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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5 章 ...

  •   他也觉得很累。
      起初,他不过是想试探她的反应,看她是不是真的在乎他,否则怎会看他被思琪宋漪缠得不胜其烦还无动于衷;又或者只是因为他姓傅,所以任他予取予求,却把徐风和傅太太做籍口,不愿在彼此身上贴上标签,明朗示人。结果,问题没解决,却搞得这样狼狈收场。
      她一遍一遍用不同的词汇和语气,问同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有问题?你会不会不开心?又怎样呢?他是有问题,他是不开心,他实话告诉她,她又会认真对待,提出对策来解决问题吗?她不会。这样的情况一次又一次,搅得他灰心丧气,连恋人间最基本的安全感都失去。只好做些傻事,小小挑战她,看她在不在乎,有没有反应。
      她的确在乎,也做出反应。
      但她的反应却踩到他的底限,他的理智霍然崩解,若再留她在房里,他不掐死她,也会将她捆紧绑牢,拴在房里的角落,再不许出房门半步。她提出那样的建议,暂时不要再单独见面,分明要将他们的关系割裂,与其眼睁睁看她走掉,洒脱自在,不如囚她在他的世界,一起沉沦。
      他在脑中一遍一遍回放当时情景。
      “你有多乎?在乎到不顾一切,在乎到愿意把我们的关系宣告天下?”他是真的忍了又忍,不想要旧事重提,但是却仍然管不住自己。
      这样的介意,这样深沉的不安,连他自己都惊骇。
      但介意又怎样?比起完全失去她,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的动作却比脑子反应快。直接将她丢出门。连退路都一起断掉,搞到如今骑虎难下。
      好极了。
      他以为这已经够糟了,傅太太却施施然又扔了个炸弹给他。
      准备八月去美国读商学院。
      他隐隐约约知道傅家的安排。傅家几代单传,都在国内大学毕业后,赴美留学,再在美国办事处磨练几年后,就正式承接香火。他在一年前准备商学院的入学考试时,就预料到这样的安排,却没有在意。他当然可以走得潇洒,欣然奔赴似锦前程。可是,傅又琳这样的复杂情况和固执性格,他却没有把握,等他回来,会不会物是人非。
      他的沉默以对,傅太太没有兴趣研究,只是知会他,时候一到便送他走人。
      这次,轮到他想找她谈,她却完全不给他机会。
      在傅家,她很少独处,又敏又珍总粘在身边,连睡觉都要挤在一起。若她躲在学校宿舍,他永远堵不到人。打她手机,永远无人接听;传短讯,永远石沉大海。在人前,仿佛一切如常,她巧笑倩兮,顾盼有神,跟他说话有问有答,有说有笑,不存芥蒂。
      人后,她根本芳踪难觅。
      但对于那天的不欢而散,她好象完全不受影响,过身便忘。事实上,她表现得好象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那些浓情蜜意,缱绻缠绵,都仿佛只是他单相思里的一场春梦。
      一来二去,他终于来了脾气。好,她要演戏,他奉陪。
      他紧紧追随的灸热视线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讥诮冷噱,连身势姿态都比以往更加冷漠疏离。她表面上客气有礼,他更是礼貌周全。她总要将又敏又珍带在身边,他干脆连司机权叔权姨一家都包含在内,加上学校里的一群猪狗朋友,籍口毕业在即,带回家来,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傅太太心有不喜,又碍着面子不好发作,咬咬牙,忍下来,交予傅先生赏傅恒排头的重任。
      傅先生的一顿叫嚣,旨在振聋发聩,傅恒却一句话,堵了他的嘴。
      “你要把我发配边疆,总要也有点牺牲。”
      还好傅太太对傅先生的起居饮食,从来无微不至,即使傅先生中年微福,仍旧腰板硬朗,膏强育盛,血压平稳,总算没有被傅恒一句话,气到要住院就医。
      傅太太冷眼静看,隐隐觉得傅恒的无谓德行,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简直有点自暴自弃。却想不明白,他会是在哪里受了这样的打击,又是什么样的人给的怎样的打击,让连向来凡事无所谓的傅恒,都不能淡然置之。
      傅太太的心思,傅恒无心察觉。他只看得到又琳。
      他其实不想看到她,看到了便视若无睹,调开眼与别人谈笑;但是看不到的时候又下意识搜索,直到再次捕捉到那个小小身影。她泰然自若的样子,又激起他的恼怒,继而转头又装腔做势,好象日子过得丰富滋润。
      这样的僵持局面,却被思琪无心的一句话,豁然打破。
      她倚着宋成,闲闲坐在傅家后院的露台,享受亏欠了整个冗长冬季的温暖阳光,时近六月,北方短短的春芳正浓,却已经稍稍嗅得到夏天的芬芳气息。
      宋成和傅恒各自坐在凉椅上,喝啤酒,听宋成侃侃而谈他的毕业抱复和远大理想。
      偶尔思琪也闲串两句,极力想把谈话引往女孩子感兴趣的话题。
      两个大男生选择直接将她的莺莺呖呖忽略不计。
      “哎,你们以为我想跟你们聊天打屁?要不是宋漪在外地读书,我又总找不到又琳——”
      “你总找不到又琳?是什么意思?”啤酒瓶举到一半,又愕然放下。
      终于有一个人有反应!思琪趁胜追击,一吐为快。
      “她啊,一个月前我找到她,想跟她谈一谈,觉得她有心事。她那个人,你们也知道,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跟人讲。有时候我真怕她闷出病来。结果我还没怎样说她,她就开始哭,我怎样劝都停不下来;我怎样问,也问不出名堂,就只是一直哭一直哭,活活哭几个小时!最后终于说了一句考试考砸了。不就是个考试吗?值得她哭得那样惨?早知道就约在家里见,纸巾丰沛,也不用尴尬地被周围的人一直盯着看。她哭得连嗓子都哑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搞的。好象从来没哭过,一辈子的眼泪都在那一天哭出来。吓死我了。后来我再找她,都找不到她人。她总是说好忙。还好偶尔在傅家直接堵到她,不然她只怕连我长什么样都忘了。”终于把闷了这么多天的姐妹经诵了一点,再接再励。“!•#¥%……—*()……”
      傅恒仿佛又看到那个伏在他怀里失声痛哭的傅又琳,因为傅太太的冷落和对又珍的心疼。她从来都那样的隐忍着微笑着坚持着,连默默流泪都奢侈,失声痛哭更是需要旁人的激励。可是她却哭了,终于忍不住,在一个安全的人面前失声痛哭。
      一个月前,那场考试,他心知肚明,因为她早早就跟他提过,也事先为他打印好她的课程安排,方便他及时掌握她的时间和动向,安排他们的约会。那场考试之前的周六,是他狠心将她扔出门外的日子。
      她必然考砸了那场考试。但几小时的痛哭流涕,怎会只是为了那场小小的考试。
      他仿佛在彻骨的寒意里寻得一点温暖,弥足珍贵。但他很贪婪,他需要更多更多的温暖。
      他几乎是一想到就这么做了。
      他在教室外走廊的一处角落兀自倚墙而立,姿态疏离,灰衬衫牛仔裤的大众装束,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引人侧目。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指尖不时碰触里面那张折了好几折的纸片,那是她的课程安排,有一点湿,因为下着雨。他从停车场步行到教学楼,手里捏着那张纸片,一间一间找她上课的教室,雨水和他湿湿的手指,把纸片浸湿弄皱。他有一点不爽,这张课程安排,是她亲自给他打印,插在她送他的小小人型便箋夹上,让他随时看得到。即使纸片折好被宝贝地放在裤袋里,他仍然不时抚触,安慰他疼惜渴望的心灵。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这样近距离的在学校跟她接触,所以才全副武装,即使在室内也戴着棒球帽加墨镜。但是她在所有可能的地方,对他避而不见,电话,邮件,家里。他已经玩够这个游戏,却不能单方面中止。如果她不从这场游戏里退出来,他就得陪着她耗下去。但他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全用来耗在这场游戏上,太不值得。
      她若不喜欢,就吼他骂他打他好了,但要当面来,不可以只偷偷在心里。
      她听到他这样无赖的陈述,一定瞠目结舌,又无可奈何,就象过往的每一次。
      他嘴角勾起浅浅笑意。他想念她宜嗔宜喜的可爱模样。
      然后,他看到了她,姗姗从教室里走出来,同行的却是个大男孩模样的男生。他不知在跟她说些什么,她点点头,回他柔柔一笑,格外刺眼。
      他从倚墙的疏懒姿态,转为笔直站立,下意识的蓄势待发,等着她发现他。
      她仍然维持高姿态,从他身前经过,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他因为要见到她的好心情,消失不见。
      他在她离开他触及范围之前,捉住她的手臂,感到她细微的抗拒,他声音低微如耳语却是直接了当的胁迫,“你是要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拖你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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