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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三爷 ...

  •   午后的景城,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慵懒气息,在行人稀少的大街上,电车晃晃悠悠地行驶着,仿佛一头疲倦的老牛,没有精神,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闲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停下或晕倒。
      沈天赐躺在太师椅上,眯着眼,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唯一的一点悠闲时光。身旁有手下在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双肩,还有打扇端茶的,沈天赐微微勾唇,这简直就是大爷的生活啊。
      真想一天就这样混过去了。
      但是现实残酷啊,沈天赐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像他们这样出来混江湖的,哪个松懈下来享受了,那哪个就离死不远了。
      “三当家不好了!三当家不好了!三当家!”
      一个穿着白坎肩黑外褂的手下急匆匆地闯进来,嘴里大声嚷嚷着。
      沈天赐嘴里刚咽下的一口茶差点没再喷出来,好不容易给彻底咽下去了,定睛一看这装扮,好家伙,可不就是他们沈家自家兄弟的行头。
      “嚷嚷啥呢嚷嚷,没看见爷正好好地在这休息呢吗?哪里不好了啊?让你这样咒我!”沈天赐一个核桃仁就给那报信的手下扔过去,那手下没躲过,挨了一下,只能委屈地看着沈天赐身旁的罗诚。
      罗诚摇摇头,感到甚是好笑,只叹天赐这爆脾气恐怕没有哪家姑娘会喜欢吧。
      “说,到底怎么了?”沈天赐又抓了把核桃仁在手里,边吃边问。
      “是,我说。”那手下赶紧低头,生怕又被扔核桃仁,别说,沈三爷的手劲真是不小,额头疼着呢。
      “是青石帮的人,来砸咱家的赌场了,三当家的您快去看看吧!”
      沈天赐听了,气得脸色一青,连忙站起来:“你们特么吃什么养的?啊?连个青石帮都拦不住,人要砸你场子都特么不知道拦着吗?”
      “天赐……”罗诚皱眉,正要劝。
      “三爷息怒,这实在是他们人多……”
      没等手下说完,沈天赐长腿一迈,抄起桌上的一把大刀就冲了出去。
      “天赐!”罗诚叫道,拿上椅子上没被沈天赐拿走的风衣外套,也跟了上去,“叫上夜总会的兄弟,跟着三当家。”
      “是。”手下转身,去招呼人了。
      从夜总会到沈家赌场的距离并不远,这一路上沈天赐都怒气冲冲,拿着刀的手都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笑话,在景城,他沈三爷的场子竟然被人砸了,这传出去他沈天赐还混不混了?
      可真正到了赌场,沈天赐倒没那么生气了,拿着大刀的手放松了一些。
      真是冲动了,都没想过拿把枪来,拿把大刀来算什么,砍猪肉都嫌钝啊。
      赌场里倒是极安静,出现这样的事,那赌客都跑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无非就是想看个热闹。
      但是他沈三爷的热闹是他们想看就看的吗?
      “闲杂人等全给我出去,现在不走就给爷永远留在这!”
      沈天赐拿着刀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赌场,赌场里本来凝固到冰点的气氛随着他这一吼,竟缓和了许多。
      “全都给爷出去!”
      那仅剩的一些赌客也抱着头,胆颤地走了。
      现在场子里全是江湖人,该是用江湖的法子来解决。
      沈天赐将两只胳膊上的袖子一只一只地挽上去,最后来到两拨人对峙的中心,手里的大刀一下子插进了地上的碎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说有人想砸我沈天赐的场子,谁啊?这么大胆子?啊?”
      “三当家的,您来了。”沈家的弟兄赶紧给沈天赐报告,沈天赐仔细一瞧这七八个弟兄,啧,好家伙,每个都挂了彩。
      “哟,这不是沈三爷吗?来的可真是时候。”对方十来个人的样子,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大刀,领头的是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单眼皮,蜜蜂眼。
      沈天赐一笑:“我说谁这么大胆呢?原来是上次被爷打到满地找牙的青石帮二当家曹明啊。”
      “你!”
      沈天赐又是一勾唇:“我说你这是把牙都找回来了,又想咬铁板,不怕牙齿又崩掉?”
      “哈哈哈哈!”沈家的弟兄们全都笑了起来,三当家真是太解气了。
      “沈天赐你不要太过分!我曹明在景城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算起辈分来我还比你大一轮,莫要坏了道上的规矩!”曹明恶狠狠地盯着沈天赐,手里的大刀蓄势待发。
      “是吗?”沈天赐挑眉,“这景城道上的规矩,一向是胜者来制定的,爷想干嘛干嘛,可容不得你来教训我。”
      “既然沈三爷这事不服软,我也不顾及什么照顾小辈的感受了。”曹明冷笑一声,“兄弟们,给我杀!”
      “只是多了十几个废物,还以为这次你能聪明点。”沈天赐不耐烦地抽出刚刚插在碎木上的大刀,轻蔑地看了那十几人一眼,“爷的感受,你可没资格照顾!”
      “天赐!”罗诚匆忙赶到,“不要意气用事!”
      沈天赐看也没看他:“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等我解决了这几个杂碎再跟你聊!”
      说完,提起刀就孤身上前。
      “你!”
      沈天赐动作很快,也非常狠,两三下就连砍对方两人,曹明拿起大刀从他的背上擦过,沈天赐一个侧身,再一脚过去,曹明这杂碎就倒在了地上。
      “啧,起来啊,你不挺能的吗?”沈天赐蓄意挑衅,顺手又放倒了两个。
      “说你们是废物吧还偏不服。”沈天赐再次提上大刀,两刀就砍伤了一片。
      一拳打在曹明脸上:“就这样还敢来挑衅爷?”
      再补上一脚:“爷之前就是对你太仁慈了。”
      再来一拳:“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趁沈天赐在教训曹明,对方一个人在身后猛地一刺,想要给沈天赐致命一击,可沈天赐是什么人?他可是沈三爷,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一刀反砍过去,那人就躺地上了。
      十几个人,沈天赐没五分钟就全放倒了,那后赶来的沈家弟兄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了。
      “罗少爷,这……”沈家兄弟疑惑地看着罗诚,罗诚也只能无奈叹气:“去叫救护车吧。”
      “这……是。”
      “哥!”沈天赐转过头,脸上明明全是可怖的血,却莫名的有几分妖冶。
      “沈天赐你真是有能耐。”罗诚走过去,给他披上风衣外套,又拿出手帕给他细细擦拭脸上的血迹,“叫你不要意气用事,你不听,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放心哥,这都是别人的血,我一点伤都没受。”沈天赐自信一笑,“收拾收拾他们,让他们长长规矩也好,免得三天两头的,惹得我心烦。”
      “你心里有数就行,老爷的话不可不听。”罗诚不再说话,静静地给他擦试着脸庞。
      “三爷,救护车来了。”
      沈天赐勾唇一笑:“帮医生给他们抬上去,医药费我沈家出了。”
      “啊?”手下有些不服气,“他们砸了咱们的场子,还要给他们出医药费?”
      “听着,咱做人呢要懂得感恩。”沈天赐抬脚踩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教育起手下,“人家准备将东区的另外两块地拱手相让,出点医药费又怎么了?”
      “我懂了,是,三当家的!我这就抬他们去医院。”手下兴奋地走了。
      “啧,爽快!”沈天赐揽住罗诚瘦弱的肩膀:“走,哥,咱们回夜总会喝两杯。”
      “行。”
      “三当家的,老爷叫您回去一趟。”
      “谁特么叫小爷啊?”沈天赐皱眉回头。
      那手下生怕沈天赐没听清,赶紧上前大声道:“三当家的,老爷叫你回家一趟!”
      没想沈天赐一个拳头就招呼过去了:“你特么蠢啊,说那么大声干嘛?爷没听到你懂不懂啊?”
      “这……罗少爷……”手下捂着被打的地方,委屈地看着罗诚。
      罗诚叹气,拍了拍手下的肩:“你先去帮其他弟兄们抬人,去吧。”
      “哦,那行,我先走了。”手下一得令,跑得比什么都快。
      见周围没什么人,沈天赐脸上硬绷的冷漠瞬间瓦解,像个孩子一样扑在了罗诚怀里。
      “哥~”沈天赐腻歪地将头埋进罗诚的脖子,“哥我不想回去。”
      罗诚好笑地看着他:“你不想回去,对着自家兄弟下那么重的手干嘛?”
      “……”沈天赐找不到反驳的话。
      “老爷要你回去一定是有重要的事。”罗诚摸摸沈天赐的头,“再说了,你都多久没回去看看老爷了?老爷可想你了吧。”
      “别。”沈天赐抬起头,“他老人家什么时候真正想过我,无非是有人又打我小报告,我这回去不就是自己找虐么……”
      “谁敢打你沈三爷的小报告,啊?”罗诚一笑,将那颗毛茸茸的头轻轻推开,“那还不是老爷子找的借口,去看看老爷子吧,我就在夜总会等你。”
      “还不是那个沈一宁……”沈天赐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去,这就去。”沈天赐耸耸肩,将风衣痞里痞气地搭在肩上,“车钥匙给我。”
      “接好。”
      “走了!”沈天赐转身,上了车。
      沈三爷的车跟他的人一样猖狂,一个油门踩到底,风一般地走了。
      “天赐,慢点开!”罗诚不放心地喊道,可前面那还有沈天赐的影子。
      “真是……”
      …………………………………………………
      沈天赐的车缓缓开进了沈家大院,在门口停下。
      “三当家的,您回来了?”门口的仆人看见沈天赐,连忙迎上前。
      沈天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摆着呢吗?问个屁啊?”
      仆人听闻面不改色,三爷就这张嘴不饶人,也没什么坏心眼儿,况且老爷说了,只要三爷回来,他不管说什么都只管不吭声就行了。
      见他不说话,沈天赐也没什么兴致了,拉开车门走下来,把车钥匙扔在他手上,随即迈开长腿进了沈家。
      “三当家好。”穿着女仆装的女仆们齐齐弯下腰问好。
      沈天赐烦躁地皱皱眉,沈一宁这瘪三儿,就喜欢玩这些文的,你说沈家也好歹是称霸整个景城的江湖势力,门口放十几个保镖才更气派好吧。
      转进去就是客厅,沈天赐一眼看去,都是熟人。
      “你看,正说着他呢,就回来了。”沈老爷沈北城,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天赐来,见过你林伯伯。”
      “义父,林伯伯。”沈天赐僵硬地扯了个微笑打了招呼。
      他们嘴里的林伯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勤耕,是个五十多岁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两家人是世交,林伯伯对他们这些小辈也算不错。
      林勤耕笑着指着沈天赐,转向沈北城:“你看看,这孩子多有能耐,帮你把这沈家治理的多好,一宁也一样,你们家这两个小子啊我可是怎么都羡慕不来啊!”
      林北城瞥了沈天赐一眼,嫌弃地看了看沈天赐:“你可别夸他,他给我惹的麻烦事我真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就是个意气用事的傻小子,光力气大。”
      “你看看,你这明显就是在酸我嘛!”
      “哈哈哈哈哈。”
      两家老爷子聊的甚是开心,沈天赐不善言辞,只能陪着尬笑。
      沈天赐无聊地坐下来,所幸两家老爷子终于不聊他了,把话题转向了林家大小姐林书淑身上。
      这林家大小姐也在场,坐在她父亲身边,乖巧的像个小动物似的。沈天赐冷哼一声,只有他才知道,这沈大小姐是有多泼辣。
      “淑丫头好像只比天赐小一年吧,今年都二十一了,转眼间都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了。”沈北城怼自家人那是怼得一个狠,夸别人家的孩子就往死里夸。
      也不看看林书淑那样,这也叫漂亮?要什么没什么,惨淡的很。沈天赐心里嘀咕,就那酒窝,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你们家天赐也是少年出英雄,俊得很呐!”林伯伯也毫无保留地夸回去,两人又是笑成一团。
      这倒没说错,道上对沈三爷的八卦,除了他干净利落的身手,雷霆的手段,最多的就是沈三爷如仙人的美貌了,那可是景城的姑娘们心心念念想着的男人——之一。
      至于另外几个?沈天赐保持沉默。
      “你看,光顾着聊天了,淑丫头肯定觉得无聊吧。”沈北城给沈天赐招招手,“天赐,去,带着淑丫头去院子里逛逛,你们年轻人嘛,话题聊得到一块。”
      沈天赐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淑丫头,走呗。”
      林书淑睨了他一眼,傲气地略过他,径直走了出去。
      沈天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嘿你这丫头……”
      得,他不跟女人计较。
      出了大门,发现林书淑正站在门口左顾右盼。
      “怎么,你该不会真想让我带着你去逛花园吧?”沈天赐双手插兜,痞里痞气地走过去。
      林书淑今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纱裙,鞋子是阿芙尼的新款洋高跟鞋,竟然还挺好看的。
      “沈天赐,你看你那样子,活该没姑娘喜欢。”林书淑没好气地回答。
      沈天赐埋头看看自己,白衬衫加西装裤,挺好的啊,疑惑地看着她:“我什么样子?不帅吗?”
      林书淑扯扯嘴唇,没理他。
      “啧,淑丫头,你今天这裙子真难看,粉色配白色真是俗透了。”沈天赐坏笑着说。
      林书淑听了,气得一跺脚:“沈天赐你找死!”
      “啧,不好看就不好看,还不让人说啊?”沈天赐嬉笑着躲开了林书淑的攻击,嘴里依旧欠打的很。
      “沈天赐!”林书淑穿着高跟鞋,跑不快,只能无奈地跺脚,咬着嘴唇看着他。
      “哎好了好了,是我不对,给你认错。。”沈天赐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强行拉到自己身边。
      “沈天赐,疼!”林书淑皱眉,眼泪都快出来了。
      吓得沈天赐赶紧放开她:“很疼吗?不要紧吧,我不是故意的……”
      都怪他,淑丫头那么白白嫩嫩的,他不知轻重,肯定捏疼了。
      “沈天赐我再也不理你了!”
      “诶,别呀,我给你道歉行不。”沈天赐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项链,“你看,给你买的,好看吧。”
      林书淑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串钻石项链吸引过去。
      “沈天赐,你买的?”林书淑眼角还挂着泪,脸蛋也红通通的,煞是可爱。
      沈天赐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软软的脸蛋,还挺舒服的。
      “沈天赐!我跟你说你再捏姑奶奶一下试试!”林书淑快要爆发了。
      “送了你项链还不许爷摸一摸啊,我场子里的姑娘都没你那么娇嫩呢。”沈天赐不满地撇撇嘴。
      “你把我跟她们比?”林书淑的火气又上来了。
      “别,我哪敢呢。”沈天赐赶紧安抚她,“来,给爷戴上看看,钻石项链呢,没几百块大洋可买不下来。”
      “哼,算你还有点心。”林书淑嘟嘴。
      “来,转过去,爷给你戴上,你那么笨,自己肯定戴不上。”沈天赐抓住林书淑的肩膀,将她强行扳过去。
      “沈天赐你说你是谁的爷?啊?”
      “哎呀,职业毛病,职业毛病,诶诶诶,别动。”
      “你行不行啊?”
      “爷不行你行啊?说了别动。”
      “戴好了吗?”
      “马上马上。”
      ……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宁哥!”林书淑看到回来的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沈天赐费了好大劲才把那条项链给林书淑戴上去,还没喘口气,抬头就看到了那张让人讨厌的面瘫脸,脸色瞬间不好了。
      “一宁哥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呢。”林书淑兴奋地挽上来人的胳膊,眼睛笑成了一轮弯弯的月亮。
      沈天赐的脸色更难看了。
      面前这位全身散发着冷气,一张面瘫脸走天下的,就是沈家二当家,沈二爷沈一宁,沈天赐唯二不敢得罪的人。
      “哥,回来了?”沈天赐挠挠后脑勺,尴尬地问道,问完就觉得自己这问题蠢哭了,这不明摆着吗?
      沈一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微微颔首:“嗯。”
      沈天赐心里一阵莫名,这么看着他干什么,他这几天可规规矩矩地守着自己的地盘,没主动找过茬啊。
      “一宁哥,你怎么不理我啊。”林书淑撒娇地摇着沈一宁的胳膊,嘟嘴不满地叫道。
      沈一宁转过头,脸上微微扯起一丝笑容:“没有,我们小淑那么可爱,怎么会不理你呢。”
      “嗯嗯,还是一宁哥好。”林书淑笑的灿烂,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沈天赐,“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我才送了你一条项链好不好?
      男未婚女未嫁,这么唧唧歪歪的,伤风败俗!
      沈天赐撇嘴。
      “天赐。”沈一宁突然叫道。
      沈天赐连忙抬头:“怎么了?”
      “听说你刚才派人去了趟东区,干什么去了?”沈一宁冷冷道。
      “没干什么……”
      “想清楚了再回答。”沈一宁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沈天赐感到莫名的冷意。
      沈天赐摊手:“就是去东区收点地盘……”
      “谁的地盘?”
      “青石帮的。”
      “青石帮哪一片的?”
      “不是。”沈天赐不由得皱眉,“哥,我收地盘这事,也不需要给你禀报吧。”
      林书淑乖巧地看着两人,没说话。
      沈一宁冷笑一声,看着他:“怎么,翅膀硬了,被人叫沈三爷叫上天了,你的事我问不得?”
      “……”沈天赐把头转向一边,不说话。
      “道上的规矩是怎样的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沈一宁冷冷地看着他,“无冤无仇,划他人之地为己,义父说的话你全忘了是吗?”
      “东区的御膳堂到北海那一块,你好大能耐啊,全给人收回来了,你是忘了那片地是谁管的了是吗?东城徐家你敢惹,我们沈家可不敢惹,等一下自己去给义父说明情况吧。”
      说完,沈一宁斜着眼看了眼沈天赐,和林书淑进了门。
      沈天赐沉默了良久,才转过身。
      只知道说他的不是,说的跟他沈二爷没抢过别家码头似的,东城徐家是不好惹,但是他沈家也不差啊。
      跟义父说就说,还怕被罚不成。
      想着,沈天赐也准备进门。
      “天赐哥哥。”
      沈天赐回头,看见一个穿白色蓬蓬裙的少女乖巧地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媛媛!”沈天赐一看清少女,立马跑过去:“可想死哥哥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天赐哥哥也好久没回家了呢。”沈靳媛踮起脚抱住沈天赐的腰间,软软糯糯的声音,差点没把沈天赐萌化了。
      “好媛媛,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沈天赐轻轻推开沈靳媛,摸摸他软软的头,“长高了。”
      “嗯,因为媛媛每天都有喝牛奶。”沈靳媛甜甜地说。
      “天赐,好久不见。”一旁戴眼镜的英俊男子优雅地开口道。
      “谁多想见你似的。”沈天赐笑着推开他,抓住自家软萌的妹子,“离我家媛媛远点。”
      “你这……”男人笑着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走走走,咱们找义父去,哥哥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不给江瑜,就给你。”沈天赐拉着沈靳媛,开心地进了门。
      江家大少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沈林两家是景城的世家大族,世家里的孩子们即使是不明说,那也肯定是内部“消化”了的,比如江瑜和靳媛在好小的时候就定下了娃娃亲,再比如林书淑……
      沈天赐皱鼻,所以林书淑到底会嫁给谁?沈一宁?还是徐家、江家的那几个浑小子?
      要不还是自己做做善事,把她给收了?真要是没人要她,林大小姐不可得哭惨,他从小最怕她哭鼻子了,媛媛哭他都不怕,就怕林书淑哭。
      不对,他那么关心林书淑干什么?她明明那么招人烦。
      “天赐,天赐!天赐你怎么了?”沈北城看沈天赐不回答,提高声量又唤了几声,总算把陷入沉思的沈天赐叫醒了。
      沈天赐看餐桌上的人都看着他,不由得一阵尴尬,当众神游什么的,太丢人了,幸好没有他手下的人在场。
      “义父,你叫我?”
      沈北城胡子一翘,斜着眼没好气地看着他:“一宁说你有事跟我说,到底什么事?”
      沈天赐天色一僵。
      这该死的沈一宁,要挑错就不能等人走了自家人在书房里扯吗?林书淑还在呢,认错这种事情,多丢人啊。
      “没多大事……”沈天赐挠挠脑袋,意图混过去,但某些人不愿意他就这样浑水摸鱼混过去。
      沈一宁优雅地切开自己餐盘里的牛排,再微笑地看着沈天赐:“你刚刚才跟我说这是件很重要的事呢,怎么现在又说不是了?不会是害怕了吧?”
      笑话,他沈天赐会害怕?他只不过是……
      “天赐,到底什么事,给义父说来听听。”沈北城显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对啊,我也想听听。”沈一宁微笑着附和。
      沈天赐在心里挣扎着,到底说不说?说了吧,挺丢人的,林家这两个肯定会笑话他,不说吧,义父要是以后知道了这件事……还不如自己亲口先认错。
      沈天赐下意识地就看向始作俑者,沈一宁毫不掩饰,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沈一宁这个混蛋!
      “我知道了爸爸。”沈靳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道。
      沈天赐此时觉得媛媛的声音就是天籁之音,救他于水深火热中。
      “嗯?媛媛你知道了什么?”沈北城从小就宠爱小女儿,小女儿哪怕是打个喷嚏,沈北城都要立马放下码头的事赶回来。这一厢,沈北城的注意力就很容易被牵走了。
      多谢媛媛!
      沈天赐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浊气,不管怎样,转移话题就行。
      沈靳媛捂嘴偷笑,脸蛋涨的通红,似是想到了一些令人开心的事情。
      一桌子的人很是疑惑。
      靳媛也没卖多久关子,小声道出:“哥哥是喜欢淑姐姐不好意思开口了吧……”
      沈北城和林勤耕皆是一愣,随即开怀大笑起来。
      以为靳媛是开口救他的,却不想给他捅了个更大的篓子。
      沈天赐瞬间从耳尖到脖子红成了一遍,本就令人遐想,偏他还一个劲地拦着靳媛:“你胡说什么……”
      林书淑不知怎的,在这关头竟在发神,却也未否定。
      两家家长露出欣慰一笑,年轻人嘛,哈哈。
      沈一宁的脸色却不知道为什么,难看了许多。
      看着林书淑这反应,两家家长还有什么说的,自然乐得看肥水流入自家田。
      “天赐,这是好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义父为你高兴呐!”沈北城特意让人拿一瓶洋酒来,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如今宝贝女儿和幺子的婚事都有了着落,他这个做爸爸的心里高兴。
      同样高兴的还有林勤耕。
      “你看看你们两个孩子,有什么心事就说嘛,我们都是开明的家长不是。”林勤耕笑着责怪道。
      沈天赐想要解释,但是看着沈一宁阴沉的脸色,突然就不想解释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沈一宁喜欢林书淑,现在阴差阳错让沈一宁心里哽作一团,他沈天赐最乐意见到了。
      沈靳媛是真心为哥哥姐姐们高兴,笑容都甜美了许多,江瑜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一顿饭下来,桌上的人心猿意马,各有各的心思,倒是没有久留,没一会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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