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LightFire

4、今夕何夕（4） 假如可以，

　　两日后
　　“不要……别……幕季南！”白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幕季南为了保护他，被白陵挫骨扬灰。“我跟你走……放了他……别……”白易叫着醒来，又是满头的汗，发帘全贴在了额头上。
　　“哥”顾安韩坐到了白易身边。
　　白易紧紧的抓着顾安韩的手臂，“幕季南呢？！他在哪儿”白易的体温很热，这也使得他的心情十分烦躁。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哥，你好好休息吧。养好身体最重要。”顾安韩细语道。
　　“顾安韩，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问你幕季南在哪儿？！你别搪塞我！你们俩不是一块儿去的吗？他呢？他人呢？！”白易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把顾安韩推到了地上。
　　“幕季南他，季南……他死了”顾安韩坐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双手掩着面，低声道。
　　“你骗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白易下了床，跪在了顾安韩面前。
　　顾安韩抬头揽住了白易的肩膀“哥，我……”
　　顾安韩还没说完，白易便挣脱了他的手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为了不让别人认出自己，白易随手在小摊上截了一张面具。身上只穿着了一件黛青色的单衣，发也没束，就这样在街上走着……手上拿着一瓶已经喝完的酒。
　　“将军，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您就是我的伯乐”“将军，您放下，让我来吧！”“将军，太平盛世会不会真的来？”“将军-将军”……幕季南和自己说过的话，止不住的涌现在自己的脑海。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要回来，明明气伤了自己的父亲，致使父亲逝世；明明自己的不够强大，吃了败仗；明明是自己——喜欢、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明明错的一直是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多无辜的人、挚爱的人为自己的荒唐买账！！为什么，为什么！白易，明明该死的人是你！白易想着便将手中的酒灌向嘴中。但是酒已经空了，白易狠狠地将酒瓶摔了出去。
　　嘴中失去了酒精的麻痹，白易的嗓子变得很干，很痒。他使劲儿地挠着自己的脖子，但是越挠，嗓子越是痒。突然，在地牢的药的气味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种气味，很纯，很诱人……
　　白易越想越难受同时越兴奋，他加快了脚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红兴阁。

　　“将军，不好了将军，跟去的人说，说白将军去了红兴阁。”
　　萧烨听到，便放下了公文，急冲冲的走了出去。
　　“将军！将军！您的佩剑！”
　　白易回来的时候，萧烨就已经在他身边了，抱着怀里的人儿，送到了顾安韩的卧房，才短短三天他怎么瘦成了这样……仔细检查过后，白易身上竟然一点伤也没有，本以为白陵会想尽办法折磨白易，这么看来是自己想错了。虽然想等着他醒来，但又怕他不想见自己，萧烨最终还是走了，安排了几个手下看着他。
　　红兴阁，白易，你又要闹哪样！安安全全的待着养身子不好吗？萧烨越想越纳闷，不觉加快了步伐。

　　“呦！这位爷为何戴着面具呢？摘下来叫奴家们看看嘛！”一进门白易就被妓女们戏谑道。
　　“起开！”喝了酒加上毒瘾的发作白易的嗓音变得十分低哑，推开她们，白易径直向三楼上去。
　　红兴阁，汴京的烟花、赌毒、商贩贪淫之地，一楼烟花之地；二楼走私贩商之地；三楼赌毒之地……能进红兴阁的人，大都有钱有势，而红兴阁的生意经营也颇具“人情”，尤其是三楼，公开的场合，隐秘的隔间都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毒品。
　　白易向里走着，急不可待的打开了最后一个房间，房间里布满了琳琅满目的毒品。白易胡乱的翻找，累的额头尽是汗珠，也没有找到那个——药。
　　白易瘫坐在地上，闭着眼。周围的毒品刺激着自己的感官。头脑里像是布满了蜜蜂，在叽叽喳喳地乱叫。
　　“我的弟弟，这可是我从云南高价买回来的，多少瘾君子梦寐以求想要尝一下都做不到，你怎么不识趣呢？！”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白陵在地牢给他说的话
　　“哈哈哈哈……”白易笑了出来“白易，你怎么不识趣呢？！哈哈哈哈……白易……哈哈哈哈”原本小声的笑突然变大，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了这笑声……
　　他还是忍不了了……
　　双手抖动着点了旱烟，当然这种旱烟里少不了罂粟。颤颤巍巍的送到自己的嘴边，虽然味道没有那种药细纯，但白易的大脑瞬间便不再感到疲乏，身体也放松下来，他的一只手臂环抱在自己胸膛前，享受着烟味在自己身上的跳跃。不一会儿隔间里便被烟气笼罩了。
　　……
　　“呦，这不是萧将军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需要些……”还没等身边的人说完，白易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有没有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进来？”萧烨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凶狠到了极致。
　　“问你话呢！”
　　“见了，见了，那位爷在三楼。萧将军需不需要我们帮您把他抓下来？”
　　萧烨松了人，“我有说抓他吗？”说完，便急冲冲的上了楼，越是想快点上去，脚就像是被灌了铁一样，越接近越无力。“白易，你来这干什么？你最好是安安全全的！”萧烨心想。
　　暗红色的帘幕遮住了竹编织的门栏，大烟的气味散漫了整个楼层，枝摇玉坠的身影一个个从身边走过，越向里走，乌烟瘴气越是压得人透不过气儿……打开一扇扇门都不见自己想找的身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廊道的尽头。
　　萧烨站在门前，想见的人应该就在里面，萧烨急冲冲的打开了之前所有的门，现在却在最后一扇门前驻足，迟迟不肯推开门。其实不是不肯，而是不敢。红兴阁的三楼集中了瘾君子，自己刚刚打开的门，里面也都是一些吸着鸦片，抽着大烟，疯疯癫癫的烟鬼。白易，你究竟来这儿干嘛？
　　最终，萧烨轻轻的推开了门。可他刚推开门就后悔了。扑面而来的是浓厚的烟味，屋里也被烟雾笼罩，萧烨的心狠狠的膈应了一下，说不上的心痛像洪水泻了闸一样涌出，虽然还没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但他已经不敢往前再走过去。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一步步走了进去。
　　烟雾缭绕，隐约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蹲坐在地上……
　　“白易？！”
　　迷蒙中的白易听到了久违的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他来干什么，我为什么还想着他？”这句话细细的从白易的嘴边飘过，他没发现萧烨就站在门口，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长时间的缺水让白易的嗓子异常痒，他抬手无力地挠了挠嗓子，又将身边的烟斗拿了起来。毒品的侵蚀已经让他的身体被掏空了，他现在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白易拿着烟斗颤颤巍巍的送到嘴边，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一双手用力的将烟斗打落在地上。像小孩突然被坏人抢了糖果，白易着急地爬了过去，但是那个坏人，他踩住了烟斗。
　　“起来……求你……抬脚啊……求求你……抬脚”白易没有抬头看这个坏人是谁，他等不及了，他快难受死了，白易一边乞求着那个坏人，一边抠着他的脚。
　　突然眼前那个坏人蹲了下来，将自己抱在了怀里。“白易，对不起”。萧烨现在已经傻了，自己的小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易抬头，对上那双桃花眼，他想和他说好多话，他不想自己独自去承受这些，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家人，出生入死的兄弟，地位，官职……他什么都没了。他紧紧的抓着萧烨的衣领，他想告诉他别再丢下他一个人。
　　“萧烨，给我烟斗……求你”毒瘾的叫嚣埋没了白易的理智，他没想到自己会向萧烨要毒品，说着便向萧烨握着烟斗的手边挪去。萧烨看出了白易的意图，抬手便将烟斗嘲墙砸了过去。白易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被白易扔了出去，转身要去拾那烟斗。但是萧烨将自己抱的死死的，根本动不了。要是向平时自己早跟萧烨打起来了，但是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力量。白易的眼神暗淡下来，他将头埋在萧烨的脖颈间，喘着气，双手紧紧的抓着萧烨的后背，嘴唇时不时的碰上萧烨的耳朵，“烨哥，求……求你了……放开我……把药……把药给我”。
　　“白易，你忍忍，乖”萧烨将白易搂的更紧了。
　　见萧烨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白易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白易狠狠的锤着萧烨的脊背，“萧烨，你放开我，把药给我！”
　　萧烨将白易的身子板正过来，让白易看着自己，“白易，那是大烟，是毒品！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把……你把毒品给我！”白易嘶吼到，现在的白易已经失去了理智。
　　萧烨看了一眼白易，然后突然起身。走到墙边将烟斗拾了起来，白易以为萧烨要还给他，竟开心的笑了一下，但萧烨下一个动作，就惹火了他。萧烨拿着烟斗，走到窗前，毫不犹豫的将烟斗扔了下去。
　　萧烨扔完刚回头，突然眼前飞来一个东西，狠狠的砸在了自己头上。“白易，你有完没完？！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粘上就戒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萧烨你觉得我现在这幅德行还能戒得了吗？！你他妈为什么救我，我要你救了吗？不救我……幕季南，季南他……他就不会死……为什么要救我，要看到我这个样子……为什么！我怎么戒得了？！”扯着嗓子嘲萧烨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白易没劲儿了，醒来也没吃东西，身体又得不到烟的慰藉，白易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萧烨急忙地走过去，把白易抱了起来。低头看着他，白易闭着眼，异常安静，好像自打认识他，他就没这么安静过。假如可以，真的可以的话，我想留在年少，不曾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