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美人骨》莲隐天下

3、第 3 章

　　打掉那双有作案嫌疑的咸猪爪，我换上一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严肃脸。
　　“管事，我知道，可能我这张脸让您造成了某些误会，但是，您看哈，喉结，我没有喉结啊，人家确确实实的是个女孩子，只不过这长相不是很明显罢了。”为了证明，我仰起脖子示意钟管事我所言非虚。
　　来来回回，钟管事三百六十度把我观察了一遍，似乎终于确定，眼前的我是个长着男人面孔的女人。
　　“既是女子，那这些活你不必干，正好厨房也缺个下手，你去那儿帮忙吧。”钟管事说完摇摇头，把我交到负责厨房的张三娘处就走了。
　　此时已近午饭时间，厨房内忙忙碌碌地好多人，颇有些鸡飞狗跳的意味。张三娘随手把我交给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就忙她的去了。
　　小姑娘长了一张讨喜的圆脸，性格热络活泼，一点也没有遇见生人的拘谨。小姑娘叫桑榆，见我是新人，热情地跟我介绍大家认识。我们聊得开心，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好久。
　　从桑榆口述信息得知，目前我处于一个架空时代，本朝天临，地处整个大陆的东南境，经济强国，军事力量亦不容小觑，堪称第一大国。北有玄隐，军事力量强大，与天临不相上下，唯有经济上差了天临一点，所以成了天临之下的第二大国。至于西境的落月朝，经济和军事都差了天临和玄隐一大截，是实力最弱的一国。
　　这几天，就在刷碗洗盘子中度过。入夜，正是青楼生意的开始。天越来越冷，我的手即使再注意保养，也还是有生冻疮的迹象。正微微叹息着，外面一阵嘈杂，外院的门被粗鲁地从外推开。老鸨顶着那张擦了三斤粉的脸，一扭一扭地朝厨房而来，张三娘点头哈腰陪在一边。
　　“小苏啊，这几天可还好啊，吃得惯吗？睡得好吗？”老鸨第一次对我这么一副嘴脸，笑得一脸褶子，脸白嘴红，在这寒冷的月光下，分外瘆人。
　　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老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儿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嬷嬷，您真是太客气了，你放心，我在这儿吃得好住得好，万事OK，不过嬷嬷这么晚了来找我，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吧？”
　　“呵呵，小苏还真是快人快语，那嬷嬷我就不客气了。是这样的，我们的头牌清倌抚月本该是今晚挂牌，正式亮相的。辛苦培养了他这么久，可谁知道，他竟然跟别的男人跑了，那人武功高得很，我们护卫都被打伤了也没能拦下人，抚月今晚挂牌的消息我们早就放出去了，现在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他，都快等不急了。这不没办法，想请你假扮一下抚月。”
　　纳尼？我没听错吧？！
　　“不是，嬷嬷，你确定你是要我假扮你们的头牌？我这身材，这脸，不过关吧？”
　　“呵呵，小苏你放心，很少有人见过抚月的真面貌，就算是被人认出来了，你的脸也不差呀。况且你和他身材是最接近的了，我要是有别的人选，也不会来麻烦你，你就帮嬷嬷这一次，先混过今晚再说。”生怕我不答应，老鸨又承诺我给我每个月十贯铜钱的工钱。
　　“那说好，我就只帮这一次哦，而且我只卖艺不卖身的哦”。老鸨再三发誓绝不会叫我为难，我只需要稍微露个脸，顺便唱唱歌，弹弹琴，表演下才艺就好，等找到抚月，我就可以不用继续扮他。
　　终于赖不住老鸨软磨硬泡再加金钱诱惑，我终于答应。然后就被拉去沐浴打扮，浴后换上一身浅青色软袍，腰间坠以同色玉佩。微扬的眉被描成弯弯的弧度，减缓了几分凌厉，多了几丝柔美，原本淡淡的唇色又特地被绘了一层浅浅的红，一下子显得整张脸明艳万分。长发用缎带松垮地斜扎在肩上，额前几缕发丝故意挑出来，整个人又生出几分慵懒魅惑。果然人靠衣装，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都忍不住要吹一声口哨了，太欲了啊，真是妖孽。
　　出门，老鸨焦躁的脸在看到我的一刹那早已呆滞。我连叫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可仍旧有些痴痴的，唉，怪我过分美丽。一路碰到婢女奴仆无数，不管男女，皆是一副痴楞的表情。其中一个小婢女还愣愣地跟错了主子，听说后来被好好修理了一顿。哎呀，原来我这么魅力无边，男女通吃啊。好心情地赏给路过的小男仆一记媚眼，满意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咚”，撞柱子了。
　　来到二楼前厅，嘈杂的人声刺耳，不知谁喊了一句“抚月来了！”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许多，却仍旧有许多人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骂骂咧咧地。
　　二楼特意设置了一层薄纱帘，挡住外间那些各色目光，却又留有余地，欲遮还休，能透过纱帘看到里面人的轮廓身形。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不好意思各位爷，今晚抚月身子有些不适，故而来晚了，叫各位爷久等了，实在抱歉。不过，抚月说有准备惊喜给各位爷赔罪，大家就稍安勿躁，我们家抚月今夜第一次挂牌，各位爷请一定要多多疼惜啊。”说完给我一个“好好干”的眼神，袅袅婷婷地一边呆着去了。
　　额，到我了。第一次登台，这么多观众看着，一双双眼睛兴奋、热烈。真是满足了我小小的虚荣心，咱也像明星一样万众瞩目了嘿嘿。虽然也有那么些个抱臂冷眼旁观的，但到底少数，谁还没有那么些个黑粉呢？等着，马上姑奶奶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刮目相看。
　　为了不辜负广大观众的期待，我决定来点特别的。环视一圈，一架古琴，其余便没有什么道具了。好吧，论弹琴，我早已荒废多年，但穿越前某综艺节目漂亮小姐姐弹奏的古琴曲我可是很欣赏的，为此我还特地重温练习过。我伸手招来嬷嬷，低头耳语交待一番，嬷嬷便扭着腰去了。不一会儿，便有两个仆从搬来一架鼓。随之，来了一位乐师。我跟那位乐师嘀咕了一会儿，他便了然于心，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台下的一群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叫嚣着。急什么，好戏才开始。坐定，琴声悠扬古韵，缓缓流泻而出，慢慢地，琴声渐快，此时，三两鼓点溅落，一石激起千层浪，琴声节奏愈加激昂。鼓点也配合着更加密集，一声一声，放佛每一声都敲击在心脏上，那种震撼久久不能回味。琴声亦如细密网缠，将人网罗其中，与鼓点相互配合，每落一声鼓点，这张网便收紧一分，直至最后被捆缚得不能呼吸。那种紧张，急促，愤怒和浩然之气充盈，大气磅礴。渐入尾声，琴声渐缓，轻快明丽，以对英雄的赞美和歌颂结束。
　　大厅静静地一片，倏尔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与鼓掌，恨不得把屋顶掀翻了。
　　“抚月！”“抚月！”“抚月！”简直一个个迷妹迷弟啊。小样儿，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没见过世面。不过，也难为他们，毕竟《广陵散》本就是十大著名古曲之一。它本身就有着非凡的魅力，加之融合了鼓点的节奏，鼓声沉，攫人心。将那种愤慨浩然的气氛渲染得更是入木三分，简直绝了。
　　“抚月公子，请收下奴家的花！”
　　“公子公子，能帮在下签个名吗？”
　　“公子，我也要签名。”
　　“公子，还有我！”
　　“我也要！”
　　“......”
　　唉，虽然姑奶奶有颜值，但咱不走偶像路线，咱是靠实力吃饭的，哈哈。
　　场面愈加混乱，这是连嬷嬷也没有预想到的火爆。本来后面还安排了几场助兴节目，因为现场的混乱也被取消了。迷妹迷弟们不断想拥着上前亲近偶像，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我踉跄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下一刻，一阵尖叫差点把我的耳膜震破，简直魔音入耳。
　　“......”人群忽然安静，又忽然，更多的尖叫声浪潮似的席卷而来。
　　怎么了这是，亲近偶像过于激动？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可是，他们都面色潮红，目光一致地盯着我的脸看，中春药了？难道？我若有所觉地朝脸上摸去，果然，面纱掉了。
　　那一瞬，我觉得我有必要请嬷嬷给我配一支保安队，那群粉迷简直就是狼一样好么。等磕磕绊绊逃离现场，已近深夜，备受摧残的我衣服没换，妆没卸就睡过去了。
　　轻风薄雾，月沉星海。屋顶，男子曲膝而坐，白色的衣角轻扬。
　　“若是引为知己，想必更多一番趣味，嗯？”嗓音柔和，又带了一丝尾音，好似这夜色令人沉醉，又比情人间的呢喃软语，带了几分旖旎惑人。
　　身后，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绿衣男子赶紧打住，果然单身久了容易想太多么？掩饰性地咳嗽几声。
　　“公子......”再开口，已恢复平日的冷淡无波，不留一丝破绽。
　　一夜烛影摇曳，好梦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