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今天撞死了》饯冬

11、11只小鹿

　　第二天清晨，她是在陈诗经的疯狂敲门下醒来的，伴随着夺命连环吼，“姐！”
　　床上的人儿耳朵动了动。

　　“姐？！”
　　床上的人儿将颈下的枕头盖在耳朵上，滚了几圈翻下床。

　　“姐！！！”
　　陈楚辞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腰，顶着乱哄哄的鸡窝头打开门，眼底是说不出的怨气，“你一大早催命呢？才六点？”

　　陈诗经沉默了两秒，没理会她的起床气，表情凝重地嫌弃，“你好丑。”

　　“闭嘴。”

　　“快去洗漱打扮，否则我拒绝和你出门。”语毕，陈诗经幽幽地坐回了电视机前看回村的诱惑。

　　陈楚辞瞧着她废物般的弟弟，啧了声，就知道看电视，看看看，小心被吸进电视机。
　　是想穿品如的衣服还是怎样？

　　五分钟后。
　　“怎么样？”陈楚辞戴了个鸭舌帽，并不闪亮地在全身镜前照了照，自我感觉良好。

　　“哇好美啊，”陈诗经半分虚伪半分敷衍的拍了几下手，“姐你是仙女吧！”

　　陈楚辞刚想转头摆摆手和他说“低调低调”。

　　他就拉下了脸，变回本来面目，“你还是好丑。”

　　“您就不能换身少女感一点的衣服？”陈诗经指尖轻轻撩拨了一下她松松垮垮的纯黑t恤下摆，一脸严肃认真，“这样下去，你会被误以为是男人的。”

　　他顿了顿，“陈龙。”

　　“嘶”。

　　话音刚落，陈楚辞一脚飞踢在他翘臀上，虽然他已经不再是比她矮的小毛孩儿了，但他姐毕竟是他姐。

　　而且说不定那翘臀还要归功于她呢。

　　“不接受反驳，”陈楚辞踢完头也不回地，就往玄关换运动鞋，打了个响指，“Let’s go.”

　　陈楚辞下楼买了根玉米当早餐，边啃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想去哪逛啊？”

　　陈诗经挠了挠头，久违的少男情怀，“去你们公司看看？我想观摩观摩。”

　　“申慧今天也休息。”
　　陈楚辞静静地啃着玉米，眼也不抬地直击他的小心思。

　　她感觉到身旁的人儿慌了一下，接着又假装淡定，“和她有什么关系？”

　　陈楚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吧。”
　　我信你个鬼，还不承认。

　　申慧当然没见着，倒是看见了公司的大客户。

　　“哇，姐，”陈诗经嗓音里显然有些兴奋，少女般娇羞地躲在陈楚辞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头，“你看那边那个男人好帅啊。”

　　她不懂，180的个头躲在她身后藏也藏不住，躲啥呢？

　　陈家的孩子都有些奇怪，比如陈楚辞喜欢看美女，而陈诗经喜欢看帅哥。

　　她朝着陈诗经手指的方向望去。

　　何昀川正和老裴谈完后期合作的事情，准备回去。

　　少有的西装革履，这好像是她第二次见他穿西服。

　　男人肩宽窄腰，修身的西服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型，只是俊美的脸上此刻全是严肃。

　　果然，无论是第几眼看他，她都觉得何昀川是个社会哥。

　　她回头看了看陈诗经，又咬了口玉米。

　　难道何昀川已经帅到连男人都会爱上他的地步了吗？

　　这样看来，他让我假扮女友掩饰自己的性取向也很有可能啊。

　　她正想入非非，不料男人不知何时注目到了她。

　　迈着修长的腿，就想上前挑逗一番，“病好了？请了假还来公司？”

　　语毕，何昀川才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

　　他皱了皱眉。

　　有些敌意的瞥了陈诗经眼。

　　陈楚辞满口的玉米粒还没咽下去，鼓鼓的腮帮子想说却又不能说。

　　最后被一旁的陈诗经捷足先登。
　　迷弟崇拜的表情下，他说出了令人瞠目咋舌的话，“这不会是你男人吧？”

　　“噗，”陈楚辞受惊后，一口玉米全喷在何昀川的脸上，“这是我们公司客户！大客户！”

　　“哇，”陈诗经用不怕死的目光看着她，“大客户你都敢喷玉米。”

　　“高，”他玩笑似的鼓了鼓掌，“实在是高。”

　　慌里慌张地，她直接上手擦拭何昀川的脸颊，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就被强行握住了手腕。

　　霸王龙准备给她来个六级地震。

　　可惜被何昀川的话惊回去了。

　　他微微颦蹙，本该生气的脸上没有半分生气的意味，戏虐的挑了挑眉，“你喜欢男人？”

　　“不是，我喜欢女人！”
　　陈楚辞下意识地反驳。

　　又被陈诗经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问住了，“啊？你喜欢女人？”

　　难道申慧姐姐拒绝我的原因，居然是为了我的亲姐姐？

　　左右为难。

　　“对不起，我是双性恋，失陪了。”
　　陈楚辞脑袋一热，又说了胡话。

　　一把拉着陈诗经跑的远远的。

　　何昀川看着她逃跑的背影露出一抹发自真心觉得好笑的笑容。

　　“那是她弟弟。”一旁看不懂情况的老裴上前，准备给他解释。

　　老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道，“她应该也不是什么双性恋，她平时比较喜欢开玩笑。”

　　“我知道。”

　　-

　　“不是那样，”陈楚辞跑的气喘吁吁，蹲在一个墙角准备和陈诗经解释。

　　却被他一脸大义凛然地打断，“情敌，拔刀吧。”

　　陈楚辞抬起脸，“你喜欢何昀川？”
　　陈诗经垂眸，“何昀川是谁？我喜欢申慧。”
　　陈楚辞忽然跳起来，狠狠的打了下陈诗经的后脑勺，“那拔锤子刀呢？”
　　陈诗经摸着后脑，一脸不悦，“你喜欢女人。”
　　陈楚辞颦了颦眉，一把勾搭上他的肩，“来，让姐给你说个故事。”

　　十分钟过的如同十年般漫长。

　　上课只知道睡觉的陈诗经在这个故事里居然提了无数次问。

　　她有些口干舌燥，“懂了？”

　　陈诗经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接着又略带鄙夷道，“你好幼稚啊，居然还要等他发现。”

　　陈楚辞眯起了狐狸眼睛，慢吞吞地问，“你呢？什么时候喜欢上申慧的？”

　　“……看，飞碟。”

　　转移话题和死鸭子嘴硬这两点倒真是陈家遗传。

　　陈诗经沉迷耍宝时，她感觉到腰间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明天来一下公司。】
　　何昀川发来的。

　　【为什么？】陈楚辞指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明天我休息。】

　　【有好事。】
　　她当然看不到屏幕那头的何昀川正一脸地打量着申慧。

　　甚至破天荒地认为老裴要给自己涨工资，接着二话不说地钻入了圈套：【得嘞！】

　　-

　　“这是我给你介绍的女朋友。”

　　陈楚辞看着眼前的两人，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现在她相信了，何昀川一定不喜欢男人。

　　要不然怎么会把她拱手相让给其他女人呢？

　　他肯定是害怕：自己把我当兄弟，而我却想上他。

　　“这是申慧，你应该认识。”
　　男人清冷温和的声线让两个女孩都懵了。

　　申慧：“……”
　　老裴？说好的介绍帅哥对象呢？

　　他拿起面前的咖啡杯，轻抿一口，吐出不温不火的话，“你们是同事，我觉得还挺配的。”

　　陈楚辞：“……”
　　她本来就是我的女性朋友啊？这算哪门子好事？

　　“不满意？”何昀川嘴角勾起一抹戏虐的笑，有些痞气。

　　“事到如今……”
　　陈楚辞刚出声，申慧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这是她编造谎言的惯用开场白，“我也就不瞒你了。”

　　“其实……”陈楚辞站起身，有些悲壮的看了眼申慧。

　　申慧瞪大眼，表情狰狞地小幅摇了摇头，口型像是在说“你给老子坐下！”

　　陈楚辞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坦然，“我们俩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何昀川的右眉挑的极高，知道她瞬间反应力出色，却没料到这么出色。

　　“哦……”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摆在桌上，移正，“原来如此。”

　　他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陈楚辞，接着又看了眼申慧。

　　申慧正正襟危坐地望着天，祈求老天派个男人收了陈楚辞这只妖孽，对上何昀川的眸子时，也不否认，呵呵呵的假笑个不停。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那为什么一个姓陈，一个姓申啊？”
　　他没有放她一马的打算。

　　陈楚辞稳如老狗，谎话信手拈来，“申慧和她妈妈姓。”

　　怕何昀川不信，又道，“其实就是想要忘记我父亲这个薄情人。”

　　今天她才真正了解到什么是：一个谎言的开始，意味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

　　她都不知道自己费这么大劲儿去隐瞒自己是女生是图什么。

　　申慧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两位战士交战。

　　她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她感觉到了陈楚辞身后的光芒，写着“快他妈闪开，老子要装逼了”。

　　想想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和陌生人说话都会害羞脸红的女孩子，岁月真是把杀猪刀，现在这是什么魔鬼女人。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忽然进入这位大客户心中的百合阵营的。

　　“你叫森么名字呀？”6岁的小楚辞奶声奶气的和她打招呼。

　　“我叫申慧，你呐？”

　　“唔，我叫陈楚辞。”甜甜的笑容申慧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连申慧都难能一见的，陈楚辞小白兔般稚嫩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