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东望乡》猫囡子

14、仙山寻神兽 东方泽第一

　　传闻每年九月初九，东望山的山道就会开启，与暗木林相连，介时入山，便能寻得山中神仙，修得长生之道。
　　寻着这个传闻来访仙山的人不少，但真的到达东望山的人却寥寥无几，据说要有仙缘的人才能看到这藏在山林中的小路。
　　所有的一切，都是传闻，也都是据说。
　　东方宇和东方泽在山里已经找了大半日了，从旭日东升到现在红日当中，两人已是身心俱疲，若不是救国的信念残存，怕是早就放弃寻找了，尽管如此，却还是没找到进山的路。
　　“皇爷爷，传闻是真的吗？”东方泽抹了把额上的汗，问道，到现在，他还不大相信白泽的存在。
　　东方宇锤了锤酸疼的老腰，抬头看了看秋日烈阳，苦笑道：“即使不知真假，我们也只有这一条出路。”
　　东方泽点了点头上前扶着东方宇，继续往前寻找。
　　“他这出去没多大会儿，你至于现在就守在这儿吗？”一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东方泽挽着东方宇停住了脚步。
　　铃铛清脆响了一声，少年道：“我就爱在这儿看风景，三哥你管得着么？”
　　“看什么风景，四面八方全是树，咱那儿又不是没有。”
　　“三哥，你这是闲得慌么？就算我是在这儿等人，你呢，干什么呢？”
　　“我也等人。”男子轻笑道，“而且我等的人已经来了。”
　　他话音刚落，东方泽面前忽然多出一条小道，东方宇老泪纵横，忙道：“这定是去东望山的路。”说着便赶紧顺着路往前走去。
　　东方泽见山道凭空出现，也不得不相信，真有山中仙兽的存在。
　　小路不长，没走一会儿就见到一方开阔绿地，一身青衫的男子提着一壶酒懒懒地斜靠着身边的巨石，他们祖孙到了，男人也没抬眼，晃了晃酒葫芦，暗暗念叨，“老二这也忒小气了，这么点酒，还不够喝两口。”
　　东方宇刚见男子，二话不说赶紧就跪在地上。
　　东方泽站在后方，小心翼翼地打量眼前的男人，竟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连白泽的存在都不知道，哪里可能认得东望山里的人。
　　那青衫的男人把玩着酒葫芦，望着跪在眼前的老人，垂眼笑道：“你是常玉的后人吧。”
　　老皇帝赶紧点了点头。
　　“大小也是个君王，怎么动不动就要跪呢？”
　　老皇帝并未起身，依旧恭敬道：“祖上得助，方得伟业，如今有求于仙人，自是跪得。”
　　那细长的眉眼一扫，视线停留在东方泽身上，又轻笑道：“这娃儿野心不小。”看着根性也却有几分帝王之相，不过所谓帝王……男子蔑然一笑。
　　东方泽见他笑得诡异，心倏地一跳，不自觉地也跪了下来。
　　“请神仙看在先祖情面，再帮我们东周一次。”东方宇颤巍巍地说。
　　青衫男人喝了口酒，飞身跃上一旁的巨石，盘腿而坐，一手拄着腮帮，有些为难地说：“我只管前五百年，到这五百年，帝王的事儿乃是我四弟盘算，我也不好插手。”
　　东方宇一听，有些失望，可又想到还有人管这事，又燃起一丝希望，便问道：“神仙的四弟是何人，可否引荐，让老朽当面恳求。”
　　东方泽还跪伏在地上，一片粉色衣摆轻飘飘地掠过眼帘，带起一阵淡淡的青草香，便不由得抬头看，恰巧迎上了一双美人目，惊得东方泽忍不住缩了身子，微微仰头，才看清了少年的脸庞。
　　因为是东周的太子，从小学得便是君王之道，知道如何治国，如何治臣，知道有先人王侯追求仙法禁术，最终不过虚妄，知道人心不古，莫要轻信亲近于人。
　　所以东方泽不相信的事情很多，比如凡人之外确有仙人之境，比如白泽降世扶持帝王，比如会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情难自已，不过一眼，便失了心神。
　　“我不喜欢。”那少年撇了撇嘴，转过了身，那原本望着他的凤目望向了他身后的林间，好像还在等着什么人。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你们家的小子，我四弟看不上，你们还是回吧。”
　　东方宇一听，连连磕头：“求神仙救救东周。”内忧外患的东周，若不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怕是熬不过几年，便要亡国了。
　　粉衣少年回身看着东方泽已然呆滞的神情挑高了眉，敲了一下他的脑壳，道：“傻子，你不和你爷爷一起求求我三哥？”
　　东方泽瞬间转醒，却悠然道：“说了你做主，求他何用。”说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粉衣少年哼了一声，“自作聪明。”这小子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干脆眼不见为净，一个转身，人便失去的踪迹。
　　东方泽伸出的手仅仅抓住一缕粉色的穗子线，眼前已是空空如也，脑海中那人的脸却再也挥之不去了。
　　“你们东周气数未尽。”青衫男子看老人没有要停止的念头，终于叹了口气，“看你是常玉的后人，我虽不管这帝王之事，道义上却还是要帮你一帮。”说完丢下三个锦囊，又道，“危急之时可解燃眉之急。”语落，人也跟着离去。
　　老人如获至宝地握着锦囊，老泪纵横：“东周有救了。”
　　跟着老人离去，东方泽握紧了手中的丝线，他还记得少年垂眸，那魅然的双目里没有他。
　　他记得少年不咸不淡地说，我不喜欢。
　　他记得少年转身粉色春桃般的身影不曾半分流连，决然而去。
　　他心道，有朝一日，我定会让你重新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