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辰》灼灼无他

5、天择 修远靠在门

　　修远靠在门旁思索了许久，懒懒的抬起了头，结束了这段回忆，将思绪扯回了现在。
　　他看了一眼天色，叹了口气，内心不知第几次念叨道：“小兔崽子。”
　　于是——
　　“逸远！！限你三秒钟之内，给我出来！”
　　清晨，本是鸟鸣婉耳，太阳刚刚从远处的森林中探出头来，就被修远惊天动地的一嗓子给吼了回去——太可怕了，鸟都不叫了。
　　“干什么？”一本《皇家》被扔了出来，险险擦过修远的头。
　　“三分钟，”修远伸着三根手指，随意的靠在门上，活像一个凹着造型的雕塑，“马上把自己收拾好，三分钟以后，木阁的人就会来接你去举行仪式。”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不早说！”逸远的惨叫把雕塑吓得一抖。
　　翻箱倒柜，寻寻觅觅，嘴里还走调的哼着歌，“半岁潦倒故涯倾，高阁楼台不述心，悲寻春秋……”
　　这就是逸远，多凄凉的歌词，被她硬哼出没心没肺的欢脱，其实逸远也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总哼这首歌，只是好像已经刻进记忆中的习惯，哪怕到了世界重启都不会遗忘。
　　远远的，银铃声传来。
　　“灵姑姑。”修远站直了身，礼貌的点了点头。
　　在外人眼中，修远是一个儒雅稳重的少年。
　　来者是木阁的九祭祀。
　　“修远，跟姑姑客气什么，今年8月中旬生日的太少了，逸远，来吧。”灵潇竹笑盈盈地对逸远招呼着，逸远什么都没说，仿佛把和修远打闹时的灵动硬生生的收了起来，她默默的跟上了。
　　逸远对木阁中的任何人都保持警戒之心。
　　木阁是一座森林中的空心巨木，一共九个祭祀，八个祭祀分别镇守八方，还有一个最为神秘的大祭司，除了他将死之时的继承者，没人可以见他，如今，已是第三十任了。
　　“恒源。”一个金发的男孩走上去，把手小心的放在了大殿中央的一枝枯木上，只见那枯木缓慢的发出了绿光。
　　“墨竹。”三祭祀微微点头，“刚强不屈，若乱世中必可大展拳脚。”那个恒源一脸得意的走下来，路过远家兄妹的时候，冲修远撇了撇头，做出示威的样子，修远恍若未见。
　　枯木发光便是天赋强者，抽芽更是天才，修远就是抽了七株芽才被尊为家族希望的，无奈，剩下的几个人，竟一个都没让枯木发光，三祭祀叹了口气，木族的传承概率果然太低了。
　　“逸远。”
　　逸远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大殿上响起了一下一下的脚步声。
　　小小的女孩，不知哪里来的稳重。
　　她平静的把手放在了那段枯木上，枯木碰到逸远手指的一瞬间，突然迸发出一阵耀眼的火花，四周立刻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仿佛光明永远不会来到了，逸远的身后骤然飞起大片如鬼火的飞萤，这似乎是这时唯一的光，枯木却开始发芽，抽枝，生长！眨眼间就盛满了大殿，它就像一个孤独的神明，独自盘踞在了那里。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一双手慢慢的捏住了自己的心脏，扼住他们的咽喉，那恐惧真是毫无依据，来到时，却无比真实地可怕。
　　死亡，却发生在一瞬间。
　　所有和逸远同旬生日的人，都死了，平静的脸，连表情和动作都不曾有变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死亡。
　　陪逸远来觉醒的修远不经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云淡风轻不知去了哪里，那纯黑色的眸子中，晕出了被萤光折射的恐惧。
　　可，那半张脸融入阴影的女孩，除了颤了颤睫毛以外，并没有任何的恐惧与害怕。
　　其孤意在其眉。
　　大殿的阴影处传来三声掌声。
　　“混沌中的盛开，轮回之树，灵魂深处的神明，流萤飞渡……”一个带着斗篷的人缓缓走出来。
　　“大祭司。”
　　阁中的还生者们微微见礼。
　　大祭司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地上死去的人，她望向逸远，温和的一笑，想摸摸她的头，那古树却骤然横生出一条叶藤，狠狠的抽打在大祭司身上，使得大祭司不得不连退数步。
　　“对不起，至高无上的神灵，是我冒犯了您，我不配为您的主人下判命词。”大祭司惶恐的跪下，随行的九大祭祀也纷纷下跪。
　　木块颤了颤，消失在黑夜里。
　　“修远，逸远，来吧……”
　　大祭司看着木块消失无踪，松了一口气，冲远家兄妹招了招手。
　　他们随着大祭司走进了一条破败的长廊，从两旁的壁画依稀还可以看出，当年这里曾有过的的富贵辉煌。
　　“草木之变，我们木族遭受重创，因为火族的进攻，我们不得不隐退。”
　　“当年的远木皇后是唯一的木族嫡系，在宫变中，被火族族长杀害。”
　　“木族的嫡系奉行近亲成亲，生出来的，不是超纯血统的天才就是白痴。”
　　“你们是当年我捡来的孤儿，木族唯一的嫡族是皇宫中的九公主和三皇子，如今已经不属于木族了。”
　　“你们都是难得的天才。”
　　“现在，我正式赐你们姓“远”，将其从名改姓。”
　　“修远先去天择学院，我们木族定会全力支持你们，木族会照顾逸远等到她七岁时，就让她去找你。”
　　“去天择吧，当你们回来那天便是木族回归世人眼中之时。”
　　斗篷中的人微微侧身，面向修远道
　　修远就这样，先逸远一步，踏上了这条生死未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