼一行人径直进了内室,将门口堵的密不透风。
傅清黎仅着单衣,见来人,皱着眉头拉了纱幔,喜奴怎的去了这么久没回来?
难得穆灼主动来北院,傅清黎却早已没了当初欢呼雀跃的心神,再火热的心,晾的久了,也凉透了。
一阵风扑面,随后,帐上纱幔洋洋洒洒的落了傅清黎一身,她未来得及反应,穆灼一巴掌,扇的她头昏脑胀。
“你?”
穆灼怒火滔天,手里的信封碾成了纸团,砸在傅清黎的脸上。
傅清黎脸色微微一变,“你把喜奴怎么了?”
穆灼冷笑,抓着傅清黎的衣领,“你这女人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本王念你身子弱,不过空了你一天半日,你便让贴身奴婢送信情郎?”
傅清黎脸色刷白,咬着牙,“你胡说。”
两年了,在穆灼眼里,她就是这般不知检点的女人?她知穆灼不喜楚离,便刻意疏远,他明知,她心心念念的只有他一人,为何还要说……
穆灼好看的眉上挑,“你私通楚离事实!若是不想丑闻辱没你公主府名声,日后不要踏出北院一步,王妃的风头自是不会少了你一分。”
“穆灼,你我夫妻一场,这两年你可正眼瞧我一眼?你可心疼我腹中骨肉?”傅清黎身子孱弱,扶着床头站起身。声音凄然,大抵是因为心底的一丝不甘。
穆灼露出不耐,甩开傅清黎搭上来的手,“你若听话,谁人也不能夺走你的王妃之位。”
傅清黎苦笑,她堂堂长公主府嫡长女清雅郡主在乎区区王妃的头衔?
听说傅暖湘远来南疆拜访嫡姐,途中被山匪所劫,穆灼千里相奔,惶傅暖湘名节受损,送信京中求太后老人家赐福儿孙,将盛蓉长公主家庶女傅暖湘嫁入穆王府为侧妃。
她早知穆灼于傅暖湘有好感,却不知这份情两年只增不减。
京中去信未归,傅清黎已无惦念,终究是寒了心。
“侧妃之位不怕委屈了你的心头人?”傅清黎渐渐湿了眼,朦胧双眸痴痴望着穆灼,话中似乎带了刀锋,字字落在心头,戳心的疼,“穆灼,和离吧。”
和离!穆灼诧异回眸,狐疑盯着傅清黎,这女人莫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嗤笑道,“懒得与你废话,不要横生事端,咱们两个就相安无事。”
傅清黎看着穆灼离开,眼泪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落在地上,绽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