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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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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瘦高，长相清秀，脸上却带着点跟他年纪不太相仿的严肃，显得比同龄人老成一些。
他穿的很普通，身上的T恤洗的领口都有些变形，下身是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穿了一双洗的灰白的回力球鞋。
林雅装作低头吃东西看那少年走到不远处一个卖自产蔬菜水果的摊位前，熟练的帮着摊主大婶招呼客人。
她貌似不经意的问旁边老板，“大姐，我想买点水果，旁边那个大嫂家称准吗？”
“哪个？”串串儿摊老板娘顺着林雅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哦，张大姐家啊，可以啊。她家东西不错的。人也厚道，有时候有新鲜水果蔬菜也会送我们一些，是个实诚人。”
“哦，”林雅点点头，“那她摊子上的小孩儿是？”
“那个是小旭。”老板娘羡慕道，“是张大姐家的老大。这孩子学习好又懂事儿，一直是班里前几名。听说今年考大学，张大姐可是熬出头了。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孩子也够辛苦的。”
“一个人？”林雅好奇，“她看着挺年轻的，怎么没在找一个？”
“哎不是，”老板娘见她误会了连忙解释，“小旭他爸还在，就是人有点好赌，什么事儿都不管，就知道要钱……唉”
“你瞎跟人说什么，别没事儿乱嚼人家的舌根。”旁边的老板打断她，对着林雅抱歉道，“对不住啊，她就爱跟人瞎说这些。”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聊聊。”林雅笑笑，把钱放到桌上站起身离开。
*
“妈，给你钱。”林旭把收来的钱递给他妈，顺便把摊位上的菜整了整。
一个阴影笼罩在他头上。
“您要什么？”林旭招呼着，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林雅。
林雅蹲下身，冲他咧嘴一笑。
林旭脑子轰一声，一片空白，手里的玉米“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他被认出来了？
“姑娘，你要点啥？”林旭妈不明就里，在旁边热情的招呼她。她四十多岁，脸上带着点常年劳作造成的风霜，一歪头，林雅看到她眼周有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乌青。
林雅看了眼低头默不作声的林旭，眼睛在摊位上扫了一圈，笑着说道，“大姐，您这些樱桃我都要了。”
“姑娘，这么多，你吃的完吗？这樱桃可不经放，吃不完过两天就坏了。”林旭妈善意提醒道。
林雅：“您放心吧，我们人多，吃的完的。”
“那就好。”林旭妈利落的给她称好包上。
“大姐，”林雅一脸为难的对着林旭妈道，“这么多我有点拿不了，能不能麻烦这个弟弟帮我送一下，我车就停在旁边，不远。”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林旭妈一口答应。
“那谢谢大姐了。”林雅满脸微笑。
“妈，我不……”林旭心烦意乱。
他觉得被人认出来了，但是看林雅着反应又不像。如果真的认出了自己，林雅怎么还会这么平静？
“赶紧给这个姐姐拿过去。”林旭他妈怕林雅着急，见他磨磨蹭蹭不肯动，推了他一把。
林旭没办法，只能提着袋子跟了上去。
他魂不守舍的跟着林雅一路走到一个小巷子里，这才觉得有点不对，转身要走，被林雅闪身拦在身前。
林雅开门见山：“我钱包呢？”
她原本抱着六分试探，看到对面林旭瞬间惨白的脸色，顿时变成了十分肯定。
“可以啊你，看不出来啊。”林雅上下打量着林旭，“看着老老实实的一个小孩子，学什么不好学抢东西。你这毛病你妈知道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旭原本一言不发的听着林雅数落，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张口冲林雅喊道。
“哟，你还凶？”林雅眼睛一瞪，比声音大，谁怕谁。
“你抢人东西你还有理了？我也不管你，我本来也管不着。我钱包还我。”
林旭一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林雅手伸了半晌没得到回应，看了林旭一眼，“嗯？”
林旭慢慢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没了。”
“没了？”林雅怪叫一声，“里面好几千呢？这么几天就没了？你比我还能花呢？”
林旭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拳头攥的死紧。
林雅心里郁闷到不行，但是也没办法，她心里叹了口气，最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那把我证件还我，我身份证和卡都在里面。”
补□□件才是最麻烦的事情，有证件在其他都好说。
林旭哑然，半晌后道，“也，也没了……”
林雅难以置信，钱没了，证件也不见了，那她找到人的意义在哪里？？
“诶，不是我说你好歹证件给我留下啊……”
林雅话没说完，几个喝的醉醺醺的人影出现在巷口。
为首那个有些尿急，拐进巷子解开裤带开始方便。
噫……
林雅嫌弃的往巷子里走了两步，真扎眼……
那人方便完，转头看到了里面的林旭和路灯阴影里的林雅。
“哟。”他怪叫一声，提上裤子走了过来。
“我道是谁呢大晚上的在这儿约会。这不是林家的那个小状元吗？怎么没和你妈去卖菜还债，跑这儿跟小女朋友幽会来了？”
同行的几人一起哈哈大笑。
林旭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拉起林雅往外走。
“诶，别走啊。”其中一个拦住他，“让你走了吗？”
他歪着头，目光在被林旭挡住的林雅身上溜了一圈。虽然看不清脸，但是短裤下面修长的双腿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他冲着林雅一抬下巴，“让你这小女朋友陪哥几个喝两杯，今天就放过你，不然哥几个改天再去你家好好聊聊。”
林旭绷着一张脸，“这事儿跟她没关系!我家的事儿跟我说。”
“跟你说个P，你有钱吗？”其中一个人抬手就冲着林旭扇了过来，林旭想躲没躲开，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到他脸上，身后有人拽着他脖领一提，堪堪避开了这一下。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原本在林旭身后的林雅暴露在路灯下，对面几人看清了她的长相，都是一愣。
然后小巷里响起了起伏的口哨声，为首那个涎笑着去摸林雅的脸，“妹子长得很正啊……”
林雅看着他那只伸过来的爪子，厌恶的后退一步，“好恶心，你没洗手吧，离我远点！”
那人一愣，身后爆发出一阵大笑，“老汪，人家嫌弃你没洗手呢哈哈哈哈。”
那个老汪面子挂不住，伸手去抓林雅，“少tm废话，老子叫你是给你脸……”
林旭心道不好，正想伸手去阻挡，却听老汪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直跌到三米开外一个垃圾桶上。
林雅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把腿收了回来，冷着一张脸，“我说了，离我远点。”
小巷中一片死寂。
林雅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这台词、这POSE、满分。可惜在场没什么有效观众，浪费了。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混混们怒吼一声朝着林雅扑了过来。
林旭被林雅推到一边，完全帮不上忙，只能愣愣的看着林雅大杀四方，五分钟都不到，只用腿就撂倒了四个大汉。
“啧，”林雅摇头，真不能打。
她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摇摇头，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林旭一歪头，“走了。”
林旭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诶等等，我那樱桃给我拿上。”
她倒是没忘了她吃的。
林旭低头一看，两手空空，樱桃已经在刚才纠缠当中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俩人低头找了一圈，最后在老汪脚边上找到一兜被踩的稀烂的樱桃，显然已经不能再吃了。
“我的樱桃……”林雅捧着樱桃泫然欲泣，她花了好多钱买的……
困难时期，每一分钱都很珍贵！
林旭看她捧着樱桃一脸悲痛，正想安慰两句，就见林雅怒气冲冲站起来，一脚踩在老汪肥大的肚子上，“赔钱！”
她那一脚颇狠，踩得老汪浑身肥肉一阵哆嗦，林旭反射性的护住自己的肚子。
老汪抖着手掏出几百块钱弱弱的举着，就求这煞星赶快放过他。
林雅对着旁边的林旭一歪脖，“拿着。”
林旭：“？？”为什么要他拿。
林雅：“他没洗手，我不想接。”
林旭：“……”
被她那么一说，他也不是很想拿……
*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巷子，林旭还有些不能回神。
“喂，还有你，”林雅转过身看着林旭，“我的钱你打算怎么办？”
林旭垂下头，“我会还你的。”
林雅：“好啊，里面现金五千加上我钱包三万八，跟你算三万。一共三万五，网转还是现金？”
“什么？这么多？”林旭失声叫出来，三万五对他来说，算得上天文数字了。
“对啊，你会选啊，我浑身上下就这么一个值钱的配件。我也不讹你，你自己去查，我这个是春季限量版。”
林旭哑然，半晌后道：“……我打工赚钱还你，一年不行两年！”
林雅斜着眼睛打量他：“你一学生党一年能赚多少钱？”
林旭咬牙：“我这个月打工的工资有三千，过两天先还你这些。下个月我再去找个别的工作，一定尽快把钱还你！”
林雅奇道，“过俩月你就开学了吧？还找什么工作？”
林旭眼神一黯，硬邦邦的答道：“不用你管！”
林雅打量了一眼他攥的发白的拳头和咬的死紧的下颌，眼皮一掀，“那不行。我又不认识你，你跑了我上哪儿找人要钱去。”
“我正好缺个生活助理。你呢，就给我当几个月助理，一个月算你五千，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走。”
她也没等林旭说话，从包里找出一张纸写下剧组地址拍到林旭身上，“明天早上，到这个地址找我。”
给完地址，她伸手拦了辆车走了。
林旭捏着地址回到了摊位的时候，他妈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怎么这么长时间？”
“有点远，耽搁了一会儿。”
林旭骑着三轮，载着他妈慢慢往家走。
“今天卖的还不错，比昨天多六十多块钱……”他妈在后面喜滋滋的盘算，“过几天我再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儿……到时候在凑凑，你的学费也就有着落了。”
林旭没说话，一路沉默着到家。
家里屋门大开。
“你爸在家呢？”林旭妈奇道，进屋去查看情况。
林旭在院子里正把三轮车上的东西往下搬，就听到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他脸色一变，扔下东西就往屋里跑。
林旭他妈和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在争抢一个碎布头包着的布包。
“你不能拿走！那是我给小旭攒的学费！”林旭妈死命拽着布包不放。
“去你的！”男人被拽的不耐烦了，反手一个巴掌把她扇在一边。
林旭怒极攻心，红着眼把男人推到一边，“你再敢打我妈试试？？！”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喘着粗气瞪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动手。
男人原本还想还手，可看着长得比自己还高的林旭忽然畏缩起来，他缩回手，骂骂咧咧的摔上门走了。
林旭连忙过去把他妈扶起来。
屋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翻得乱七八糟，就连沙发坐垫都被掀到地上。
林旭看着他妈肿着半张脸，若无其事的收拾东西，忍不住道，“妈，离婚吧!这个男人已经废了！这个家都已经要被他折腾散了！”
前几天这男人就已经在家里翻过一遍，林雅的钱包里的钱就是他原本打算留用做学费了，可惜被男人翻到拿走了。大概尝到了甜头，他今天又来。
可是他们家，真的已经什么油水都榨不出来了。
林旭嘴唇抿的死紧，“妈，我想好了，学我不上了，我去打工养你和妹妹……”
林妈皱眉打断他，“胡说什么呢你。还有，别那么说你爸。”
压抑了多天的情绪忽然就爆发了出来，林旭脱口而出，“他不是我爸！我没这样的爸！输了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我宁愿从来没有这样的爸！”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林旭脸上。
“他再怎么样都是你爸，没有他就没有你！”
他妈红着眼睛，打完又有些后悔，稍稍放低了声音，“你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了，这个学，你必须上！家里的事儿你别管，就是砸锅卖铁我也得让你把学上了！”
林旭梗着一口气，看了他妈半晌，最后摔上门回到了自己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