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皮书》ilogo

8、中计（2） “咳咳咳!

　　“咳咳咳!”程岳一口汤差点没呛到喉咙眼里。
　　尉首说完那句惊心动魄的话就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饭，像已经接受现实了似的。陈梓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这次不是开玩笑。
　　“所以……你喜欢的是谁？”陈梓的心情是复杂的。如果尉首说他喜欢的是个女的，那他二话不说一定帮兄弟追到手，但是……
　　尉首犹豫了一下。尽管已经承认了自己是个玻璃，但是要他再当面表白还是颇有挑战性的一件事。他叹了口气，继续瞒着有什么用呢？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到时候还得再经历一次这种尴尬的情况。他于是轻轻地说：“你。”说完，他像解脱了一般，端起盘子打算去倒饭，却被程岳拉住了。
　　“留下来，一起走。”程岳说，口气很坚定。
　　尉首苦笑：“你不用这样同情我，程岳。”
　　“我没有在同情你，尉首。”程岳摇了摇头，微笑道，“其实我也是同性恋。”
　　尉首于是有些心累地重新坐了下来，觉得天底下恐怕没有哪个人表个白比自己还要悲催的了。
　　陈梓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尉首和程岳。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同性恋都这么流行的吗，难道我才是异类？他现在恨不得刷自己一巴掌。你非要嘴欠逼尉首干嘛，现在好了，两个兄弟转眼就变成了俩基佬。
　　“所以说，你们都是同性恋，就我一个人是个异类？”
　　程岳耸耸肩：“目前看来，好像是的。”他似乎对陈梓的做法十分不满，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尉首倒是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程岳一眼。经程岳这么一说，陈梓就没太注意尉首情急之下被逼出来的表白了。
　　当然，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陈梓，你也在二楼吃饭啊？昨天你怎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下线了？”离淑婉拼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尽力用若无其事的口气说。
　　“你谁啊？”陈梓皱眉看了离淑婉一眼，虽然觉得她说话莫名其妙，看上去也不怀好意，不过对她的到来打破了三人之间本来尴尬的气氛倒是求之不得。
　　离淑婉被陈梓问得一噎。她仔细想了想，发现陈梓好像还真没见过自己，就算见过也是匆匆一瞥，人家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她于是干笑道：“呵呵，我是离淑婉啊。”同时她又在心里埋怨陈梓怎么这么不浪漫，都不知道好好翻一翻她的QQ动态吗，那里面基本上全是她的自拍。她倒是没想到那些不知道P了多少的照片就算看了再看真人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陈梓简直无法想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和离淑婉对比起来，尉首简直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这人前脚刚骂完自己是渣男，后脚立马和自己套近乎，偏偏理由还编的这么蹩脚。
　　离淑婉也挺倒霉的，正巧赶上陈梓心情最不好的时候。陈梓于是抱着“自己送上来的出气筒不要白不要”的心理讽刺地回了她一句：“这位女同学，你不是才说完我是个渣男渣撩了你闺蜜还不负责的吗？那你现在怎么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内心好言好语地和我说话呢？你不是应该指着我的鼻子骂一顿吗？”随即他一转头，看向刘歆文，“呀，莫非这位就是传说中你的那位被我渣了的闺蜜？那你真是太不幸了，摊上这样一个只做做表面功夫其实压根不想为你出气的损友，这样的闺蜜还是赶紧扔了吧。”
　　尉首和程岳瞪着眼睛，怀疑自己的好兄弟就在刚刚被换上了外星人的灵魂。他们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陈梓这么会讽刺人？
　　离淑婉被陈梓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掺合着点之前害羞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红晕，简直像个大调色盘。她忍着心里的委屈问道：“我昨天不是才在QQ上和你解释过了吗？你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呢？”
　　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尉首实在看不下去了：“请你在说谎前先打个草稿好吗？陈梓明明是住校生，怎么可能有手机？再说他昨天晚上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闭了嘴，瞥了眼陈梓，不说了。
　　程岳见尉首这副模样，拍了拍他的背。尉首心里突然腾起一股心酸：回不去了。
　　但是离淑婉却没空注意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什么？你是住校生？那昨天和我聊天的人是谁？”她在四下看了看，想找个能帮自己说话的人。刘歆文却觉得因为离淑婉自己在帅哥们面前丢尽了脸，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而程岳和尉首更是看都懒得看她。她也不想着善后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捂着脸跑了。
　　刘歆文冷眼看着她的背影，向陈梓、尉首和程岳道了个歉这才慢慢走去。
　　虽然离淑婉很讨厌，但是陈梓却宁愿她晚点走，因为她走后，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又回到了刚才尴尬的场面。
　　程岳见尉首和陈梓是不能指望了，只好说：“陈梓，同性恋一般性是直不回来了，你看你能不能接受吧。”不能接受，那只能是兄弟没得做了。
　　陈梓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不论如何，咱们三都是好兄弟，对吧？”他刻意把“好兄弟”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尉首知道那是说给自己听的。
　　程岳担忧地看了尉首一眼，生怕他那玻璃心因此碎了一地。出乎意料的，尉首仅仅是坏笑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恶作剧。
　　你不是要我当你的“好兄弟”吗，那我就当你的“好兄弟”吧。
　　他于是轻佻地说：“当然了，不是好兄弟难不成还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梓一眼，这下是陈梓不敢与之对视了。他觉得这个时候的尉首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见尉首和陈梓都同意了，程岳对此十分满意。于是三人继续吃起饭来，似乎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今天中午……谢了。”下午回宿舍时，尉首对程岳说。
　　程岳回头看着尉首。不知是因为对他会道谢感到惊奇还是觉得好笑：“谢我干嘛，我本来就是实话实说，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帮你解围才故意那么说的吧？”
　　尉首摇了摇头：“不，你不是gay，你没有那种……”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小子，不要什么事情都凭感觉，感觉是可以伪装的。我弯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打酱油呢。怎么，要不要试试？”程岳笑了笑，正欲去勾尉首的下巴。
　　尉首拍掉了他的手：“行了，别太过分，老子又不是小零。不过我还是要谢你，今天你本来可以不说的。”
　　“喔，你这谢得可没什么诚意啊。以身相许才算有诚意。”程岳轻笑，他此刻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平时那个含蓄内敛的程岳的样子。
　　“喂，你不会去红灯区混过吧？”尉首开玩笑道。
　　“去你的。”程岳没好气地说，“那种地方是正经人去的吗？老子还是处男呢。”
　　尉首遗憾地说：“唉，本来还想让你和我讲讲呢。”
　　程岳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尉首呵呵一笑：“没什么意思啊。”
　　程岳不跟他一般见识，随口转移话题：“你怎么会看上陈梓的？他有什么好的，直男一个，还有女朋友。”
　　尉首现在一点也不害怕提起陈梓了，嘻嘻一笑：“谁知道呢，也许是我眼瞎吧。看上了就看上了呗，老子就不信拿不下他。”
　　“那你就自求多福去吧，嘿，和黄瑞雪抢人，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黄瑞雪怎么了？不就是一个班花吗？”尉首好奇地问。
　　程岳神秘一笑：“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下次再告诉你吧。”
　　“呵，你就卖关子吧。”
　　陈梓今天和黄瑞雪一起吃晚饭。二楼食堂的情侣数不胜数，他们这一桌除了长相外并没有格外引人注目。
　　本来和黄瑞雪一起吃饭陈梓虽然经常害羞得不敢看对方，但总是话语不断的。今天陈梓却一直心不在焉，黄瑞雪和他说话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个几声。
　　陈梓的眼前浮现出自从开学以来和尉首的各种回忆，最终定格在了他今天说出“你”这个字的时候。当时陈梓没来得及尴尬，现在却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烫。
　　“你怎么了？”黄瑞雪见自己喊了几声陈梓都没有回应，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啊，没……没什么。”陈梓骤然回神。
　　女人的直觉告诉黄瑞雪陈梓心中有心事，不过她并不打算刨根问底。尽管是情侣，但是给对方留一点私人空间也是应该的。
　　“对了，那个离淑婉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找你麻烦？”
　　这个问题立即分散了陈梓的注意力，他于是将今天中午离淑婉来找自己时的情景都复述了一遍，讲到尉首为自己辩解时，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黄瑞雪似乎觉得十分好笑，摇了摇头：“离淑婉还真是做事不过脑子。尉首对你可真好啊，还帮你说话。”
　　陈梓骤然抬头，却只能看见黄瑞雪的笑脸。想多了吧。她怎么可能就凭我的只言片语就猜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