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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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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BR法,我的生活将永远普通。也许,我能继续和姐姐在同一屋檐下吵吵闹闹,直到我们姐妹各自出嫁;也许,我能继续自己平淡的学生生涯,直到读书读厌倦了为止——这也是身为医生的父亲所能够供养、并希望我们姐妹(当然也包括了完全还是个小鬼的弟弟)达到的目标。”
“但那一天,真枪实弹的军人出现在我家门前,一切都不同了。平淡,却是梦想中的生活,不再继续。”
“从军人口中,我们收到了姐姐所在班级——鹤之丘中学三年D组被选中,已经投入本年BR进程的消息。”
“两天又两小时五十八分的艰难等待,我们盼回的优胜者,不是我的姐姐。”
“我失去了亲姐姐,父母失去了一个亲女儿。但也正因如次,我们找到了更多、基于相同或相近的理由而聚在一起,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如果失去了姐姐就意味着失去了从前的生活,那么,就让我们选择那份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日子吧。”
“终有一天,我要在战胜制定BR法的政府后笑着活下来。”
——摘自天野岚日记
其实,名叫天野岚的少女平时根本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在写完新世纪第三个年头某天的日记之后,少女立刻将仅用了第一页的日记本焚烧殆尽。文字,连同看不见的血泪一齐在火盆中销声匿迹,挫骨扬灰。
燃放在少女眼中的是仇恨。
而她的脸上,又分明扬着天真乐观的笑容。
天野岚,15岁,鹤之丘町鹤之丘中学三年A组学生。
她的家庭“曾经”由父母、姐姐,以及一个尚在念幼儿园的弟弟——天野毅组成。而今,一家五口却被迫变为一家四口,并且这一家四口,也变成让外人所无限同情的零散状。
姐姐天野零,如果未被那届BR法所选中的话,应该升入高中了。
姐姐天野零,死在了BR法的进程之中。被送回的时候,甚至还穿着战斗中的防弹衣。
不知是谁,用什么样的武器射穿了姐姐的防弹衣,直达姐姐柔软的胸膛,夺走了姐姐的生命?天野岚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姐姐身处“游戏”中的心态和遭遇,得到的往往只是空白。他们一家只知道,只有天野零死于游戏第二天的18点后,以及她是和最好的朋友——冲麻纯死在一起这两点而已。
不,她们决不可能相互残杀。天野岚深知姐姐的性格,纵使再想活下去,天野零也决不会在不到“游戏”最后的关头杀害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们死在“游戏”尚未最后终了的时刻,就是证明。
且不论学生们各自的死法,其后的遗体认领,确确实实刺激了很多人的情绪。
有的家人哭到晕厥,有的强忍悲愤,甚至连幸灾乐祸的都有。
纵使为了姐姐的死而哭到浑浑噩噩,天野岚还是将当时的一些片断刻入了脑海。
有的家长呼天抢地的扑在死去的儿女身上,毫无根据指责这届BR的优胜者——名叫樱井早纪的女生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有的家长向出面负责遗体认领的政府人员投以敢怒不敢言的怨恨眼光。
有对姓氏为“山本”的夫妻根本不省人事了——据说,他们那个名叫“未来”的女儿在“游戏”中死于某场大爆炸,七零八碎的尸体又遭爆炸后的大火焚烧,现场除了女孩从不离身的一条金项链,根本什么都找不到。
被殃及的还有一个姓小松的男生,他和山本家的孩子死在同一座楼里,死因未向外公布。小松家前来认尸的只有死者的哥哥,一个满脸横肉的可怕男子。
有对夫妇,丈夫满身酒气的被妻子搀扶而来——满身满脸青青紫紫、伤痕叠伤痕的妻子和满嘴醉话的丈夫。他们有个罕见的姓氏:朝比奈。那个丈夫反复咕哝“一个走了,一个死了,我一个孩子也不剩了吗”,妻子则含泪咒骂“都是你这个醉鬼!成天就知道喝酒、打孩子,难怪一个也留不住!出走的出走了,死的死了,这样也好!我也没必要跟你过了!我走,等我可怜的孩子下葬了我就走!”——如此场景,简直让人不知该对他们抱持同情还是畏而远之的态度。
另外还有的学生根本无人认领,比如某个姓“樱本”的女生。天野岚曾听姐姐说过,那个女生在二年级的时候独自从别的城市转学而来,谁都不知道她的底细。
给天野岚留下最深刻印象的除了自己的父母,还有姐姐好朋友——冲麻纯的家人。
冲麻纯的加入极为无辜:本在三年C组的她,似乎是为了向D组的同学发出危险的警告才被军队绑架,强行转入D组。冲麻纯的家庭只有她、她的父亲和继母。在得知女儿身亡的消息之后,冲麻家的家长悲伤得无法面对女儿的任何遗物。他们说,他们会以火化的方式安葬了身上炸开一个致命血洞的女儿,同时拒绝领回任何遗物。
说起“任何遗物”,其实也只有学生书包和冲麻纯死亡现场附近找到的日记本而已。
不知为何,天野岚向冲麻夫妇提出领取日记本的要求。
也许是很想知道姐姐确切死因的缘故吧,她不清楚。
她焚毁了冲麻纯进入BR前的日记,小心地将那特殊而又皱巴巴的几页纸装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