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虎与大槐》呦呦食苹

13、13

　　“吴家阿奶。”

　　王虎虎背着一个篓子，大步走进大牛村里。路过的人叫她，她也笑脸相迎。这些年村里人虽然还是不敢靠近她家，但也没有以前见她如蛇蝎的模样。

　　当年说了卖给吴家阿奶鸡蛋，吴家阿奶确实收了，价钱也公道。还帮了她许多忙。所以渐渐大了以后，就算不需要卖鸡蛋了，王虎虎也依然会送来。

　　“虎虎啊。”吴家阿奶打开破旧的院门，笑眯眯的。

　　吴家阿奶年近六十了，前两年儿子服役摔断了腿，媳妇改嫁，家里就阿奶带着孙女撑着，日子很艰难。不过，吴家阿奶从来不会自怨自艾，总是笑着过日子。

　　王虎虎笑盈盈的点头：“吴阿奶，我又攒了一些蛋了，给您送来。”

　　“来，来，先进来。”吴家阿奶退开一步将王虎虎迎进来：“怎么还送来？你去城里的时候搭着卖就是了。”

　　吴家院子简陋得很，吴家阿奶断腿的儿子，坐在屋门口正编着框，看见王虎虎进来，礼貌的一笑表示欢迎。然后低着头继续编框去了。

　　王虎虎也不在意，至从吴阿叔断了腿一直这样，她知道。

　　“吴阿奶，大花呢？”王虎虎没有看见进进出出勤快的吴大花，好奇的问了句。

　　“她娘说想她，去她娘家里看看去了。”吴阿奶脸色没有半点不自在，给王虎虎搬了个长条凳子：“虎虎坐啊。奶给你倒杯水。”

　　王虎虎连忙拉住忙活的吴阿奶：“吴阿奶，我不渴。您坐下歇歇。”

　　“那行，你渴了可要给奶说啊。”多年的相处，吴家阿奶自然知道王虎虎的脾性。

　　王虎虎点头应好，将自己的的背篓子放下来，坐下，弯腰翻开盖子，将里面用篮子稳当放好的一篮子鸡蛋放到地上。

　　“吴阿奶，这里面有两百个蛋，野鸡蛋，鸟蛋也有一点。”说着又拿出一匹粗布递给吴阿奶：“和以前一样给我做身衣服。这些蛋就是工钱。”

　　吴阿奶没说客气话，知道这孩子心里记恩的很：“这多的布料，我给你纳鞋吧。你成天上山下山，这鞋可一点也不经耗费。”

　　“成。”从小不会这些精细活的王虎虎，很喜欢吴阿奶的手艺。这些年要不是吴阿奶，估计她片缕不着。

　　知道自己又有新鞋子王虎虎开心得很，又从篓子里拿出许多布片：“这些都是卖布的掌柜送的添头。阿奶你拿着给自己做两双布鞋。”

　　不等吴家阿奶拒绝王虎虎又拿出一包荷叶包，塞给她：“今天手重了，卖不动的，吴阿奶帮忙吃了它。”

　　王虎虎站起来，利落的背上背篓子：“家里离不得人，我先回去啦。吴阿奶再见。”

　　吴家阿奶还没说话呢，王虎虎两条大长腿已经走远了，吴家阿奶叹口气：“这孩子。”心里暖得很。

　　当年她收她的鸡蛋虽有些善心可也不是平白无故的。鸡蛋确实行情不错。再说帮她，自己不过随手而已，自己也没给她吃口热饭，哪值当她如此？！

　　吴家阿奶的眼睛有些发热。

　　王虎虎回到家，叫道：“大槐，我回来了。”

　　“虎虎，今天你回来迟了哦。”

　　十几年过去了大槐树还是那样，连声音都没怎么变。以前王虎虎将他当兄长，现在又当弟弟。

　　“我去吴家阿奶家了。你自己在家是不是闷了？”

　　大槐树扭扭自己的枝条：“我想陪虎虎一起出去，一起回家。”

　　王虎虎怜惜的摸摸大槐树：“那大槐要更加努力的修炼啊。家里也给大槐做了衣服备着呢。”

　　大槐树的萌芽一下全长成了树叶：“我会努力的，虎虎要等我啊！”

　　“当然。一辈子陪着你！”王虎虎知道大槐树心思单纯的很，也愿意报以同样的真心回应它。

　　大槐树的枝条跳起了舞：“虎虎，等我变厉害了，你爹爹娘亲都可以很快的变好了。”

　　说道王根子他们王虎虎有些恍惚，都有些记不得爹爹的脸了。不过爹爹对自己的好她永远都记得。

　　“那我就等着啦。”王虎虎摸摸大槐树，笑得圆润可爱的脸漂亮极了。大槐树都觉得自己的妖魂要随风跳起舞来。

　　＊

　　大牛村这几天气氛压抑极了，连淘气闹腾的孩子都安分了起来。

　　前一阵，也就是王大虎不见的第二天，镇里报喜的人终于和里长一起来了。大牛村知道村里有了个秀才公的事情后都有了笑模样，可是一打听木槐的去向后，都沉默了。

　　特别是村长，送走敲打他一番的里长后，连忙让大儿子去州省找自家女婿。虽然最后女婿回信言无事。村长还是不安心，将自家悄悄侵占木家的田契翻找出来。口里连连悔道：早知那小儿有如此造化，他如何也不会让他有那识字的机会。

　　可是，村长不想想，木槐得以识字读书并非是他的功劳，而是木家长辈还在时，省吃俭用培养出来的。最后能考上，也非他仁义，而是体内换了个芯子。原先的木槐早已因为饥饿上山吓死了。

　　因为有了木槐这一遭，村里人被村长再三施压，以往的事谁都不准提及。以后看见王大虎都要亲近些。

　　村里人自然都不是傻子，知道村长的猫腻。只是村里人家，户户都指着租耕村长女婿家的田地过活，所以在这大牛村就成了一言堂了。村长怎么说，他们最多也只能做个瞎子，聋子。

　　不过，因为王大虎和木槐都不见了踪迹，村里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村长说什么应下就是。刀没架在脖子上，还要去挣下一顿的口粮呢。

　　半月后，城里四处张贴王大虎的画像，每隔两天还会有捕头衙役四处问询。整个文明镇也知道了，有人去州省状告王大虎草菅人命之罪，知州大人要传问王大虎。可是，王大虎多日不见踪影，这才下发通缉令。

　　这样的消息对大牛村来说是种煎熬，既想让王大虎就此伏诛。又怕她将事情捅穿，到时大牛村怕是嫁娶艰难，就是上街都挺不直腰竿。有那几户，更是天天拜菩萨，希望，王大虎反抗时就地伏诛。

　　一日日的，村里人的心都吊着。直到本月下旬。王大虎回来了。

　　是衙役带着来的，一身囚衣，身上并不污秽。有人消息灵通，随着衙役从镇上回来的，说了经过。

　　原来，王大虎是自己在县城投的案。并且知县答应让她回家一趟。这不，王大虎回村了。

　　王大虎回村村里多数人都来看了。不少人觉得王大虎面色苍白的很，怕是受过刑，这些人又担忧又高兴。

　　另外一些人觉得怕是猫猫吱吱没有救过来，没看见王大虎腰侧挂着孝吗？

　　“不是吧，弟弟妹妹死了哪用带孝的？咱们这只有丈夫死了头七腰悬孝的。”

　　“可，王大虎没成亲啊？！”

　　顿时不少人就这点议论开了。王大虎木着脸，并不说话，径直向自家走去。

　　到了家里，空荡荡的还落了灰。王大虎对护送自己的衙役道：“家里久未打扫，不能招待二位了。”

　　衙役客气的摇头：“无事，知县应承你回家半日，现已经过去一半了。”

　　王大虎颔首：“劳烦二位稍等。”说完，王大虎朝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