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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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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徐风变成了傅家三姐妹的护花使者,傅恒再不随行左右。
傅恒的踪迹却变得越来越难琢磨。有时候又琳到家的时候,傅恒似乎早到家多时,有时候却直到深夜,他房里的灯才亮起,还有的时候,他会吃了饭马上就出门,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再来就是干脆饭也不在家里吃。
傅氏夫妇对傅恒这些举动似乎也不甚关心,只是对于傅恒不再护着三姐妹回家颇有微词,但见徐风时常送三人安全返回,再者又琳也不再是完全无力自保的小孩,他们便没有多加追究。
又琳克制自己不去关注傅恒在家里的动向,他房里的灯什么时候亮起又什么时候熄灭,他房间的门什么时候打开又什么时候关上,他有客人,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走,是男是女。偶尔关注和好奇,她只对自己推说是为了思琪。
可是思琪对傅恒的动向却比又琳清楚多了,又琳对此的了解,多数来自思琪。
傅恒似乎真的开始跟钱瑞褀打球。
每次思琪说到看傅恒打球就眉飞色舞,然后再说到给傅恒端茶送水擦汗纳凉就是一副于有荣焉的样子,一副幸福又害羞的小媳妇样。而又琳每每看到思琪这样的表情,就心里一阵发紧,要是哪天傅恒发神经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思琪,思琪这个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大概也没了。于是又琳把嘴闭得紧紧的,好象这样也能让傅恒闭嘴。
事实上,傅恒和钱瑞祺不仅打球,还打架。思琪拧着眉,怎么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傅恒和钱瑞祺打球打着打着就能开始干仗。有次是钱瑞祺耍赖,傅恒骂了句脏话,两个就忽然打起来。有次是傅恒进球时,一个球直接砸在钱瑞祺身上,两人又打起来。还有次,连两人在同一卦里,也能打起来,思琪只能叹息地归因于他们两人八字不合,却又补充,“他们打起来,好有男人味哦!”又琳琢磨的却是,她怎么从来没见傅恒挂彩回家?
当然有一半的时间,思琪用来抱怨傅恒对她若即若离,身边的女孩子似乎都很乐于跟他传绯闻,最令她郁闷的是,他不承认也不否认。他这样的不表态,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有机会。于是思琪开始给又琳分配“盯梢”的任务,要她密切注意傅恒的动向。
又琳听得瞠目结舌。她跟傅恒如今难得见上一面,她又怎么帮她盯梢得到?
思琪倒不在乎,“你在家里,他总要回来的,如果哪天他竟带女孩子回来,你一定能知道!你仔细把她看清楚,再告诉我她是谁。”
又琳无语,只好点头应承,心里却默念希望傅恒永远也不要带女孩子回来,这个任务太艰巨,她跟傅恒现在怪怪的状态,她怎么好再八卦地打探他的私生活。
更何况,他们连上学放学也不再同路。
想到这里,她有淡淡的怅然。
但又琳没想到的是,不久之后,傅恒当真把交往的女孩子带回了家。
又琳本来一直在琴房里边看着又敏弹琴边自己温习功课,待到晚饭的时间,大家围到桌边,跟在傅恒身边的,竟是个时髦俏皮的人物。短短的头发别在耳后,宽阔明亮的额头,米色的的衬衣外面套着件格子的毛背心,说不出的干净整洁。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张望着,嘴角带着些兴味的笑意。
咋一看,又琳竟觉得她有些眼熟,却又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她。
傅恒简简单单地介绍,“爸妈,这是我同学。我们在同一个实验组,她今天过来写实验报告的。”
傅先生对她微笑点头示意,傅太太则亲切不己,先责备傅恒的待人不周,要留人吃饭也不跟厨房先打个招呼,多做些好菜,接着再斥他连介绍个人都不会介绍,连名字都不介绍一下。
女孩大方一笑,眼睛弯弯象月牙,“傅妈妈,是我不好,本来一早说好晚饭之前报告要写完的,结果写来写去都不满意,才拖到吃晚饭的时候,”傅太太露出不以为意的样子,女孩又继续道,“我姓舒,我叫舒音,舒畅的舒,音乐的音。”
傅太太边给舒音夹菜边客气寒喧。舒音也不小气,大大方方地领了东西吃,还一来一回有问有答地和傅太太说话,跟她说学校里的趣事,有些关于傅恒,有些不关于傅恒。
傅太太似乎听得兴趣盎然,因为这些都是从傅恒嘴里听不到的。
傅先生也时不时插几句。
又敏只觉得好玩,原来高中的生活这样多彩,原来高三的生活这样忙碌,但是好象恒哥从来都没有所谓忙不忙,因为他似乎根本不在乎。
又珍好象不大明白大家在说什么,只是看看傅恒又看看又琳,再看看傅先生和傅太太,最终又回到自己的饭碗。
又琳则跟在一边陪笑,不时还插几句话,问几个问题,直逗得舒音谈性更浓。只是她每每垂下眼,心里就打鼓,这个舒音,从来没听谁提起来,她也完全不知道她的来历头衔,如今傅恒带回家来吃饭,说是来写实验报告,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这她要怎么跟思琪交待?傅先生傅太太在座,她也不好涎着脸跟她套瓷。若等吃了饭再跟她套瓷,傅恒真会就等着她跟她套完瓷再做自己的事吗?
她想着,禁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傅恒,却没想一眼直直撞进他眼里。
她吓一跳,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傅恒已经先一步调开眼,还是一脸兴趣缺缺,对舒音的高三校园故事完全不做回应。
终于不知道谁问了句话,“舒音父母哪里高就?家住哪里?不如等报告写完,让傅恒送你回去?”
舒音叹息,“父母早逝,一直跟爷爷奶奶住。”脸上说着便流露出些许伤感,话音淡下去,舒音半天没了声响。
傅太太连忙打圆场,“舒先生太太要是看到舒音这么乖巧懂事,一定很欣慰。不过这些伤心事,还是不提了。来舒音,多吃些菜,不要客气。”
舒音点点头,再抬起头来,又是盈盈的笑意。
傅恒第一个站起来,推开饭碗道吃饱了,便噔噔地上了楼。又珍也跟着推开饭碗站了起来,走了开去。
舒音见傅恒走了,也放下碗道吃饱了,客气道谢,直说晚餐美味。
傅太太也回她,让她下次来要早些打招呼,好真的备些好菜。
舒音也不推却,直接说好。
又琳悄悄偷眼打量傅太太,那笑意神态,不甚真诚,她又看向舒音,她正看向她和又敏,见又琳正看她,她爽朗一笑,说,“那我先去写功课罗,你们慢慢吃。”
又敏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又琳也只好还以一笑,心里莫名的怅然却慢慢扩大。
再过几日,思琪与又琳碰见,又琳吱吱唔唔,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思琪关于舒音的事。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的任务落败,对于舒音的底细一点概念都没有;另一方面,又觉得告诉思琪也许有些小题大做,毕竟舒音和傅恒只是在“写实验报告”而已。
思琪大又琳两岁,就是再大大咧咧,却还是能看出她有心事,便假意斥她道,“你有事瞒我?”
又琳只觉得被抓个正着,垂下脸去,思琪咯咯笑出来,“我逗你的,你有心事吗?说出来我听听?”
又琳踌躇半晌,终于说道,“恒哥前些天带了个女孩来家里吃饭。”
思琪顿了整整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什么女孩?你在说什么?”
“她叫舒音,恒哥说他们一起写实验报告……”
“那就他们两个在房里?”
又琳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思琪一把拽住了又琳的胳膊,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他,他们……”她话没说完,眼睛里却涌出水来。
又琳一下慌了手脚,思琪一向大大咧咧,嬉笑怒骂都直接得很,却从来没有这样脆弱地哭过。她急急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关键是,她也知之甚少,她才说了两句话,思琪就开始哭。
“你别急,思琪,你不要哭,思琪……”又琳声音也开始带些哭腔,“你哭,我也要哭了……”
思琪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索性抱住又琳埋头在她肩上,边哭还边断断续续地说,“我对他那些好……他都看不见……找莫名其妙的女同学到家里吃饭……我算什么?他就是不喜欢我,干脆拒绝我就好了……为什么又给我希望,又不要我……”
思琪把又琳的衣襟哭得湿漉漉的,又琳只觉得心里眼里也湿漉漉的,思琪这一声声抽噎,听得她心乱得象一团麻,只觉得一切都是傅恒的错,恨不得眼下就去跟傅恒对质,再把脏抹布之类的东西扔到他脸上泄愤。
又琳这样愤愤地想着,好一会,思琪哭得过瘾了,才又问,“那舒音,长什么样子?”
又琳歪头想了一下,“短头发,脸圆圆的,白白净净,但长得一般。”她把所有刚看到舒音时想到的褒义词都直接省略掉。
思琪皱着眉头用力想了想,又问,“他们说一起写实验报告?”
又琳再点头。
思琪突然回过脸来看着又琳,“舒音?!那个大眼睛姐姐?”
又琳顿了顿,拿不住“大眼睛姐姐”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但思琪直盯着她不放,于是她点点头。
思琪若有所思的又别开脸去,“我想我见过她,她跟我哥也一起做过实验。我哥说她是个蛀书虫,功课好得不得了,不过很无聊。”
又琳小心观察思琪的脸色,舒音若是很无聊,是不是思琪会减少一些敌意,不再把她当假想敌呢?
思琪又继续道,“我哥还说,她家里条件很一般,她想努力读书,出人头地才这么用功。”
又琳低了低头,家里条件很一般,所以舒音才努力读书,想出人头地。听起来真耳熟,在哪里听到过?
没等她想明白,思琪便又捉住了她,软声道,“又琳,你帮我去问问傅恒好不好?”
这样软声软气的思琪,又琳是没有办法拒绝的,“问……什么?”
“问他是不是喜欢舒音啊?问他……”思琪忽然红了脸,“你就问他是不是喜欢舒音好了。”
又琳不自觉翻了个白眼,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但她只是说,“好,我去帮你问。”
思琪终于高兴起来,用力把又琳抱了又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