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右眼》姜迪JD

16、希望 绝望 鬼埋玖的身

　　柳皆懿欣喜道：“那可要好好听哦，不要睡着了。”

　　“鬼埋玖曾是极乐皇城里一户富贵人家小妾若允的儿子，名为唐雨生……”

　　不过那个主人在对唐雨生生母失去兴趣以后，大夫人对母子二人成天不是打就是骂，由于自己膝下无子对唐雨生更是看不顺眼，多次诬陷他偷自己东西还妄图非礼自己，唐雨生试图辩解，但换来的不过是更加狠毒的痛打，还连累自己母亲替自己低声下气的求情，换来母子二人雨夜在大夫人卧房外跪了整整一夜。

　　若允也在那一天后染上了风寒就此与世长辞，唐雨生不过才十二岁，卑微的母爱和从未有的父爱，让他想一把火烧了这里让所有人给自己母亲陪葬，但他必须依母亲遗言“好好活下去”。

　　没了母亲的唐雨生被大夫人赶出原本就陈旧的住处，让他和下人挤在破败不堪潮湿阴暗的地方，夏夜被无数的蚊虫叮咬，冬天被冻的手脚发紫，但唐雨生觉得这样就够了，起码还能有一口热饭吃，有一个能躲雨的地方。

　　大夫人见唐雨生这样还能坚持下去，又开始作妖了，不停的使唤下人处处刁难唐雨生，冬天趁他睡着的时候浇一盆冷水，唐雨生没有理会，盖着又冷又湿的被子继续睡，夏天的时候让他正午去犁田，背上被烈阳晒脱了好几层皮，晚上疼痛难耐根本难以入睡。

　　无数个夜晚他都在被子里悄悄落泪，他不敢发出声音，那样会招来更多的打骂，只会让别人更加得寸进尺。

　　就这样唐雨生长到了十七岁，他的脸随他母亲若允一样精致，并没有因为长期的折磨。而摧残，反而多了其他青年没有的成熟气息，也多了一双默默凝望他的眼睛。

　　“雨生哥！”唐洛灵端着一个盒子蹦蹦跳跳的向唐雨生这边跑过来，唐雨生刚打完五缸水累得汗流浃背，见唐洛灵靠近自己，连忙拦住害羞道：“身上汗味大。”

　　唐洛灵笑道：“只要是雨生哥，我什么都不嫌弃，喏，我娘做的，快尝尝。”

　　唐洛灵是二夫人的唯一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和唐雨生做朋友的人，唐洛灵天性不服管，大大咧咧，整个一假小子的模样，不过十四岁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那个……以后我们还是别走这么近吧。”唐雨生坐在长椅上，看着手里的饭盒说道，不敢直视唐洛灵的眼睛，二夫人是唐雨生见过最温柔也是最有骨气的女人，她对自己女儿和来往唐雨生没有意见，但每每大夫人看见了都会对二夫人冷嘲热讽：“你的女儿也就配这种人了。”

　　搞的唐雨生每次见到二夫人那张和蔼可亲的脸都感到深深地愧疚，跪在二夫人面前发誓：我唐雨生只要活着一天，就会像哥哥一样保护好唐洛灵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二夫人连忙过去把他扶起，但唐雨生就是不起，还给二夫人磕了几个头，额头都破皮出血了，二夫人哭笑不得道：“傻孩子，快起来，你看看这给磕的。”

　　唐洛灵见此，对唐雨生道：“我才不管这么多，我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我的命运只有我自己才能决定，那个烂嘴妇就让她说去好了。”

　　这一句话如同光打进了唐雨生的心，是啊，想做什么不必看别人的目光，大胆去做就好了。

　　唐雨生问道：“那灵儿的愿望是什么呢？”

　　唐洛灵撅了撅嘴想了一会：“有一个爱我的人，陪我四处游玩闯江湖，你呢？”

　　唐雨生道：“保护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桃树花瓣应景一般如细雨飘落，如同上天听到了二人愿望都不禁落泪，但是命运从来不肯放过好人，王员外上唐府提亲了，一个四十多岁油腻的胖子要娶唐洛灵做三夫人。

　　不用说，又是大夫人的鬼主意，还挑衅一般对二夫人道：“妹妹，姐姐这是帮你呢，王员外家不仅有钱，还和皇上边上的红人关系好呢，灵儿嫁过去有褔了呢。”

　　唐洛灵自然誓死不从，跑到唐老爷那里大吵大闹一番，结果得了唐老爷的一个巴掌和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嫁过去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这个，别不识好歹！”

　　“你做梦！”说完夺门而出。

　　当晚唐洛灵把唐雨生叫到后院，唐雨生摸着唐洛灵红肿的右脸，问道：“痛吗？”

　　又是那个精神百倍的唐洛灵，道：“不痛，那个糟老头子估计也是病入膏肓了，打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唐雨生别提有多自责了，心里已经对二夫人说了不下一千遍的对不起，唐洛灵撩起耳边的碎发，对唐雨生说：“雨生哥，带我去一次夜市吧，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呢。”

　　“好！”二人翻墙到了院外，为了不被发现，都撒丫子的拼命往街上跑，那种从血液里涌上来的刺激让两人的无比兴奋，就像叛逆期的孩子一样。

　　“呼!我从来没感觉到那么自由过！”唐洛灵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二人确认到了安全距离都停下来慢慢往集市走去，漆黑的夜里灯火通明的集市是那么的耀眼，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唐洛灵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哇！雨生哥！快过来！看这个！”

　　“这个也好好看啊！”

　　“看这个，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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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洛灵像脱了疆的野马一样在集市疯狂转悠，欢呼雀跃，唐雨生见她这么高兴不由得心中一暖，也放下心来仔细陪着唐洛灵逛街。

　　“这是什么啊？”唐洛灵盯着一个满是画的摊子，一个穿着打扮十足书生气的男子见两人到来，热情的迎上来：“两位一看就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啊，来一幅画吗？现画现卖，只要十文。”

　　唐洛灵一听，拉着唐雨生坐下，摆了一个靠在唐雨生肩头的姿势，唐雨生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想扫兴，便应下，作画时间很漫长，唐洛灵已经开始打盹了，不过嘴角的笑却不曾消失。

　　“二位客官好了！”唐雨生拿过画付了钱，叫醒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唐洛灵，“唔，已经画好了吗？我看看。”

　　画上的一对璧人是如此的幸福，唐雨生知道唐洛灵对他的感情，但他对唐洛灵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今天就破例满足一下她的小心思。

　　两人刚要离开就迎面撞上一个人——唐老爷！

　　唐府——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求你们了！”唐洛灵喊的嗓子都哑了，眼睛都哭红了，家丁打在唐雨生身上的杖棍却没有停下的迹象，大夫人在一旁说道：“这种人不打一下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给我打！”

　　二夫人在老爷身边为唐雨生开脱：“老爷，两个孩子不懂事，你这又是何必呢？”

　　唐老爷不吃二夫人这套：“洛灵可是未来王员外的夫人，要是被这混小子毁了名声两家的亲事可怎么办啊。”

　　二夫人坚持道：“可雨生不也是老爷的孩子吗？”

　　唐老爷不削道：“我这么多儿子，少一个又有什么事！这事你就别管了！回房休息去！”

　　“老爷……”二夫人还想说什么，可见唐老爷一脸不耐烦，怕惹他更生气，便作罢，心里默默为唐雨生祈祷。

　　唐雨生身子缩成一团，怀里紧紧护着那幅画，身上的痛已经麻木了，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却依然紧咬牙根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别打了！你们在打我就咬舌自尽了！”这一句话多少有点作用，家丁的棍棒停在半空，不知所措。

　　唐老爷气急败坏：“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空气瞬间凝固了，唐洛灵一字一句道：“放了雨生哥，我嫁。”

　　唐雨生愣住了，第一次激动到吼叫：“我不准！别管我！让他打死我好了！”

　　他怎么允许这么好的女孩，为了自己牺牲自己的幸福，他不配！

　　唐老爷示意家丁一棍打在唐雨生后脑勺，直接给人打懵了，头晕脑胀，唐老爷满意的对唐洛灵说：“这是你说的，我可以放他走，不再找他麻烦，不过你说的话可不要忘了。”

　　说完领着众人走了，只留下二夫人、唐洛灵和唐雨生三人，唐洛灵努力扬起一抹笑走到唐雨生身旁将他扶起，二夫人只是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给两人最后相处的时间。

　　唐洛灵道：“雨生哥，终究是我们太年轻了啊，我终究没有等到那个能带着我浪迹江湖的人啊。”

　　唐雨生身体没有知觉了，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听唐洛灵一句又一句的肺腑之言，最后唐洛灵终于问：“雨生哥，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唐洛灵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下来，唐雨生给不出答案，他从来只是把她当做唯一的朋友，乖巧的妹妹，不曾想过染指。

　　看着唐雨生迷茫的眼神，唐洛灵释然了：“谢谢你，雨生哥。”

　　这时走来了几个侍女，唐洛灵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唐雨生蜷缩的身下，起身跟着侍女走了，时不时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唐雨生，泪水又开始涌出：“保重，雨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