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虎与大槐》呦呦食苹

6、06

　　王大虎不停的赶路，遇见一些大家伙尽量避开。这时候消耗力气太耽误事！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王大虎就着采摘的野果子和家里带着的干饼子和肉干补充好体力。即使夜晚在山里更加危险，她也不打算生火休息。

　　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不到一个才两岁左右，离开家太危险了。她王大虎从来不会将好坏寄托再别人的善心上。她快些比什么都强。

　　幸好她从小在山里讨生活习惯了，又有一副别人没有得胆气和力气，倒也不觉得害怕。

　　王大虎稍稍填了肚子，清点一下自己的水壶，火折等物。又整理好自己的裤腿、手腕等处，避免夜间视物不清，有毒虫蛇蚁想捡便宜，有些散乱的头发也用布重新包扎仔细，免得累赘。

　　重新上路的王大虎行动慢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用火折子看看地上留下的痕迹避免错了方向。

　　大牛村的木槐给家里做了晚饭并且哄睡两个崽子后，搬个躺椅独自坐在后院的槐树下。

　　槐树和木槐渐渐相互联系，木槐微微闭着眼整个人散发着绿色的微光。

　　离家十几天有些不舒服的木槐整个妖都舒畅了。妖魂陷入本体中滋养，树下的人体也被大槐树滋养着，想熟睡了一样。

　　团在本体里休息的木槐想着王大虎，渐渐做个梦，这是他很久以前的记忆……

　　“哇哇~”

　　曾经的大牛村很小，紧紧只有十来户的人家，住得也不太集中，只有关系亲近些的才会住近一些。

　　而传来哭声的人家，正是独自一户住在村里靠西边的一片柳树林旁边的王家。这王家刚搬来不久，是北边逃难来的，所以家境不好，来了这里四五年，才有了个茅草搭建的房子。刚搬进来不到一天，王家媳妇就发动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

　　“生了，生了！”亲自为儿媳接生的王家阿婆，喜得捧起婴孩一看，脸色有些不好：“女娃？怎么是个女娃？！明明是个男娃的？！”

　　王家阿婆有些不敢置信。床上脱力的儿媳发现不对，忍着不适，吃力的抬抬身体：“娘？怎么了？”

　　王家阿婆醒神，不悦的拉长脸，也不清理，只随意的给婴孩扯了件不要的破衣包裹着。放在一边专门给孙子准备的襁褓给她用？王家阿婆想都没想过。

　　“没事。”将包好的孩子放在桌子上，走回去，给儿媳大略的清理一番，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这个儿媳死了，以自家的家境再娶个很难，至于孩子？王家阿婆也想了个去处。

　　王家儿媳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看桌子上静悄悄的孩子，小心翼翼的问：“娘，孩子刚刚哭了吧？！”

　　“体弱，等下我去找郎中看看。”王家阿婆也不给媳妇见见孩子，自说自话：“你好好躺着，等下我给你煮个鸡蛋吃吃。”

　　王家儿媳心里虽然有些恐慌，可是，婆婆除了面色不太好看，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又说给自己吃鸡蛋，暗想可能真的是孩子身体弱，婆婆才心里不舒服吧！

　　王家儿媳一想，因为自己一向身子不是太健壮，连累了孩子，心里愧疚极了：“娘，您先给孩子请郎中吧。我不要紧的。”

　　王家阿婆掀掀眼皮，没有应声，手上极快的给儿媳收拾好，又去厨房给儿媳煮了糖水鸡蛋。

　　桌上的孩子饿得闹起来，吃鸡蛋的王家儿媳连忙对婆婆说：“娘，孩子饿了，我给喂喂奶吧。”

　　“你刚刚生产有什么奶水？下顿再说吧，我先给喂点米汤水就行。”王家阿婆不冷不热的说。

　　王家儿媳没什么经验，也确实没感觉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以为孩子生下来都是这样的：“那就辛苦娘了。”

　　“嗯。我先带孩子去看看郎中，你在家等着根子。”王阿婆毫不心虚的接受儿媳的感谢，抱起哭泣的婴孩，出门去了。

　　“哇哇~”

　　孩子的哭声让王家儿媳有点心慌：“娘，要不给我看一眼吧。兴许孩子想我抱一下的。”

　　“莫添乱。我早去早回，你别动，等下见了风。”说完王家阿婆合上门，抱着孩子走了。

　　王家儿媳神色有些怔愣，眼角不自觉留下了泪水。

　　王家住得安静，所以王家阿婆抱着孩子，拿着镐子直奔柳树林也没有人发现。

　　王家阿婆直奔这片柳树林中间的一棵高耸肥壮的大槐树，站在它的树下几乎看不到天，而四周的柳树也不会靠近这棵槐树，所以这里虽然叫柳树林，却更像槐树的领地。

　　王家阿婆站在这个树下，显得极其渺小，心底甚至有些怕这棵树。可是一想到自家老家的说法，王家阿婆又定定心，尽量不直视这棵树。

　　王家阿婆将孩子放在地上，蹲下用镐子扒拉树下的土，本以为很硬，没想到十分松软，好像时常有人给松松土一样。这也便宜了王家阿婆，手极快的弄了个坑。

　　坑不大，有些深。王家阿婆放下镐子，将哭得没有什么力气的孩子抱起，嘴里念叨：“莫怪我啊，谁让你是个女娃呢？家里可养不起两个娃。有了你我的孙子可就来不了家里了。你娘身子不行，年纪也不小了。没了你，我好好给她补补，出了月子就能继续给我怀个大孙子。”

　　王家阿婆将孩子放进坑里，继续道：“听说啊，将女娃子活埋在槐树底下就能锁住魂，这样你就到不了我家了，下次你娘一定能给生个男娃娃。”

　　魔障的王家阿婆将土一点一点的盖住孩子，孩子像是知道自己哭闹不管用了，抿抿唇笑了。

　　王家阿婆吓得手一抖，加快速度，不一会就埋好了。然后头也不会的转身跑了。

　　“哇哇~”背后出现的哭声吓得王家阿婆脸都白了，跑得更快了。

　　如果王家阿婆回头看看的话就会知道，她埋的孩子出来了，躺在她挖的坑上面，身上一点土都没有。

　　“哇哇~”

　　孩子饿得很，也冷，哭得很用力。连原本悠闲的沐浴晨光的大槐树都颤抖了，不停的落叶子。

　　“哇哇~”

　　“闭嘴~”奶凶奶凶的童音从大槐树里面发出来。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哇哇~”

　　大槐树有些烦躁的垂下枝丫，像是在打量树下的娃娃。

　　“真丑啊。没有陈家的胖娃娃肉多。”大槐树有些嫌弃的的哼哼。

　　“哇哇~”

　　大槐树被哭得树枝都竖起来了，左右摇曳：“哎呀~你不要哇哇了好不好？早知道我就不救你出来了。”

　　“哇哇~”

　　“……”大槐树下的根都忍不住收紧，实在没办法，只能学学自己看见陈家胖墩小时候被娘抱着来它这里采槐花时的样子。

　　大槐树压下两根树枝将孩子抱在树枝里，左右摇摇摆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感觉有人“心疼”自己了，孩子哭得更带劲了~

　　大槐树：“……”

　　大槐树要疯了，颤抖着树，叶子掉得更多了。

　　“啊！”大槐树整个树都僵了，不可置信的看树枝上的小孩，软绵绵的感觉，她在亲它的手……不过世界倒是安静了。

　　可是，树始终是树，没有奶。所以，婴儿并不满意自己吸允半天没有一滴奶水的树枝，松开小嘴，开始抽抽搭搭。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大槐树的心情就复杂了，虽然它有几千岁了吧，可是一直没有化形，见得世面也极少，还是最近几年才有人来定居。所以，第一次被亲亲，心里有点别扭。

　　“真是不矜持。”大槐树想了想自己曾经听到过的形容词，义正言辞的对哭唧唧的婴孩道。

　　不过，看着她哭的没声了，大槐树又有点担心，想想人类喝水的样子。大槐树割破自己的树枝，放到婴孩的嘴边，道：“这可是我本体聚集千年的灵液，便宜你了。哼！”

　　婴孩听不明白大槐树的话，不过树枝滴下的灵汁倒是飞快的被她吧唧嘴里。清香可口，好极了，小孩急忙张张小嘴，还要。

　　“不行。一滴你都勉强才能吸收，多了浪费。”大槐树收回割破的树枝。

　　“哇哇~”

　　大槐树生无可念：“……”完了，这下更有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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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疯狂往回跑的王阿婆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立刻回头，见真是儿子喜得害怕的脸色都回温了。

　　“根子，你回来啦？！这是？！”王阿婆原本喜色的脸，看见儿子驮着的老虎吓了一跳。

　　“运气极好，这虎受过伤没好全，我碰上了，就弄回来了。”王根子笑得极开心，家里太穷，劳力也只有自己一个，媳妇怀孩子都没吃点好的。现在走了这只老虎，家里一定能好过些。

　　王阿婆一听，急了：“根子，你受伤了没？怎么有血？！！”

　　“没事，是老虎的。它要扑我，被我一箭射中了脑袋。”王根子自豪的昂昂头，想起刚刚他娘神色不对，又问：“娘，你不是在家陪着五娘吗？您这是？！”

　　王根子看看王阿婆手里的镐子，奇怪极了，那边不是树林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