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滋”，乌鸦将剑收回，那个至少比他高两个头的打手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慢慢倒下。
“惹我的下场就是，”他将剑指向了小二，“死。”
“没想到我煞费苦心，最终却还是失败了。”原本缩成一团在桌子下发抖的小二突然平静了下来，冷笑道，“3年前，你把我妹妹绑架到神殿给红衣左祭当小老婆，那天之后，我就每天刻苦练习武技，为了能杀掉你，为妹妹报仇！”
“是这样啊。”乌鸦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找我报仇的人目前有一百个，算上你，已经有四十八个死在我的剑下了。”
“剩下的52人呢？”
“有33个被吓死，15个报仇不成羞愧得自杀了，还有4个被带回神殿另作他用。”乌鸦叹了口气，“神殿的法医新生已经很久没有临床解剖尸体的实践机会了。”
小二的身子抖了抖，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既然……既然已经给要解剖尸体了，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再带走？”
“保鲜，”乌鸦将用剑在小二的脖子上轻巧地一划，“已经腐得生虫子的他们不要，不过你是没什么机会享受这种待遇了。”
“这是酒菜钱和医药费，”他拿出几枚银币放在桌上，便走出店门，“当作殓丧费也可以。”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于是再加上一句：“不用找了。”
白衣人不紧不慢的走在小道正中，身体始终保持著一份高度警惕，这让他行走的姿势看起来单调。冷漠的双眼盯著道路尽头，目不斜视，风景宜人的山谷根本无法吸引他的目光。英俊的脸上没表情，或者说连一丝属於人类的感情都不曾流露，连先前凌厉的气势现在都没有了，以其他人的角度来看，与其说他像一个人，还不如说他像一块孤独的石头，或者像一块冰冷的钢铁。
“兄台——留步啊！兄台——”远远的，白衣人身后传来热情的呼喊，呼喊声的尾音拖得又长又高，就像是一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小孩。白衣人停下了脚步，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已经围著山谷跑了好几圈。现在，既然这个人已经追了上来，那麽为了早点摆脱麻烦，他想一次打发了这人。
“嗨！”一个黑色衣袍的年轻人从前面树林中跳到小道中间，做了个巧遇的惊喜表情∶“好巧哦兄台——我们又见面了！”
“不要用‘又’这个字，”白衣人回过头，“我不认识你。”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白衣人纵身向前，毫无花巧的一剑刺出——但却被黑衣人却翻个身躲过。
“不要这样嘛兄台，我不是坏人。”他避开这一剑之后就用很无辜的眼神盯著白衣人∶“我是真心要跟你做朋友——”
几个回合后，黑衣人号叫著∶“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已经闪过很多次攻击了，能有跟你谈话的资格了吧！”“我的心都被你伤透了——兄台！”
如同毫无预兆的进攻一样，白衣人突然收剑，飞移的身形停伫在路中。因为惯性的原因，在这一刻，他金黄的长发，还有飘逸的白衣在激荡著，无比熟悉的景象让某人的心跳都几乎停止。他，菲谢特，漫天飞舞的钞票，在科恩的大脑中复活了！
科恩的眼神中带著惊讶、带著迷惑，热诚中又彷佛混杂了悲切，就算心如止水的乌鸦也对这眼神充满了好奇。
“别叫得那么亲热，我还没结婚，”尽管内心的敌意已经渐渐消失，白衣人仍然冷若冰霜，完全没给眼前这个陌生人好眼色看，“有话就说。”
“我——我——那个——”黑衣人一点不敢大意，整个身体保持著随时纵身起跳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无赖的笑容，把一只手举到身前并摊开掌心∶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你刚才在那家店吃了三个面包，XO免费，打赏小二一个铜板之后一个银币还有找。我本来想替你省下那一个铜板的打赏，但又怕破坏你的形象，你也知道你帅嘛！希望你不会怪我大手大脚——”
“……”白衣人白了他一眼，“我给了那个小二4个银币加3个铜板，怎么这里才8个铜板……”
“是吗……”某贪污被抓现行的人正挠着头厚颜无耻地装无辜，“……那剩下的钱在哪里呢？”
“算了，给我。”出乎科恩意料，白衣人竟没有深究。几枚铜币被掷出，在空中翻转著，直到被白衣人伸手抓住。
“我应该杀了你。”在接住铜币之后，白衣人眉头一挑∶“你果然是有目的。”
“我、我、我有什麽目的？”科恩结结巴巴的问，一脸的惶惶。
“你在铜币上涂上毒药也没有用。”白衣人张开手指，把铜币丢在脚边∶“毒药对我无效。”
“哎——别、那不是毒药，真的不是。”科恩欲言又止，表情看来十分的无辜∶“那个，只是一点汗而已┅┅
但他心下却暗叫不妙：不好，这小子有点麻烦，用迷药迷倒目标的计划失败了……
“撒谎。”白衣人也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今天这麽多话∶“你武技了得，跑这段路身体不会出汗。”
“我没撒谎。”对方傻呼呼的回答∶“那是我手心的汗，我不知道你对这个过敏，我故意跑出汗的，我围著这个山谷跑了10圈——”
“理由。”就算是在问话，白衣人脸上都不带任何表情，语气中更是听不出一丝疑惑。
“我想，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我能出点汗的话，至少表明我很有诚意——”说这句话的时候，科恩突然变得很腼腆，肩头那只小鸟还一头栽下地。
“切，10圈算什么，”更出乎科恩意料的是，乌鸦居然不为所动，“回去跑20圈再来跟我谈诚意……”
“兄台！”眼见计划就要落空，科恩不甘心地大喊，“跑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意呀！”说完抬起脚，“为了显得更逼真……我是说真诚，我特意丢了那双昂贵的皮靴高价买了一双NIKE跑鞋，因为出汗太多没衣服换所以又买了5套衣服，最后甚至跑出了水泡不得不去医院治疗……这是多么可贵的诚意啊，苍天可鉴，一共花了我14个银币兼5个铜板……”
……
很久之后，白衣人终于觉得自己理亏，他屈膝弯身，把脚边的铜币一一拣起。
“钱我收下，你可以离开。”白衣人转过身，准备继续赶路。
“那个——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乌鸦。”白衣人的身体凝了凝∶“我叫乌鸦。”
“啊——啊——”一只乌鸦一边叫着一边从空中飞过。
在知道他的名字之后，身后那个多话的人却再也没有说话。乌鸦向前走出几步，可他绝佳的听力却听到两声极为细微的声音——液体滴落草叶的声音。他转身看，黑衣人脸上挂著两行清泪，目光中包含的感情更加奇怪┅——但那其中的一丝类似痴迷的东西却把白衣人激怒。
几乎是自然的反应，白衣人无声无息的一剑刺出，剑尖瞬间就出现在黑衣人胸前。黑衣人根本无视这锐利的剑尖，直到长剑凝在黑衣人胸前，他都没有任何动作。白衣人知道他根本没有想过要躲避或者反击，但自己这随手的一剑却始终刺不下去。科恩的表情很复杂、也很真实，他慢慢的低下头，眼神中似乎纠缠著无尽的悔恨，是人看了都会觉得心不忍。好半天之后，他才抬起头来，虽然眼角还有泪光，但神情中的悲伤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似是一种感激——
白衣人突然觉得，如果有人能在这短短的时间转换出这麽多表情，那麽自己被骗也是活该。
“乌鸦……”黑衣人用沙哑、颤抖的声音说∶“我叫白云。”
你不怕死？”第一次，白衣人的话里带了一点语气。
“我怕，我真的怕。”黑衣人回答∶“可我更怕我一躲，又是一追一逃——如果那样，还不如中你一剑。”
“你很无聊。”乌鸦收起长剑∶“到底想怎麽样？”
白云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因为他立即就做了个夸张的惊喜表情∶“做个朋友好了——”
“我没朋友，也不需要。”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你不试试怎麽知道你不需要呢？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任何事都阻止不了——”
“就算我需要试试，你也不是合适的人选。”
“没试过你怎知我不是？”某人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反正你打也打不走、甩又甩不掉，还没办法下手杀我，那就试试好了。”
“我可以试著再杀你一次。”
“不要扫兴嘛——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以半个月为限，如果到时候你觉得我不合适做你的朋友，我立即消失，我说到做到哦！”
“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乌鸦冷冷地问。
“你会同意的，因为交个朋友有诸多好处，”白云在笑嘻嘻的面孔下甩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假如你同意与我同行，这趟旅途中所有花费都由我来出。”
“……哼，那也不是不行……”听到这句话，乌鸦两眼直放光，他正要自费徒步去斯比亚，可囊中羞涩的很，正愁下一顿饭该往哪蹭，这家伙就出现了……好！这么好的钱袋可不能放过。
“乌鸦，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说嘛说嘛说嘛……”某人拉着乌鸦的袖子撒娇。
“……烦死了，”数个回合后，乌鸦终于镜不起某人的软磨硬泡，缴械投降了，“我要去斯比亚。”
“天意！兄台！”白云高声大呼。他麻利地从衣服里拿出地图，铺开，“我正好要去特拉法帝国首都的魔殿，我们顺路哦！”
“是吗，”乌鸦盯了那张来路不明，边角卷毛，贴满补丁，不知是几百年前出土的古文物地图，“它们好象差的很远啊。”
“非也非也，”科恩抓住乌鸦的手，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我们可以走这条山路，到达特拉法帝国首都，然后呢，再沿着这条路横穿布卢克帝国和突蓝帝国——别担心，我有游历魔法师资格证——然后在突蓝帝国的这个港口乘船离开，饶过里瓦帝国的海岸线就可以到达斯比亚啦！”
“你……怎么……”乌鸦像看着外星人一般他。他只觉得一切实在太顺利了，“好象什么都策划好了似的……”
“就这么定啦！”某人好像没听到似的，笑嘻嘻道，“乌鸦你等一下，我去牵马来——你不要想偷溜！我告诉你，本少爷追踪功夫一流，你是绝对甩不掉我的！”
乌鸦静静的站在小道上，心里正在后悔，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心血来潮的决定是对是错。
那个叫白云的黑衣人蹦蹦跳跳的跑去牵马，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嘴里还吼著不知流传在什麽地方的小调。
“哇哈哈！乌鸦，这匹白马给你骑！”马缰被硬塞进手里，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喜欢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乌鸦摇摇头，沉默著上了马。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好像自己要被卖了似的。
可如果不抓紧这个钱袋子，他的下一顿饭又要去哪里找呢？思前想后，乌鸦还是决定放手一搏，不管这家伙是什么人，难道他还能吃了他不成？！
“我说乌鸦，你几岁啦？有没有二十？”乌鸦沉思着，白云却仍在目不转睛的看著他，一刻也不转移开视线∶“回答我嘛！我们现在是见习朋友呢——”
“二十五岁。”
“说谎是不道德的——到底几岁？”
“二十。”
“我就说我猜对了嘛！那麽，往事一直都记得吧？有没有失去过记忆之类的事情发生？说嘛！告诉我嘛——”
“没有。”
“没有吗？你没有骗我吧？一年前你在哪里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