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上[快穿]》空口无凭

5、猎狩【五】

　　陆疏换了套干净衣物，走到左衡门外，手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敲门。

　　便听到其内响起的脚步声，下一秒，门就被从里拉开，一道披着黑袍身形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见到来人，陆疏怔了一下。
　　对上韩荒那双幽深的墨绿色眼眸，陆疏下意识后退一步，眼底浮上些许忌惮与警惕。

　　韩荒看到陆疏的动作，眯了眯眼，在陆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蓦然抬手扣住他的肩膀，手下略微用力。

　　陆疏便不受控制的撞在身后坚硬的墙壁上。

　　对于浑身散架般的剧痛，陆疏无暇理会。

　　因为韩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前，垂下眼眸看着他，眼底既没有开始时的灼灼热烈，也不复前不久的鲜明杀意。

　　哪怕房间外闹出这么大动静，左衡也始终没有露面。

　　陆疏忍不住瞥了对面半掩着的门一眼，心下泛起诸多猜测。

　　“小子。”
　　韩荒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陆疏的思量。

　　陆疏微微抬眼，映入眼帘的，是韩荒脸上金属质感的暗纹面具，以及面具下唯一能看到的，诡谲深沉的目光。

　　韩荒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少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意味，“我不论你到底知晓多少秘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若是他死了，不单是你，所有与你有所牵扯的人都要死。”

　　陆疏:？？？
　　有些懵，他就去洗了个澡，怎么身上一下就多出了这么重的担子。

　　没有和陆疏解释的欲.望，韩荒偏过头，隔着深红的房门，他仿佛看到了房间里的左衡。
　　“你说过，暗星不能缺少我们任何一个人。”

　　顿了顿，继续道:“但也许你不知道，对我等而言，你才是我们这么多年一直留在暗星的唯一理由。没有了我们，暗星只是少了一层盔甲，而没有了你，暗星就只是一具空壳。”

　　“你才是暗星的灵魂。哪怕是为了你的夙愿，你也千万不要死的太早。”没有了你的暗星，根本不值得我等守护下去。

　　对你的言听计从，从来都不是因为对实力的敬畏。
　　既然给了我们活下去的理由，那你又怎么可以在我们之前离开。

　　韩荒迄今仍记得，当他在无尽深渊中沉沦，寻不到出口的时候，是左衡，带给了他希望与光亮。

　　虽然左衡当时更多的，只是想为自己的计划添一份助力。

　　“嗯，回去吧。”

　　韩荒声音落下数秒，房间内才终于响起左衡的声音。

　　淡漠、平静，不含丝毫情绪。

　　原禾依旧是原禾啊，一旁的陆疏同志心里感叹道。

　　刚才韩荒的话，连他都有些动容，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原禾，却仿佛只是听了一句寻常的话一般。

　　韩荒没陆疏想的那么多，听到左衡给了回应，他勾了下唇角，转身利落的离开。

　　作为相识多年的搭档，他很了解原禾的性格。
　　原禾看似冷漠疏离，对任何人包括他们都不假辞色，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他在乎的人或物。

　　但实际上，原禾也是有欲.望的，他所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彻底颠覆联邦。

　　不是韩荒自信，而是事实摆在那里。
　　--除却他们，就没有更能帮助原禾实现愿望的人。

　　韩荒今日来这一趟，也是和其他人商谈过的。
　　不然以罗蒙和廖柯的能耐，他哪有这么容易得到他们的位置和信息。

　　但同样的，如果不是得到罗蒙的确认，他们也根本不会相信，原禾那最初连他们都惊诧的基因与能力，在赋予原禾强大的力量和更敏锐的思维的同时，亦在逐渐侵蚀着原禾的生命。

　　这算是慧极必伤吗？
　　即便如今算来，原禾也尚不过三十几岁，可他的寿命却连那些普通人的一半还及不上。

　　若是和他们这些经过检测，至少二百多年起步的真真正正的基因进化者相比，那就更加少得可怜。

　　虽说平日里，他们与原禾甚少交流，甚至廖柯因为几年前那个赌约，至今都没回过北陆。可这并不能代表，他们之前的感情就淡薄了。

　　他们都不曾忘记，当初在实验室那个暗无天日的炼狱，是原禾向他们伸出了手，而后无论前路多少荆棘坎坷都不曾放弃过他们。若是没有原禾，也许他们早就死在实验台上，连尸骨都留不下了吧。

　　纵然原禾所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目的，且从未在他们面前掩饰过。

　　可是，
　　无可否认的，是原禾，在他们都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将光明带给了他们。

　　【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谢我？没有必要，我只是需要你们的力量而已。若是你们和那群意志薄弱，连实验台都下不去的废物一样，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没有能力的废物，在我眼里和死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需要感谢，因为它对我来说毫无价值，你们也一样，能够在联邦手中保住性命，就算是对我出手，最好的报答了。】

　　【死其实很容易，如果你们真的想死，那么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你们可以死在和联邦的战斗中，但我不希望看到的是你们毫不抵抗的引颈受戮。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懦弱，倒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因为这样我才不会后悔，自己付出力量，却只救回一群毫无用处的废物。】

　　想到曾经，原禾将下不了手对付联邦军队而处于下风、无数次险死回生的他们救回来后，面无表情地说出的话。
　　韩荒到现在都在庆幸，自己当初做了正确的抉择。

　　不然现在，不要说他是否还能活着，恐怕原禾当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们这群没有价值的“废物”了吧。

　　所以说啊，比起原禾自己，他们其实更加在意原禾的生命安危。

　　原禾不是不在意性命，甚至连他自己的性命都无动于衷吗？
　　他们现在就直截了当的告诉原禾--只要你还想颠覆联邦，就必须好好的活着。
　　因为你的命，远远比你想的更有价值。

　　目视着韩荒身影远去，陆疏轻轻吐出口气，扶着墙站直身体。

　　靠着墙略微缓了半刻，感到蔓延全身的疼痛渐渐消退。
　　陆疏这才上前，敲了敲虚掩着的房门。

　　“进来。”左衡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疏脚步顿了下，偏头扫了拐角一眼，推门迈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