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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张游儿 有些东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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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一连在安王府里住了几日,左右无事,便想起秦思南的嘱咐,打算去问问谢无梦的案子。
安王总是出门晃悠,王妃虽在府里,却也不是闲人,郡主在静卧养病,凌霄不想去打扰他们,便去凌州府衙找顾长安。他们虽称不上熟识,却也有过交集,想来只是问问情况的话,应该不打紧。
没想到顾长安也不在府衙,一个当时也在茶馆的衙役认出了凌霄,告诉她顾长安去陇西县查案子去了。原来顾长安审了几次谢无梦,谢无梦都不开口搭话,更别说问出些什么来了。可案子也不能这么拖着,案宗已经从陇西府衙转移过来了,但有些疑点不明,所以顾长安带着几个人去陇西县实地查案去了。
“他嘴硬得很呐。”衙役感慨道,“一只脚都踩进阎罗殿了,还要与我们作对。”
案子僵持不进,凌霄也不免担忧,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日报案的人,可有找到?”
衙役挠头,口中“嘶”了一声,也困惑道:“别说,还真奇怪,那个报案的一直没有找到。咱们都把这凌州府翻遍了,这人大约是出城了。”
凌霄道:“出城了便找不到吗?”衙役笑道:“天下之大,你上哪去找一个人呢。这人又没有犯事,也张贴不了通缉,可不就是找不到了嘛。”
凌霄点点头,觉得他所言甚是,但仍有些不甘心,道:“那你可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衙役略一思索,道:“哎呀,这可记得不清。这人身高约莫不到六尺,身材嘛,比起寻常男子有些消瘦,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什么特色。不过,”他突然想起来一件怪事来,道:“不过他来报案时,就站在我边儿上,我好像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儿。”
“香味?”凌霄皱眉,道:“是什么样的香味?”衙役摆摆手道:“这我哪知道,就挺香的。不过挺淡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闻错了。”凌霄道:“这事儿你跟顾捕快说过吗?”衙役道:“说过呀,我们连金凤院里都去问过了,没哪个姑娘说见过。”
说到这,也就到头了。凌霄也理不出什么思绪来,谢了衙役便离开了,只是独自走在路上,依然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连周围小贩的叫卖声都隔了开来。
“想什么呢?”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人,在凌霄耳边轻声道,将凌霄拉回现实。温热的气息吹得凌霄的耳朵酥酥麻麻的,她揉了一下耳朵,看向来人:“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人正是那日的乞儿,他今日也是干净整洁的打扮,好像那个乞儿只是个幻觉。他自然地与凌霄并排走着,道:“在街那头就看见你了,你一路走来就没发现有人一直看着你吗。”
凌霄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点距离,道:“我方才在想事。”那乞儿叹道:“看出来了。若不是我都走到你跟前儿了,你连瞧都没瞧我一眼,我还真还以为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呢。”
凌霄见这人没脸没皮,一点都不害臊,顿时也感慨人与人之间还真是大有不同。她道:“要想忘了你,也不容易。”乞儿笑了,道:“上次走得匆忙,还没问你名字。我叫张游儿。”
“凌霄。”
张游儿点点头,又道:“你刚才那样魂不守舍的走在街上很危险。你在想什么,可是那谢无梦?”
凌霄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张游儿笑了,他虽来凌州时日不久,但他从小就混迹于市的本事可没生疏,更可况凌州百姓都是直肠子,想知道些什么,都不用下套就主动说出来了。那日搜捕出动了许多衙役,百姓也不是瞎子,许多消息便在市井间流传开来。
但他并不打算让凌霄知道,于是岔开了话题,道:“我自然有我的本事。你既然担心,怎么不自己去问问他?”
凌霄叹了口气,这张游儿说得轻巧,好像什么事对他来说都不算事儿。不过,看他满腔胡话张口就来,骗得人晕头转向,还有对上谢无梦时,一知打不过便说跪就跪的架势,想来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便也直白地说出了阻碍:“他现在关在牢里,我如何去得。何况,刚刚我听衙役说了,顾捕快问了他几次他都不肯说话,我去他便会告诉我吗?”
张游儿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当官的那一套,在江湖人身上不管用。”
凌霄眼前一亮,不知为什么,她的确相信张游儿:“你有办法?”
张游儿神秘地一笑,道:“跟我来。”
他捉上凌霄的袖子,不由分说便拉她跑起来。整个凌州府大街小巷如同张游儿的后院一般,哪里有什么他都一清二楚,而且总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抄近道。
他带着凌霄来到了一家位于犄角旮旯的酒铺,这酒铺子看着破破烂烂的,门前一个客人都没有。
张游儿问凌霄:“带钱了吗?”
凌霄:“……”
不知道张游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凌霄还是把她身上所有钱都给了张游儿,她身上有秦伯给的一串铜钱和王妃给她的钱,皇家出手还是阔绰的,她今天也只带了一部分出来。张游儿颠了下钱袋便朝铺子里喊:“有人吗?打酒。”
不见屋里有人走出来做生意,只是传出一句懒洋洋的,心不在焉的:“自己打吧。一壶十个铜板,钱搁在柜子上就行。”
张游儿也不见怪,两人没带酒囊,便在店家拿了一个,张游儿算好了铜板搁在柜上,剩下的钱都还给凌霄。凌霄凑近了几步看张游儿打酒。酒打得差不多了,张游儿一回身便看见凌霄满脸好奇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想尝尝吗?不过这酒可烈了。”
凌霄迟疑着点点头,张游儿摘下一片绿叶折起,将少许酒液盛入叶片中,就变成了一个天然的酒器。凌霄接过,但没拿好,一片叶子能承载的酒液本就不多,都顺着一侧流了出去。张游儿又摘了一片新叶子,这次他没有递到凌霄手上,而是直接递到了她嘴边,道:“小心点。”
凌霄便含着叶沿将酒喝了去,入口是凉,然后是辛,辣,最后是一点叶子的清香,没有回甘,酒液像是火一般直接烧进了胃里,实在说不上好喝。幸好只有这么不到一口酒,多了,凌霄就不愿意再喝了。
见凌霄蹙眉,张游儿笑道:“有些东西得亲自尝了才能知其滋味。就如同你明知酒烈,还是会想尝。”
凌霄往屋子里张望了一眼,轻声道:“这酒实在难喝。你要这酒做什么?”
张游儿却没什么顾忌,打完了酒也没必要在这久待,便与凌霄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道:“你觉得这酒难喝,是因为你在品尝。有些人就偏爱这种酒,你知道为什么吗?”
凌霄摇摇头,张游儿便继续说道:“因为他们想要醉。”
凌霄似懂非懂,张游儿也不多做解释了,道:“其实你看,若是与三五好友在酒楼小酌,这酒自然是登不上台面。可江湖人大多是刀口舔血过日子,哪有那闲情,酒越烈,越烧,身体才能记得活着的感觉。”
两人一路走到了大牢前,见张游儿没有停下的意思,凌霄悄声道:“咱们怎么进去?”
张游儿道:“等下别说话,谁问你什么,你就点头,明白了么?”
凌霄点点头。张游儿笑道:“聪明。”
牢前果然有衙役将他们拦下,道:“干什么的?”
凌霄看着张游儿,而张游儿煞有其事一般指一指凌霄,字正腔圆道:“这位,是王爷府上的贵客。”
几个衙役互看一眼,有些被唬住了,但仍是疑惑。但张游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见目的达到,便继续说道:“她方才正在府衙替王爷问一问案子近况。正巧,顾捕快近来去陇西县查那谢无梦的案子,刚刚快马加鞭捎了个口信来,要问那谢无梦几个问题。你们也知道,顾捕快试了好几次都未曾从谢无梦嘴里问出一点信息。这位姑娘恰好与谢无梦有过些交情,便主动接下了这事,事出突然,也来不及向王爷要通行书函了,咱们现在就要进去审问谢无梦,也好快些将消息传递给顾捕快。”
衙役左右互看,半信半疑,都想对方去接这个烫手山芋。其中一个在巡街时的确见过凌霄随意进出安王府,所以也说不好张游儿说的是真是假。于是他向凌霄确认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凌霄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只是这凝重,到底是因事态紧急,还是因为没想到张游儿会如此放肆,就不得而知了。
衙役仍在犹豫,张游儿面色一冷,沉声道:“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此话一出,便有衙役挺身做主了:“得罪,并非我等有意阻挠,而是实在没有这个先例。既然是王爷的贵客,二位请往这边来。”
凌霄与张游儿互望一眼,便由这衙役带路,进了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