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皮书》ilogo

6、迷茫 尉首闭上了

　　尉首闭上了眼睛，猛地将整个头都浸入到了凉水里。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这种感觉，虚幻，冰冷，一无所有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可惜这终究不是真实的世界。尉首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了出来，臆想戛然而止。
　　程岳皱着眉看着嘴唇被冻得发紫的尉首：“干嘛呢，把头埋得那么深，还以为你溺水了呢。”说着，他伸手试了试盆里的水温，几乎刚碰到就立即缩回了手，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有病啊，大冬天的用冷水洗头，也不怕头被冻下来。我说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老喜欢做这些奇葩又作死的事，不会是失恋了吧？”
　　“没什么。”根本就没恋过，何谈失恋？尉首苦笑。但旋即就感到一阵晕眩，脚下一松，差点向后摔去。也幸亏程岳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头晕晕的，眼皮分外沉重，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只能勉强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像，偏偏还不十分稳定。眼前似乎有两个程岳一般，好像正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仿佛隔了千年万年，尉首终于听见了程岳想要说的那句话。“能走得动吗？我扶你到床上。”
　　尉首于是点了点头，在程岳的搀扶下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要不要躺一会儿？”程岳先是试了试尉首额头的温度，接着温声问道。
　　尉首摇了摇头。他自己的床在上铺，眼下坐的是程岳的床。虽说他们感情亲如亲兄弟，但是若是再躺下来未免有些太不识趣了点。
　　“我怎么了？”尉首揉了揉太阳穴，平复了心情，问道。
　　“还能怎么了？冬天洗头用冷水不就一个结果发烧嘛!我看你要是再保持这样的温度明天也别想去上课了。”程岳没好气地说。
　　“不可能!我都洗了这么多次了怎么就偏偏这次才发烧？肯定是因为你回宿舍带了一身的晦气!对，我记得你今天数学考试还没考好来着。”尉首死皮赖脸地嚷嚷，死活不肯承认是自己的原因。
　　程岳都快被他气笑了。不过他也无可奈何这小子，也不想在这时候欺负伤患，对某人不要脸的指控也就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还是程岳先发问道：“好点了没？要不要让宿管阿姨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尉首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苦涩与讽刺：“他俩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哪有功夫管我。”
　　程岳这才想起来尉首好像提过一两次他爸妈正在闹离婚。“你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才想着作死吧？你想开一点，与其这样让他们天天吵吵嚷嚷地在一起，不如干脆就离了，这样反而大家都自在。反正不论如何他们都是你爸妈。”
　　尉首冷笑：“呵，我为他俩要死要活？得了吧，自从把我生下来后就从来没管过，离不离对我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程岳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场谈话。“你俩干嘛呢，开心理咨询会呢？”
　　尉首身子一僵，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这是陈梓的声音。陈梓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走进了宿舍，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呦，稀客啊稀客，陈大公子你今儿怎么想起来回宿舍了？哎呀居然放弃了和你的小瑞雪吃烛光晚餐的机会也要回宿舍看看我们兄弟俩，您可真是太伟大了!”程岳笑道。的确，除了洗澡，陈梓下午本来就不怎么回宿舍，自从和黄瑞雪谈恋爱之后更是如此。
　　陈梓虽然嘴上呵斥着，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你就得了吧，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我今天刚打完篮球，一身的汗。”
　　“这个天你们还打篮球？和谁打的？”
　　这话可是问到陈梓心坎里去了，他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擦汗一边得意地说：“和国际部经常去打的那群人，真的太爽了。”
　　“赢了？和我们班那群猪队友？”程岳一脸怀疑。
　　经他这么一问，陈梓越发得意起来：“那是当然。不过全靠我救场。你没看到我今天的那个三步上篮，简直帅呆了!”他手腕一勾，模拟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尉首抬头看了看神采飞扬的陈梓，突然觉得刚刚才好一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发烧，而是害了相思病。
　　“真是奇了怪了，尉首，你今天怎么一个字都没说？不会得抑郁症了吧？”陈梓终于发觉尉首的不对劲了，回想起尉首今天在教室里狠狠地刷了自己一巴掌时的情景，忍不住朝他那边望了望，那表情不安得像生怕尉首突然自杀似的。
　　“我觉得还真有可能。”程岳点了点头，将陈梓来之前的事完整地复述了一遍。说到尉首发烧时陈梓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接着向尉首走去。先将手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又覆上了尉首的额头。
　　由于他是半蹲着的，透过衣领隐隐可见底下幽深的锁骨。尉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拼命遏制住自己不流鼻血。
　　“烧得还不清呢。”陈梓瞥了眼尉首通红的脸，殊不知那是自己害的，“你没看到他今天在教室里好好的突然就刷了自己一巴掌，可狠了，我当时还以为他被鬼上身了呢。喏，印子还在这呢。”他指了指尉首右侧脸上一个淡淡的红印，尉首往后缩了缩，却被陈梓一把揽住了肩，“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不要一个人在那里发疯，嗯？”
　　尉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都要血崩了，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心里却道我要是真跟你们讲了恐怕你们俩得联手把我这个变态给劈了。
　　“这才对嘛。”陈梓顿时眉开眼笑，对自己成功挽回了一个“迷途的羔羊”而感到自豪。
　　然而陈梓前脚刚替尉首“解决”了麻烦，第二天自己就遇上了麻烦。
　　“陈梓，你看到群里的那个消息了没？”一下早自习，沈诚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他是坐在陈梓前座的男生，是陈梓在班上平时除了宿友们外玩得最好的人。
　　“什么群里的消息？”陈梓一脸茫然。
　　沈诚一拍脑袋：“忘了你是住校生。就是咱们年级不是有个大群吗？我记得你也在里面来着。昨天一个女生在群里面狂骂你，说你是什么渣男喽，花花公子喽，还有些更难听的，反正一大堆称呼全上来了。还说你明明撩了她闺密却还和黄瑞雪谈恋爱，说你之前不知道渣了多少个女生了。”
　　“谁啊，这么无聊？”陈梓觉得简直不可理喻。又深感T中民风彪悍，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说了你可能也不认识，是十班的，好像叫离淑婉吧？”
　　陈梓拼命地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愣是没找到这个人。偶然想起尉首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才记了起来：“哦，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尉首跟我讲她夸我帅来着。”
　　“啊？她夸你帅？”沈诚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不会是因为追求你这个冰山男神无果，最后看着你和恶毒的女女二在一起，最后郁郁不得志，这才因爱生恨，走上了黑化打脸成为大佬的终极套路吧？”
　　陈梓知道沈诚此人深受“霸道总裁爱上我”系列言情小说熏陶，脑补能力极其惊人，如果放任他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去你的因爱生恨，我连他面都没见过!”
　　沈诚终于被一巴掌打回了现实：“那就奇怪了，听说她条件还行啊，总不可能疯狗乱咬人吧？莫非你真把人家闺密怎么了？”沈诚狐疑地看了陈梓一眼，眼神极其意味深长，陈梓知道他八成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怎么可能？我就喜欢过黄瑞雪一个人!”陈梓大吼，吼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委实有点大，下意识地往尉首那儿看了一眼，却只看见了一个低着的脑袋。
　　“呵呵，有勇气啊兄弟，当中表白啊，我错了，不该怀疑你，真不该怀疑你。赶紧去找你的小瑞雪去吧!”沈诚露出了媒婆式微笑。
　　陈梓虽然对他的口气感到一阵肉麻，不过这事也确实要和黄瑞雪说一下的。
　　黄瑞雪也是住校生，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的，可是她却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陈梓。
　　陈梓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你笑什么？”
　　“依我看，这位女生大概是喜欢你，想引起你的注意。”
　　陈梓大惊：“别开玩笑了，我见都没见过她!再说了，有人追人是一个劲地讨人厌的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她要是老老实实地追你，追个一百年估计也得不到你像现在这样的重视。这样轻松省事，还效率这么高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那你也应该生气啊，高兴做什么？”陈梓不解。
　　“你傻啊，有人喜欢你说明你优秀啊!我男朋友这么优秀我为什么不高兴？”
　　陈梓依旧是听得一知半解：“真是不懂你们女生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可以花大篇幅写尉首了！下章或下下章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