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神州》丹印雪

87、直面感情

　　这句话让凌道一的眼神犀利起来。
　　凌道一显然明白，修为在他之上的东方寂看出了自己身边男子的身份。在东方寂这个修为让他看不透的人进船后，他就警惕起来了。因为他身边的这个男子正是他在白虎峡带走的灵兽灵龙鲤化形而成的。
　　在凌道一将其带回旭剑宗，告明宗主后，便将灵龙鲤父子二人安排在旭剑宗的最高峰建木峰上的天池中修养。意外地是，在旭剑宗安定后，灵龙鲤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它并未与凌道一接触契约关系。
　　凌道一见灵龙鲤心意已定，以为是灵龙鲤自己在旭剑宗带着孩子没有安全感，想留着契约做个保障，加上契约上他自己又不吃亏，也就随它去了。
　　可凌道一没想到自己和灵兽契约后，两者不仅心意相通，就连修炼也顺利很多。灵龙鲤在天池吸收日月精华，还汲取着纯净的灵气，这些都有反馈给凌道一。而凌道一的天雷锻体优势也同样给予灵龙鲤，两者互帮互助，相得益彰，修炼可谓是事半功倍！
　　这让凌道一吃惊不已，这修士与灵兽签订契约古今有之，然而因为人类自诩万灵之首，自视甚高，与灵兽签订的基本上都是主仆契约，这签订共生契约可谓之少之又少，和修为高的灵兽签订契约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也就致使与灵兽签订共生契约所得来的好处，鲜有人知。
　　两者相辅相成，没多久灵龙鲤便重新结出灵珠，恢复化形期修为，成功化形成一个英武高大的男子。
　　随后浊气爆发，四大神兽被浊气所伤，青龙不知所踪，灵修们毫无头绪的时候。灵龙鲤告诉凌道一，他在他与前任伴侣生活东海“奇涡”附近，曾经两次发现过青龙的踪迹，或许那里可以前去查探青龙下落。
　　于是在冼云芝下达任务后，凌道一遍请示宗主，灵龙鲤的孩子继续放置灵池修养，而灵龙鲤则跟着他前往奇涡，与豆星瑶，赵一辉两人组队，共乘云舟。
　　倘若东方寂知而不言，凌道一还能不发难，只能警惕。可若是东方寂开口了，以东方寂自说的身份，身为云游四海行脚商的散仙，那就心思难猜了。化形期灵兽浑身是宝，商人逐利，不得不防。
　　于是他正色道：“东方道友何意？”
　　东方寂“呵呵”一笑，“不必警惕，我们都是前去寻找青龙的伙伴，我只是看到这位道友身具隐患，故此劝告罢了。”
　　东方寂说的没错，灵龙鲤虽然恢复化形期，但其实并不稳定，化形时间短，只得一个时辰。为了避开海水中融化的浊气，便化为人形与凌道一共乘云舟而行，只好服用定元丹。
　　凌道一叹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东方寂难得大方，从自己的箱子内翻出一瓶药丸，“此乃雀灵草为原料制成的混灵丹，可以混乱灵气。与定元丹合服可以中和定元丹，抵消其副作用。”
　　东方寂将药瓶扔向灵龙鲤，灵龙鲤化形的男子抬手接过，男子拿着药瓶看向凌道一，凌道一点点头，“收着吧。”
　　灵龙鲤收下药瓶，凌道一拱手道：“多谢道友相助。”
　　“哪里哪里。”东方寂此番作为乃是因为他身为散修，想要取得你们的信任定是要付出点代价。再者东方寂感受到凌道一与此灵兽之间隐约有一股联系，东方寂猜测这两者是签订了契约，只是为了隐瞒灵龙鲤的灵兽身份将契约印记掩盖了。
　　在浊气爆发的今天，灵兽很容易被浊气沾染魔化，出门行事；灵修们已经全都不在携带灵兽助力。凌道一这个时候还带着灵龙鲤，必定是它有可用之处。而此行正是为了青龙踪迹，由此可推断，这只灵兽与寻找青龙神兽有用。
　　在凌道一的协助下服下混灵丹，灵龙鲤体内隐藏的病根减轻，他俩对东方寂更为亲近，将他们前去奇涡的目的告诉东方寂。东方寂一惊，这个方向与斩云昊行进的方向相同，这可真是巧了。
　　东方寂在翡翠镇与斩云昊相交，就是因为隐约感觉斩云昊的不俗。东方寂习得由他师父文引道人相传的功法，能够感受到斩云昊身上有着一股玄妙的气息。就是这个气息让东方寂产生了与他结交的心思，毕竟有着此般气息的人日后绝对是有一番作为的。
　　如此这般无巧不成书，东方寂觉得这次他和斩云昊两人绝对能顺利碰面，或许青龙的踪迹想来也不在话下了。
　　“我喜欢你。”
　　斩云昊听到云雪这么说，先是愣住，然后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作为好友，我也挺喜欢你的。”
　　“你懂的，我说的不是你的那个意思。”云雪不容置喙。
　　在禁地里，云雪梦中已经完全剔除屠三世的残魂，恢复了自己景玉尧的身份。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到斩云昊时会突然出现既依恋又厌恶的感情，更看清了，自己在和斩云昊相处的那段日子里，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出了禁地后，景玉尧看样子似乎一直处于昏迷中，其实在登上云舟后没多久他就清醒了，只是一直没有捋顺自己的感情，也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是魔君的一部分这个事实。两件事让景玉尧不愿意就这么醒来，面对斩云昊和他有关封印的质问。
　　在禁地中，魔君潜入他的灵识，与他沟通。景玉尧才知晓，原来他并不是什么孤儿，而是魔君多年研究，破开舜因真君封印，产生一道裂缝后，分离出来的魂魄与一块神石结合诞生的。唯一的作用就是潜入云真宗，伺机协助魔君逃出封印。
　　而在魔君从封印出来后，他就会与魔君合而为一，他的身体自此为魔君所用。
　　然而，景玉尧不接受。虽然魔君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一体的，不分彼此。可是景玉尧觉得，他就是他自己，与别人没有关系，没有一体之说。景玉尧自小清高孤傲，以自我为中心，从未曾想过自己是何人的附庸产物。
　　现在出来一个本应该一千年就死了，本应该在封印中被磨灭的魔君就要夺他身体，合他灵识。这让他难以接受。
　　和魔君合体的他还是景玉尧吗？
　　“和魔君合体的我还是景玉尧吗？”
　　景玉尧在“昏迷”中不断地质问自己，反反复复地想着，他作为景玉尧的追求和原则。他生在云真宗，长在云真宗。他虽然是个自私的人，但是还是有感情的。自小到大，他都是作为一名灵修，在云真宗众长辈的关爱下长大的，从未想过背叛他们，遁入魔道。
　　难道现在就因为一个魔君灵魂的三言两语而屈服吗？与他合而为一之后，抛弃自己的道路，走上“本体”的路吗？
　　景玉尧不愿意，“如果那样做，我就将不再是我了。”
　　景玉尧想到。
　　禁地中，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景玉尧灵识震动，被魔君乘虚而入，控制他哄骗斩云昊解开封印。在斩云昊带着他远离魔尊，来到东海后便没有在受到魔君的影响了。
　　有了“自由”的景玉尧终于有时间细想自己的未来，以及对斩云昊的感情。
　　他喜欢斩云昊，抛开魔君的影响，他在第一次见到斩云昊的时候就对他英俊淳朴的外表感到亲切。之后时时观察他，偷看他，也让以自我为中心的他，心中逐渐为另一个人腾出了空间。
　　之后无踪秘境的相救，那包裹着他的温暖怀抱，再往后化名云雪与他同行所经历的一切，都一点点地打开了他的心房。只是景玉尧死鸭子嘴硬，加上陆远煕、梅心睿等人的挑衅和争抢让孤傲的景玉尧觉得，自己放低身段去和他们抢一个“没用的”外门弟子很掉价，他应该不屑一顾才对。
　　可是，感情的是，怎么可能因为这些原因就说放下就放下呢。
　　多日的积累和思考，终于看清自己的景玉尧决定直面自己的情感。即使最终，他会被魔君抓回去吞噬干净，现在他也要抓住机会得到斩云昊。
　　就当是我自私吧，我不辩驳，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小玉尧终于看清自己的感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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