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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又珍果然在那一周后出了院。
      又琳象她许诺的那样带又敏去探望又珍两次。傅恒意外的好脾气的带他们来来回回,也没有讨价还价多讲条件。又琳感激不已。
      又珍出院那天,傅太太傅先生终于双双出现。
      又珍脸上没有显出又琳期待的兴奋之色,反倒平淡无奇,一家人来接她出院,好象也不过如此。
      待到学期末,春寒终于过去,迎来初夏虫鸣唧唧。
      傅恒顺利上了就近的一家大学,虽然就近,也算是国家重点,傅先生也省了对傅恒的一顿臭骂。傅恒仍然固执地选了电气工程系,只是拗不过傅太太,兼修了一门商科。
      又琳入高中,恍惚觉得自己好象突然长大不少。
      思琪则刚刚开始高三的忙碌。
      又敏仍然心无城俯,一方面高兴又珍回家,另一方面对暑假的到来欣喜不已。
      又珍还是老样子,安静沉默,涂涂画画。又琳唯一见她情绪失控的一次,就是在她的病房里。此后,又珍更加沉静,仿佛总是生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最最让人惊讶的,是徐风。
      他与傅恒上了同一所大学,选的竟不是世家子弟常选的商科或理科,而是艺术类科系。
      偶尔傅太太与徐太太喝茶时,会拉上又琳作伴,徐太太曾说,“我不想给小风太大压力,他喜欢,活得开心就好,他若愿意一直画画,我也支持他,难得他对画画有兴趣和热情。”
      傅太太微笑附和,“小风那种天赋,不培养真正是浪费,小恒若及他一半就好。”
      徐太太责怪,“文丹,你不要对小恒太严苛,他那个脑子是用来做科学的,不是用来做艺术的,小风若有他那个精明劲,我早不担心他了。”说着转过来看又琳,“小琳呢?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又琳眼睛转向傅太太又转回徐太太,傅太太只微笑着,又琳轻轻摇摇头。
      “没计划?那就对了。再过一年,有你忙的呢,趁现在好好休息。”徐太太说,“要是你妈逼你学,你就跟你风哥到徐妈妈这里来。”
      傅太太听着也不介意,一径直笑,“小风画展的事筹备怎么样了?我听说宋家画廊早就辅开场面,等他的作品入室了?”
      “嗯,文丹,宋家肯帮忙,还都亏了你,”徐太太说,“估计再过两个月,画展就能开始了。”
      “别说傻话,小风的作品有潜力,人家才看得上眼,光我一个人煽风点火的,哪有用?”
      徐太太也不多说,只感激地看着傅太太。傅太太仪态雍容,了解地微笑着,懒懒倚着太妃椅的靠垫。
      徐太太复又转头来看又琳,“风哥再过两个月要开画展,小琳记得要来捧场哦。”
      又琳似懂非懂的点头。傅太太徐太太这话说来说去,她觉得好象全听懂了,又好象没听懂。不过这画展的事,她即使没听懂,后来也慢慢明白过来。
      徐风的画作,已经小有些名气在外。
      夏季依始,清晨便已有暖阳映颊,延续北方短暂春季的草青水碧,芳华正好,只是愈发色鲜欲滴。清晨过后,自动洒水系统泼浇之处,泥土清新,和着桅子花的芳香随风缭绕播散。健臂长腿,香肩美背,悉数奉到骄阳下,和着徐徐夏风,仿佛连心情也一并蒸腾到云宵。
      傅恒的这群朋党,趁着这大好时光,常常结伴骑车外出游玩。
      这群人中,自然少不得何思翰,他的大学要到英国去读,他百般不愿,又斗不过何家老爷子,只好一面咬牙忍气,另一面抵着一天二十四小时玩命挥霍青春。
      有了何思翰,自然就有何思琪。有何思琪在,又琳就少不得要被拉去做伴。
      很快,又琳就发现,同去的女生其实不只她和思琪。
      比如何思翰就时常换个女伴带出来一起玩。每到这个时候,思琪就被思翰带来的女孩挤到别个的脚踏车后座上去。这个别人,通常是傅恒。
      所幸又琳从没打过傅恒后座的主意,她乖乖地跟在徐风的后面,徐风骑车很稳,速度也不象其它几个大男生一样飚的奇快,她总是安心又安静地侧坐在他身后,感觉徐徐拂来的风,惬意不已。
      这群人常常会骑至近郊一处小湖边,湖边长着茂盛的杨柳,高高的芦苇,还有些又琳喊不出名字的树,茂密蓬勃高舒垂阴,伴着大大小小的蜻蜓,在柳梢芦苇上轻轻伫立又翩然飞走。遇到烈日当头的时候,大家都躲在树荫里,听着蝉鸣不止,做着各种无聊的蠢事。比如用芦苇打架,比如在湖里钓鱼,比如抱怨生活多么无聊,成长多么漫长,又比如打赌何思翰这次带过来的女孩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陈子昆能不能在大学生活开始前结束单身处男的生涯。
      思琪每到这时候就受不了的翻白眼,拉又琳聊女孩子的话题。
      她对傅恒的执着好象有些减缓,不再催促又琳帮她探听他的种种。又或者,是又琳对她关于傅恒话题的不热衷和传达有关傅恒小道消息的低时效性,总之,她的话题开始也加入了别的男生,别的名字和别的主题。
      “宋成那个榆木脑袋,每次我跟他一组做什么事情,我都要被他气死。”当然思琪仍然是轰轰烈烈敢爱敢恨的极端派,“上回我们班去看电影,我让他负责买票,结果他买错日期!还有一回……”
      又琳静静听着,微笑回应。
      “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去过宋家画廊?”
      咦,转移话题了吗?“没有,但有听说。”
      “喂,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徐风哥下个月有处女画展吧?”
      “有……”当然有!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听说徐风的画展和宋家画廊。
      “我去过几次宋家画廊,是北欧风格,简洁明了,现代感十足。你一定要去!”
      顿一顿,思琪又说,“你去,徐风一定也会开心。”
      又琳隐隐觉得这句话后面有潜台词,却不想进一步探究,就只装做不懂。
      即使这第二次听闻关于这次画展没有让又琳上心,一个半月后,傅太太的耳提面命也足够让又琳明白,这次画展虽然只是徐风的画展,却很玄妙的、让她不明所以的、与她也息息相关,而她,非去不可。
      餐桌上,傅太太似乎只是轻轻松松一句带过,“徐风的画展是明天,小琳,别忘了。”
      “嗯。”她应声。是明天吗?好快啊。
      “知道宋家画廊在哪里吗?”
      她没吭声。听到这么多回关于这个画展,她却不知道时间地点,如今傅太太又提起来,她突然觉得有愧于心。
      “不如让权师傅带你去。”权师傅是傅太太御用司机。
      “何必麻烦权叔叔,”傅恒直接开口阻断又琳正要发表的“我可以自己去”的愚蠢感言,“我带她去好了,反正我也要去。”他说得理所当然,徐风的场,自然要捧。
      傅太太脸上有些惊更多的喜,“那刚好,我正要跟你说,你徐伯伯跟你爸爸这么多年交情,徐风第一次个人画展,你要代你爸爸出席才是。”
      又琳瞥一眼傅恒,他只是耸耸肩,没有异议,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
      傅太太心里有些欢喜,傅恒很少主动请缨做什么事,除非是他自己想做。他若真心为了给徐风捧场而去,傅先生知道一定很欣慰。傅氏和徐氏若能把关系越做越拢,对大家都是好事。
      又琳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紧张。
      跟傅恒一起去,就他们两个人。
      她还记得半年前她嘤嘤哭倒在他怀里,这么多年,竟从未这样酣畅淋漓地痛哭过。只是,对方是傅恒,她哭完了才有些羞涩。毕竟他是傅家人,而从她踏入傅家的门槛,她就想好了,傅家人都是大恩人,她的难过和抱怨,永远不能让他们知道。但是她却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完全失控,连他衣服都湿了一大片,她才惊觉原来自己爆发力惊人。好在他事后并没有奚落她,只是等她哭完了哭累了,帮她擦干了脸,才开车回家。
      自那之后,傅恒好象对她不那么冷淡粗暴,她也不那么害怕或不屑傅恒。偶尔两人共处一室,她也不象以前那样急着逃走。
      但是之前擦枪走火的两次却时常不经意间跑到她脑子里,扰乱她的思维,让她脸上莫明其妙红扑扑一片。
      为什么呢?她再少不经事也知道接吻是怎么回事,应该发生在什么人之间。但傅恒却吻了她,两次。而且,第二次她还……
      她摔摔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给摔开,命令自己不许胡思乱想。
      不过是同车去看一场画展而已。

      不过是同车去看一场画展而已。这本来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是,这车不是傅恒的宾利,而是他载惯思琪的脚踏车。
      又琳看着眼前的车,惊愕不已。
      傅恒只偏偏头,示意她上车。
      他看着她一脸惊吓,心里好笑。
      每每他们一行人骑车出游,都是徐风载她,这仿佛都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只是在这规矩成行之前,他眼睁睁看着她慢慢挨到徐风的身边,好象不着痕迹的,她就在徐风身边,所以刚刚好,她就近上他的车,成了他的载客。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却盯得她好象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结果他的车座空出来,再来就“自然而然”变成思琪的。
      她那么不想搭他的车,他偏要用车载载她。他有些恶毒地想,继又冷冷自嘲,天底下能让他花这种无聊心思的只有她。
      又琳终于垂头认命,小心翼翼跳上他的车后座,刻意把手抓在后座和车椅间的小小横杠上。
      傅恒查觉到,也不多说,只是把车踩出去。
      宋氏画廊所在地点非常独特,不在市中心,倒在城东靠近大片由老洋房翻新的高级社区的一片一度虚置的空地上。几十年前,宋家人把这片地买下来,重点开发,辟出条条景致优美的林荫小道,方便给在这里居住的闲雅人士闲来无事时,由家里信步游赏至画廊,顺便享受一场精神盛宴。
      傅恒就是沿着其中一条林荫小道踩着他的脚踏车。
      又琳一开始并没有感到不适。相反的,这条小道赏心悦目,阳光被高大的梧桐树遮去不少,零零落落洒下来,他们两的影子就在这零落的阳影中一起一伏,她只觉得心情愉悦无比。
      然后她开始觉得车速在迅速上升,慢慢的,她揪住后座上那小小横杠的手几乎掌握不住,若再快一点,她就可能要掉下车去。
      难道傅恒忘了还有一个人在车上?
      她被这个想法吓坏,“哥,慢一点。”
      傅恒不做回应,车速反升不降。
      她急起来,又不可能跳下车去,但车上也仿佛坐不稳当。
      车子又颠簸一下,傅恒从一根不小的树枝上直碾过去。
      又琳惊叫一声,另一只手即刻攀上来,本能的一把抱住傅恒的腰。
      傅恒对她的惊叫充耳不闻,脚下的速度不减。
      又琳咬咬牙,豁出去了,本来抓住后座的手也伸过来,与另一手环抱住傅恒的腰,紧紧粘在他背上,索性连眼睛都闭上。
      她这些犹疑彷徨,和最后的放弃抵抗,“舍命交付,”傅恒都一一感觉到。
      他忍不住发噱,既然你要这样快的速度才肯把信任交给我,那我就保持这样的速度好了。
      他一路“风驰电掣”将车踩到画廊附近,才把速度缓下来,而又琳直到他完全把车停下,单脚撑在地上,车身稍稍倾斜,才放开她的环抱,跳下车来。
      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裙摆也掀起一些褶皱,脸上不寻常的潮红着,她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笔直看到傅恒眼里。
      傅恒的眼里满是挑畔。怎样?他在说。
      她花了一分钟,整了整头发,再拂了拂裙摆,再抬头,脸仍有些潮红,眼睛晶亮深邃,傅恒在里面却找不到恼怒。
      她一扭头,率先往画廊里走去。

      傅恒摔下车,跟上来,心里却惊异,他这样整她,却不见她一丝怒意,他该气她还是该佩服她?她到底有没有底限?如果有底限,这底限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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