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男正传》江湖宵小

85、第 85 章

　　“师傅......”他在电话那头低声道。
　　喉头动了动，却干涩异常，说点什么？——我甚至没办法开口。
　　于是换他继续：“很久没联系了。”
　　终于，我哦了一声。
　　那头笑道：“这么冷谈啊，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摇摇头，随即想起他原是看不到的，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陈夜，你他妈真贱，居然还敢打电话给我！”
　　然后挂断。
　　再然后，对自己说，陶涛，你他妈更贱，居然还接了。

　　手机又响，它不依不饶。
　　我接：
　　“滚你娘的蛋！陈夜别再来招惹我！老子做别人的猪别人的狗都成但和你就啥也不成你听好了就算我到现在还喜欢你丫的这又怎样连个屁都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一如车厢里。
　　心脏突突的跳，跟左右心房上下心室都装了起搏器一般——我他妈——刚刚那算表白？！
　　咽了口口水，听筒里传来微弱的电流信号声，一直。
　　终于，对方说：“你讲话不带断句的呐？”
　　靠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又冒出少许不清不明的愧疚和负罪感来捣乱，我哑着嗓子确定：“——张晓仟？”
　　他说：“嗯。”
　　我只有干笑。
　　张晓仟那头也很安静，一言不发。
　　保持通话状态，两人却一句话也没有。
　　一直到我下车。
　　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提着书包，望着黑漆漆的校园，我想如果我真是个鬼也不错。

　　找了个石凳坐下，我说：“张晓仟，还在吗？”
　　“嗯。”他说。
　　我笑道：“你的话费单在燃烧。”
　　他说：“如果都烧光，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眼一闭，不知是嘲笑他还是嘲笑自己：“你这么一优秀的人问我这德行一胖子这样令C大广大女同学心碎一问题——合理合适合价值么？”
　　张晓仟叹道：“这话说的——陶韬，你和陈夜之间，你永远都对自己下得了狠手。和别人，则正好是相反。”
　　我说：“我真他妈自私，对吧。”
　　张晓仟说：“是啊陶韬，你自私，极度的自私，拿多少东西出来就想着要拿多少回去，一点亏都不肯吃——若是那些一看就没有回报的赔钱货——譬如我，你就真能狠心来分文不给，即使是当成做慈善也不行。”
　　我傻笑道：“嘿嘿，我又不是邵逸夫，没有那么多闲钱嘛。再说若是你真需要善款和物资，有爱人士排成长龙，何苦再挤我一个胖子。”
　　张晓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说：“陶涛，我都快被你磨成佛心了——不过若是你的善款周转回来了，记得跟我吱一声，没准我还真需要你的爱心。”
　　我摇头，想起人张晓仟也看不到——同样的错误犯两次绝对是自己人品不行了。
　　我说：“没有爱心了，谁都没有爱心了，我也爱心不起谁了。”
　　挂了电话，起身回寝室。

　　314就剩我和罗成。
　　其他人回家的回家回老婆家的回老婆家。
　　我进来时罗成正笑的哇哈哈哈。
　　“回来了？”他打招呼。
　　“嗯呐。”换鞋，找洗漱用具冲凉先。
　　“今天怎么这么晚？”罗成问。
　　“堵车。”我随口说。
　　“我看不是吧，这个点连长安街上都可以飚车。”另一个声音说。
　　转身一看，米奇从李晓军床上探出个脑袋来。
　　“你怎么在？！”我脸一沉。
　　“我不能在？！”米奇脸色也不好看。
　　“哎哎陶胖，人米师哥等你一个多小时了。”罗成见我俩气场不对，赶紧插话打圆场。
　　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我说：“有事快说，我马上要睡了。”
　　米奇说：“明天九点继续去小礼堂排练，知道么？”
　　我气极反笑道：“凭什么呐？！当真我浑身肉多就合该走一步摔一跤任你们折腾么？！”
　　米奇说：“陶韬你能有点责任感不？这个角色你排了四天，现在说不演就不演，我去哪儿再临时找一个来替你啊？！”
　　“四条腿的螃蟹不好找，两只脚的人到处都是——这理儿不是您自己说的么？再说我的角色一不用台词儿二不用表情，连路线都还没定好，你找谁演不是演，没必要硬咬着我不放——只有野狗才这样。”
　　米奇脸色极为难看，他人本就自傲，我也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不过要真论起对错了我绝对站得住脚，再说我也实在不想受这折腾了。
　　“行！”米奇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而后摔门而去。
　　所有一切罗成看在眼里，最后发表意见道：“胖子，你丫谁都敢惹。”
　　我摇头：“哥从来不招惹谁，只是他们都太迷恋哥了。”
　　罗成笑道：“你好歹也是在学生会混的人，虽说米师兄不是你们部的头，惹了他总归不得劲儿——唉，不过好在他下学期就出国了，应该也没啥机会挑你刺。”
　　我大脑已经迷迷糊糊，随口哦了一句，然后洗澡去。

　　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我打开吴茜茜的博客。

　　10月5日晴
　　吉马雅咖啡屋，位于香格里拉街角，五湖四海，不同国籍，各种肤色的游客，都聚集于此，认识朋友，交流旅游咨询，大笑，或者单纯的发呆，或者讲述各自不同的人生。
　　我和小叶子在这里坐了一上午，我要了一杯拿铁，三分之二的牛奶比例对我于这种不喜欢苦涩味道的人很适合，小叶子要了一杯纯BLACK的美式咖啡，他说，咖啡就是用来提神的。
　　我抱着笔记本写博，或皱眉或傻笑，他拿着相机一张张相片的看，或摇头或点头。
　　服务员悄悄说，他们是一对情侣吧。
　　被我偷偷听到，于是我偷偷笑。

　　有人说香格里拉在西藏，有人说香格里拉在四川，还有人说香格里拉在云南。
　　藏，川，滇的交界处，有这么一片神秘的土地，这里是地平线消失的地方，也是贪婪，自私，以及欲望消失的地方。
　　提及欲望，小叶子说，欲望，就代表着失去。
　　他高深莫测的表情，我却有些心痛。
　　欲望啊，自以为自己得到了很多，往往却失去了一切。地平线消失的地方，每个人心目中的香格里拉圣地，却永远不可企及——西藏，四川，云南，以及多方讨好的三处交界，甚至更多更不为人知的土地，都有着别处无法看到的风景，可谁又能说服谁，谁又真正能成为唯一的香格里拉，说得越多，走得越远，越是不可企及，正如消失的地平线，无论付出多少汗水，追寻他的人们，永远都接触不到。
　　我问小叶子：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香格里拉么？
　　他点点头。
　　我又问小叶子：那你呢？
　　他想了想说：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所以，也许我永远也到达不了香格里拉。

　　合上电脑，关灯睡觉。
　　睡不着。
　　我知道我得干点什么才心安。
　　于是起身翻到手机。
　　“成了，别再一天到晚瞎折腾装十三了，要矫情到什么时候，跟吴茜茜在一起吧，你俩真是一对。”
　　发送成功。
　　关机。
　　一闭上眼，梦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总算安定好了，OKOK，以后按时更新，不然跪C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