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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节外生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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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不停,滋润天地。
江南的空灵山水,配上这濛濛细雨愈发显出如诗如画。
张龙此刻正皱着眉头,站在驿馆的廊下看屋檐水落如线,口中不住嘟囔抱怨。
赵虎绕过回廊,见了他笑道:“张龙,一大早怎的怨气满面?”
张龙转过头道:“这地儿的雨也下的太长了,日日没个干爽。阴沉沉的天色让人心里不痛快。”
赵虎抬头望天,紧了紧眉道:“江南雨季就是这样,那大牢中,更是阴冷潮湿,也不知展大人的旧伤可还受得住?”
张龙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他偏不许我们前去,要我们只守着周家祖孙,真是急人。”
赵虎拍拍他道:“稍安勿躁,展大人昨夜与我们安排好任务,你我奉命行事便是,旬日之内定有结果——”
张龙叹一口气:“但愿早些,莫要等到旬日过后,仍无动静。”
赵虎点头:“展大人胸有成竹,你我还不相信他么?”
原来,三人昨夜详谈,展昭告知了张龙赵虎,此次来仙居的真正目的是引出另半幅天水碧,并破解天水碧中的秘密。展昭分析:周昕家藏有半幅天水碧之事已江湖尽知,怀有另半幅天水碧的人若有非分之想,想要得到完整的天水碧和其中的秘密,必定会来周昕处寻找。而皇上限定旬日之内破案,想得天水碧之人必定会尽快找上门来,否则破案时限一过,周昕会被押解回京受审,那些人也就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展昭并没有告知张龙赵虎,周昕家的半幅天水碧并未失窃一事。按皇上的分析,周昕家这半幅天水碧正是当年小周后用于上吊后被太宗命人焚烧的那半幅。只是皇宫内的天水碧如何被人掉包,如何落到了周昕家尚是一个迷,要静待周老夫人来解。因涉及太宗与小周后之事,展昭不便多言,遂隐去了这一节不提。
零雨依旧,仙居大牢中更觉湿冷。
展昭斜躺在牢房中干草半铺的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悠然的打量着大牢高处的小窗。窗外漆黑一片,只闻雨声滴答。
之所以笃定会有人前来劫牢,是因为展昭在岚烟楼呆了大半日,已从江湖朋友处探到些许风声。因担心周昕的安全,展昭早早将他秘密转移,自己假扮了周昕守在牢中。
夜色已深,阖眼假寐中的展昭忽闻有人叫“周昕!”。
他缓了片刻,听那人又叫时,方翻了个身,坐起揉眼答道:“谁呀?”
待他睁眼,只见牢房外站着两名牢役打扮的人,一人躬身开门道:“周昕,大人传你审案。”
展昭皱了皱眉:“哪有半夜审案的?”
那人矮身进门,喝道:“老爷想几时审案就几时审,你啰嗦个甚!”
展昭磨磨蹭蹭站起身,埋头正要理衣衫,就被身边的牢役一脚踢向门口道:“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守在门口的牢役左右看了看,暗暗喝了声:“快走!”便一记手刀砍上了展昭的后颈。
展昭正待低头出门,忽觉后颈风至,他也不躲避,只觉颈后剧痛,顺势便倒了下去。那两人赶紧抬起他,一溜小跑出了大牢,爬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短时眩晕之后,展昭很快清醒。马车颠簸摇晃,他紧闭着双眼继续装晕,警觉的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只听悉悉索索的脱衣之声,大概是那两名假扮牢役之人在换衣。此时,先前进门的牢役道:“今晚还算顺利,多亏老金做内应,。”
另一人道:“我总觉得有点太过顺利,莫不是有诈?”
前面那人又道:“不会吧,这周昕又不是什么要紧的犯人,无非是县太爷想吓吓他,逼他交东西而已。”
另一人沉默片刻,开口道:“管不了那么多,先回去向堂主复命。”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车上两人将展昭抬下车,又上了一条小船。
展昭被水泼“醒”的时候,已身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之上。
“你可是周昕?”座上一人玄色锦衣,面容不怒自威,见展昭醒来,沉声开口。
展昭悠悠站起身,理了理衣衫,打量四周一番,对那中年人道:“既虏了我来,怎还问我是谁?”
座上那人凝视展昭,默然片刻:“你不是周昕。”
展昭唇角微扬:“据何断定?”
座上那人淡淡一笑:“气度!周昕一名赌徒,绝没有你这样的气度。”
展昭垂眸浅笑,不置可否。
旁边的人上前禀道:“堂主,我等前去大牢时,老金说了他就是周昕。”
那堂主摆摆手,对展昭缓缓开口:“不管你是谁,既跟周昕有关,问你也是一样的。”
展昭微微一笑:“阁下是要问天水碧之事么?”
那堂主微微一愣,淡淡道:“你果然是有备而来。说罢,天水碧在哪里?”
展昭努一努嘴道:“在下为何要告诉你?”
堂主冷笑半声:“此地为孤岛,你无路可逃。”
展昭凝眉假思,开口道:“即是与周昕有关,那便是想问天水碧之事咯。不知阁下为何会关心到皇宫失窃之物?”
堂主呵呵一笑:“天下识得天水碧之人本就不多,知道天水碧秘密的人更少,本堂主想不出会有何人要去皇宫盗一副丝帛。”
展昭略略点头,凝视堂主笑道:“正是如此,阁下既知天水碧,想来也是与此物有关之人。”
堂主不答,反问展昭:“周昕家的天水碧可是在你手中?”
展昭答得干脆:“没有。”
堂主皱了皱眉道:“那阁下到此,是何目的?”
展昭微微一笑,坦然道:“在下也是为那失落的天水碧。”
堂主剑眉微拧:“你究竟是何人?!要天水碧何用?”
展昭拱手道:“开封府展昭,奉命追回皇宫遗失之物。”
闻此言,那堂主与身边之人俱是一怔。展昭开口又道:“还请堂主成全。”
堂主哈哈大笑:“皇宫失窃天水碧,展大人竟寻到我思南堂来讨要,是何道理?展大人可有证据指明是本堂盗了天水碧?”
展昭摇头:“展某寻的半幅天水碧,失落于六十年前,堂主应当心知肚明。”
堂主冷笑数声,略略抱拳:“六十年前,南唐归宋。本堂主那时尚未出生,失落的天水碧与我何干?展大人还是请回吧。”
展昭镇定道:“思南堂——思南唐。堂主既是南唐后人,又对周昕家半副天水碧如此关心,理当与当年失踪的天水碧有关。”
堂主微微一怔,瞬即眼光如电,直视展昭双眼:“天水碧本是南唐遗物,莫说是我没有,即便是有,那也是我祖上所传,持有并不违法。况且物归原主的道理妇孺皆知,莫非展大人要强取豪夺?”
展昭摇头:“展某的职责在维护社会安宁,百姓安康,并非强取豪夺。南唐早已归入大宋,如今天下归心,国泰民安。天水碧一事既现江湖,又涉及江山社稷,堂主身份敏感,握此物在手无疑于给自己凭添危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堂主应该明白。展某奉命行事,还望堂主深明大义,忍痛割爱。”
那堂主听展昭一番道来,沉静半晌,冷冷开口:“展大人说的好一番道理,不过本堂主只是一名做水运生意的普通人,即便祖上是南唐人,也不犯法吧?天水碧不在我手中,您还是还请回吧。”他说罢,站起身来,袖手离开。
展昭回到驿馆时,赵虎正焦急的守在周老夫人房间外徘徊。见展昭归来,赶紧上前道:“展大人,你可回来了!”
展昭见他神色焦急,问道:“有事?”
赵虎低头咬了咬唇,满脸歉疚:“周昕不见了。”
展昭闻言一惊:“何时发现的?”
赵虎答道:“昨夜你被劫走后,混乱了一阵,张龙本来守着周昕,可王知县差人来叫我俩议事,张龙便交代了两名差役守着,只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并未有任何动静,今早张龙去敲房门就不见了周昕。”
展昭皱了皱眉头,又问:“可有线索?”
赵虎摇了摇头,展昭侧头看了看周老夫人的窗口,问道:“老夫人可知道?”
赵虎点点头:“老夫人只说等展大人给她一个交代。”
展昭凝眉思忖片刻,口中低声道:“王纥半夜叫你们所议何事?”
赵虎回答:“就是问问我们大牢被劫了,下一步要如何应对。“
展昭眉睫微敛:“我先去看看周昕的房间。”
两人进到周昕房中,见屋内门窗完好,并无撬损痕迹,床上薄被凌乱,似乎周昕是被人从被窝里拖起来的。
展昭开口道:“他既在睡觉,应是没有要主动离开的意思,看来是被人掳走的。不急,自会有人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