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型金手指》复分解杂质

2、角色一 变化 此

　　此刻拍下的这张新闻图片毫无疑问能获得相当分量摄影奖项。
　　无趣冗长的加冕仪式里，银发碧眼的青年面带恶作剧式的笑容，手中随意晃动着王冠，俯视参礼和观礼的人。

　　镜头充分对比了惶恐慌张的国王和闲庭信步一派优雅风范的抢劫犯，把青年毫不遮掩英俊相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镜头前的从容不迫的表象不同，斯托利此刻的心率几乎提到了一百八，说不清是符合人设的兴奋还是命悬一线的恐惧，毕竟他清楚有不少荷枪实弹已然瞄准了他的四肢要害。

　　无论在系统上写下多少文字，唯有将一时兴起且并不靠谱的计划付诸实践时，沐函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设定的威力。

　　斯托利扬起笑脸，像是耍帅装酷的商业电影，微微俯身行礼，“诸位日安。”典型的K国腔调因为过分做作而显得阴阳怪气，“请原谅我的仓促开幕式，不过，作为一张小偷的名片，我想，这顶王冠应该物有所值……”。

　　砰——

　　火花四溅，枪声打断了他的发言，然而自称小偷的青年仿佛早有开枪的预料似的，从容而写意避开了这一次狙击，不等更多措施行动，他飞快扔出了什么东西！

　　来不及彻底疏散的其他人群只听见法维利亚广场上传来尖锐的爆破音，呛人的烟雾腾起，还有一片嘈杂中格外突出的无奈声音，“这么心急？好吧，我是斯托利，期待下次见面。”

　　安保特工一拥而上，却只得到了晕过去的狼狈国王。

　　在现场的沐函都没想到能顺利到这个地步。

　　斯托利脱身再简单不过，在混乱的抓捕中寻个监控死角等待回收就行。

　　互联网热度已然爆炸，沐函赞叹地看着新闻那张开屏高清“神”图，感概自己捏脸技术之精湛，充分发酵了这件事情的热度。

　　各色网友的分析从普通的精神病人到阴谋论表演作秀，从单纯舔颜到怀疑皇室血脉问题，又从血脉问题怀疑到争权夺利，尤其是一贯和K国不怎么对付的F国更是迫不及待落井下石，嘲讽对面无能无用。
　　短短大半天，自圆其说的程度看得沐函都啧啧称奇，要不是斯托利是他自己操作的，他都觉得这背后有个惊天阴谋。

　　模拟器中，斯托利的角色卡面已然发生变化，银发碧眼的青年神情略带无聊地看着手里的王冠，似乎已经开始打算瞄准下一件物品。
　　不过斯托利底下的认知度抽风一样反复升到百分之八九十又回落到四五十，沐函也无法进行载入，看样子是卡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还真是完美符合它老旧浏览器风格的页面。

　　算了，等倒计时结束再说，反正现在不能增加新角色。

　　沐函不知道，K国议会那群智商没用对地方的人给他编了好几套背景故事。
　　因为自称斯托利的小偷是真的凭空消失了，法维利亚广场那么个一览无余的地方搜了几十遍，他留下的痕迹检材查不到任何对应信息，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

　　偏偏多处机位的监控镜头和现场人证确认了斯托利那天在广场上用的就是真实长相，并未伪装。
　　且之前他弄走安德鲁的身份卡，搞到了复合烟雾弹等物品也证实了他绝对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计划周密(沐函：？)，目标明确。

　　上议院的几个党派正僵持不下，大体分为两派。
　　一派绝不相信这是什么偶然事件，他更怀疑这是某些国家的手笔，他不可能相信一个人能够在加冕仪式上抢走王冠，简直是个荒谬至极的笑话！

　　另一派认为这就是个精神病K国公民整出来的活，小偷银发碧眼的长相就不会出现在某些危险组织里，K国的奇葩乐子人他们也见过不少了，还不如批判一下现在的内阁怎么干活的，这都管不住。

　　副议长卡莱里拿着小锤子框框敲几下桌面，“现在真相不重要！对外怎么解释才是要点！”

　　底下吵架的人群静了几秒，随后又继续闹哄哄，卡莱里看见许多议员不以为然的神色，反正他们只是动动嘴，又不负责找寻追捕。
　　吉祥物国王受到的伤害反而成了新闻里最不重要的部分。

　　就这么闹了几天，K国政府最后还是选择装死说些车轱辘话，一边通缉抓人一边暗中调查谁下的黑手。

　　沐函则看着大变样的角色卡，神色很是奇异。
　　斯托利的角色卡在认知度反复抽风到计时结束，整个卡面仿佛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芒，认知度的计量方式不再是百分比，而是精确的数值标注，斯托利现在是1404。

　　而角□□面上原来可以点开的详细设定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姓名、种族、性别和职业四栏。

　　种族…原来不是只能设定人类吗？
　　沐函没有马上载入斯托利，他尝试下触碰了亮度高了些许的新增，和之前别无二致的设定界面弹出。

　　沐函思忖几秒，随便套了个常见的幻想生物模板上去，不通过，换，不通过……
　　限制和之前一模一样。

　　认知度。
　　沐函轻易联想到了问题，收集他人的认知，影响了斯托利的设定。
　　什么“俺们寻思之力”……那自己不能设定超出人类的范畴的原因显而易见了，一个人的认知，造不了“神”。

　　那这个模拟器系统原来究竟是为什么东西服务、用来干什么就很可疑了。
　　沐函思考了十秒，很快放弃了顶着负荷这种暂时得不出任何答案的问题，载入斯托利。

　　不同于之前载入时顺遂且即刻同步的场面，沐函感觉坠入一片沉沉的黑暗中，意识分裂……塑形……醒来。
　　他对上了那个自己创作的乐子人小偷。

　　“我还以为王冠的难度会高些，结果他们的反应也太老套了吧，”斯托利盯着他，“果然吉祥物没人权，下次选个更有意思的?”

　　沐函不答，伸手触碰斯托利。
　　小偷先生十分自然地低了低身子，把脸贴在他手上。

　　精神世界，却有实体。
　　感觉自己像是从精神分裂进化成人格分裂了，分裂的出来的部分还不怎么唯物。

　　虽然主体仍然是自我，但因为糅合了一些别的东西，不可控性强了许多。
　　沐函不太喜欢这种不可控，可惜想突破设定限制就必须得容忍。

　　容忍归容忍，他收回手，自己可不想哪天主次倒转，乐子过于危险指不定把自己搭进去了。

　　沐函对自己笑了一下，像那天毫不犹豫攥住模拟器一样，如洪流一般的信息强硬地突破角色设定，重新刻写主体的核心。
　　一小时后，沐函重新抽身放任载入。

　　这次斯托利就不像初次载入那样东倒西歪，而是十分自然地站住，扶住了消耗过度而脸色苍白、头痛欲裂的沐函。
　　沐函缓了半分钟，侧过头，口吻轻巧，“你不会趁机顺走了我身上的东西吧？”

　　现在的角色卡本质依然是他，但自己已经失去了时刻的思维共通，只有选择回收后沐函才能查看记忆，思维共通时他还能迅速得知，不共通了只能根据设定推测自己的行为。

　　银发青年十分无辜，“你现在身上只有一点现金。”
　　嗯，很职业的目光。

　　某种意义上还得感谢自己当初设定的怪癖。

　　“王冠呢?”沐函扫了一眼界面。

　　“你喜欢？价值和故事性确实够了，但现在有点掉价。”

　　加冕王冠毫无排面地被扔在那个小沙发上。
　　“我只想知道怎么处理。”沐函不看后续新闻都知道斯托利的通缉大抵是要持续性上涨。

　　“用不着这么发愁，隐秘行动是小偷的强项。”斯托利朝他眨了眨眼，摊开手向他展示认知度带来的能力。

　　控雾、溶影和窃取，能力的范围和续航均受认知度影响。
　　斯托利的雾气并非科学意义上的成分，而是无差别屏蔽感知的虚无物质；溶影更是毫不符合种族上“人类”的标注；窃取乍一看普普通通，实质上有点概念化的意思。

　　互联网群体想象力着实丰富，仅仅因为斯托利表现得十分有恃无恐，人类的集体认知就硬生生给斯托利掰开设定上限。
　　沐函无聊地把雾揉成一团，“看来你想好下一个目标了?”

　　“慈善拍卖会。”斯托利答道，“比起王冠，显然那条项链更有意思，王冠会有它应在的归属。”

　　沐函不相信自己、或者说斯托利会把王冠那么轻易地还回去，自己当初拿的时候也是冒着没命的风险，况且小偷设定上的坑蒙拐骗和恶趣味也不是盖的。
　　等等?！沐函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坑我。”

　　斯托利承认得很爽快，毕竟主体收回后什么都能看到，“这也不叫坑吧，这是认知度增长的需要，钓大鱼少不了饵料。你喜欢魔法界复苏这个设定吗？”

　　“……”沐函默了默，他觉得自己只是想遛人玩所以想要曝光能力，“改改吧，魔法界听着太局限了，何况我又不是K国人，我觉得C国网文的灵气、神秘复苏之类的比较适合。”

　　斯托利从善如流，欢快的吹了声口哨，“那么下一位是C国人吗？我们要不要分个阵营出来?”
　　沐函随便挥了挥手，“你还是赶紧处理这玩意儿吧，我这里没地方。”随后就一头扎进自己的记忆图书馆，准备编写第二位角色，接着搭建一个大范围、系统性的角色背景。

　　斯托利于是拎起王冠，用溶影悄无声息地出门勤勤恳恳自力更生去了。

　　远离沐函住的位置后，斯托利就没再使用能力，而是给自己换了套造型伪装，他打扮成了中年背包客大叔，背着一个不起眼的背包，里面塞着王冠。

　　他打算普普通地溜进拍卖会酒店，因为溶影等能力的续航有限，得用在关键地方，比如……来一场惊喜连连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