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1）—完整版第一季第一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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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茶泡饭。」
梅干和紫菜丝，加上晚饭剩下的鸡肉，这些都浮现在滚烫的茶汤上，和着盐昆布扒进嘴里……真好吃啊，避开别人在孤儿院的厨房偷吃的茶泡饭。卖相极好的美食一闪而过，随之掠过的是带有轰鸣回音的火车。被近镜头特写的少年眼里满是渴望，只身跪坐在一条河流的岸边。火似的残阳在他身后映红了半边天，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不行了……肚子空空如也，要死。少年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着地的那种，看样子是被饥饿支配了五感。他微微侧过脸来，对着镜头开始了例行的自我介绍。
我叫敦。事出有因，行将饿死。被赶出了孤儿院，风餐露宿，当然也身无分文，也没胆去偷东西，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忽的，他一拳砸到地上，另一手拄地撑起半个身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但是想要活命，就只能去偷去抢了！
滚出去你这个寄生虫！蓝紫交汇的背景衬出梦似的幻象，两位长者身着白色长袍吐出尖锐的审判词。你这种废物在孤儿院也派不上用场，你还不如死在外面，也算是为世间行行善事！
吵死了、吵死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敦大吼出声，挺直了脊背朝河面发泄着。“……饿死荒野？我才不会死呢，绝不会。”
“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好！就袭击下一个路人，把值钱的都抢过来！”
这时背后传来了一阵响动。
敦猛地回过身子，却只在坝上看到了一连串机车尾气冒出的灰烟，连带着残余未散的嗡鸣声。
“……这个果然还是太难了，饿着肚子追不上。下一个！”
然后是整一队训练有素喊着口号跑步前进的军警。
“……出营操练的军警是应该不会带钱包的，下一个一定……”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敦再次猛回身，口里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
只见河面上漂来了人类的两条腿，夹杂着咕噜咕噜疑似溺水的声音。
“……不……这个不算吧……再给我一次机会……”
四只乌鸦飞了过来，在溺水者的裤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
“……不算啊……”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大叫一声，奔腿疾跑几步跃入水中。短暂几秒黑屏后，衣上挂着水珠、弓着身子喘息不止的敦重新出现了，“结果是——救了人”的字幕出现在右边的方框里。
被救了的人平躺在岸上，镜头拉近，正是一脸惊样的太宰。他两手撑地坐了起来，脑袋还富有节奏地弹了一下，配上音效简直不要再喜剧化。
敦回过头来，神情弱弱道：“你掉河里被水冲走了，您还好吗……”
“被救了吗……切。”大写的不爽。
“切？！”这人刚刚切了一声……
“就是你阻挠了我投河吗。”
“我只是想救你一命而已！咦、投河？！”
“你不知道吗，投河。”太宰站起来走了两步，闻言又转过身子俯视道。“也就是自杀。”
“自杀？！”
“没错。我正准备自杀，可你却多管闲事。”
咦、为什么要冲着我生气……。被莫名其妙说教了的敦扭曲了眉一脸费解。
“话虽如此，不给别人添麻烦，一尘不染地自尽是我的信条。既然给你添了麻烦，说明我的计划出了纰漏。为表歉意，让我……”
话未说完，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从刚站起来的敦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肚子饿了吗，少年。”
敦苦哈哈地半弯下腰，“其实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了……”
一阵更响亮的咕噜声打断了他，那是从太宰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好巧，我也是。”
“那不如……！”
“顺便告诉你，我的钱包好像被冲走了。”太宰说着，翻出了空空如也的两个风衣口袋。
“诶——……。”敦失望地垂下脑袋。“怎么会这样……”
“原来你在这啊蠢货！”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叫从河对岸传了过来，两人同时转身望去，发现那儿站着个金发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
“中岛敦。”
“那就跟过来吧，敦君。想吃什么？”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
“什么呀，别客气。”
“我想吃茶泡饭。”
似乎是被敦犹豫又希冀的神情逗到了，太宰愣了一下闷笑出声，随后转成为一阵爽朗的大笑。
“饿得半死的少年想吃茶泡饭啊。好！那让国木田君请你吃三十碗！”
河对岸被忽略许久的青年本来正不耐烦地用脚在地上打拍子，闻言两手叉腰身子前倾愤怒地叫起来。
“不要拿我的钱去请人，太宰！”
“太宰……？”敦回过头来，抬眸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是啊，这是我的名字。”
晚风簌簌将男人卡其色风衣的下摆掀起，未落的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就这逆光的角度觑去，他嘴角上翘眉目柔和，浓密的发丝自风摇曳。
“我叫太宰，太宰治。”
是夜。
横滨街边的一家小餐馆里，中岛敦正快速地一碗接一碗往自己嘴里扒饭。坐在对面的太宰治拄着胳膊满脸悠闲，旁边的国木田则是在咬牙切齿地抱怨。
“你这家伙真是，居然会有你这种人，在工作中一边说着这条河真不错，一边突然就跳下去。都怪你，现在计划被大大延迟了。”
“国木田君很喜欢日程表呢。”太宰漫不经心的回应。
国木田“啪”地一声将一直紧攥在手里的笔记本按在桌上，被红线装订起来的绿皮笔记本正面，赫然是黑色大写的“理想”二字。
“这不是日程表，是理想，我的人生道标！这里头可没有写工作的搭档是个自杀狂！”
被点到名字的太宰一脸无辜地眨着眸子。反倒是坐在对面狂吃海塞了一通的敦抬起头来，他的嘴角还粘着饭粒，一边吞咽口中的食物一边含糊不清的发出声音。“包钱，然你请次饭……”（“抱歉，让你请吃饭……”）
“别吵！支出计划里面也没有写要用我的钱请小鬼吃一堆茶泡饭。”
“包钱，然你请次饭……”（“抱歉，让你请吃饭……”）
“都说了这是工作。”
“今天素森马拱做……”（“今天是什么工作……”）
“问我今天是什么工作？是军队相关的委托。”
一旁围观半晌的太宰忽而灵魂发问。“为什么你们是可以做到正常交流的？”
“啊——好饱啊，这十年都不想再看到茶泡饭了。”
被扫荡干净的空碗被或三或四一组垒成了几摞，吃饱喝足的墩满足了拍了拍被撑起的肚皮，脸上还泛起了满足的红晕。
而坐在对面的国木田却脸色不太好。只见红色的十字路口爬上他的后脑勺，两根眉毛紧紧的拧成了个倒八字。“混蛋，亏你吃了人家这么多钱还说这么厚脸皮的话。”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被吐槽的少年挺直身脊，神情慢慢严肃起来。“离开孤儿院到横滨，风餐露宿、眼看就要饿死了。”
“你是……福利机构出来的吗。”
“说是出来，其实是被赶走的。”
“福利机构也够无情的。”
“喂太宰，我们不是该对一个不走运的小鬼施予同情的慈善家。”国木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两人，举起手中的“理想”笔记本提醒他正事。“该回去工作了。”
“对了，您刚才说到军方相关的委托，那是什么工作？”
“没什么，侦探而已。”
“侦探……？”
“说是侦探，做的可不是找宠物、找小三的工作。异能集团武装侦探社，你听过吗？”
画面霎时间风卷云涌，黯淡的紫烟萦绕在虚无之中。几个看不清脸的黑影或高或低排成一排，象征着异能力的蓝色光晕勾勒出他们的身形。再上移些，赫然是血染似的天空与金黄的夕光，而矗立在众人之上的，便是手持长剑傲骨孤身的福泽谕吉社长。
曾在一些传说中听过、武装侦探社，据说是专攻军方和警察无法解决的危险事件的侦探团，掌管着昼世界和夜世界两者夹缝中的黄昏武装集团。而且，听说武装侦探社的大部分社员都有异能，这两人也是吗。
敦满头冷汗地看着对面在笔记本上狂写的国木田和一脸没个正经样的太宰治，不由得有些怀疑。
“噢～那个地方竟然有那么好的横梁！”
太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叫起来。他看着天花板下方那根再普通不过的横梁，脸上的表情像是小孩子看见了心爱的棉花糖，连带着敦也仰起头去看。国木田倒是很冷静。“你不要在吃饭的茶屋里盘算着在那里上吊了。”
“不是啦，那是上吊健身法啦。”太宰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是什么鬼。”
“国木田难道你不知道吗？对治疗肩膀酸痛很有效的说。”
“……什么，居然还有那种健身方法。”
“好啦，快记笔记。”
“上吊的健身方法……”
“骗你的啦。”
“咔擦”一声，国木田手中的钢笔断成了两截，随即整个人都进入了狂暴模式，看上去极为恐怖，偏偏太宰还恶作剧得逞似的将脸转到另一侧。
这……这两只真的是传说中的武装侦探社的人吗。敦在心里暗自腹诽。
国木田狠狠把笔记本摁到桌上，又伸出手去掐着太宰的脖子左右摇晃。“搭档被河水冲走、又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子蹭吃蹭喝，我完美的计划就如白纸一张！今天的工作一定要按计划完成！知道吗！”
目睹了全程的敦有点不知所措，想了想还是决定出言缓解气氛。“说起今天的工作……”
“啊——？”国木田怒目圆睁瞪过来。
“……对不起！我问了不该问的东西！也……是呢，侦探社的工作是要履行保密义务的吧……”
国木田总算放开太宰，重新打开了笔记本。“今天要做的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工作，军队委托我们寻找老虎。”
“老虎……？”
“最近有传闻说这座城市里出现了食人虎。”太宰接过话头，“虽然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吃人，但是它又是破坏仓库又是偷吃庄稼狂妄至极，最近有很多在这周围目击到它的消息。”
叮铃咣啷——。太宰和国木田抬头望去，只见坐在对面的少年不知何时脸色变得异常惊恐。他后栽下去跌坐在地上，两只白瓷碗也连带着摔在地上。
“怎么了，敦君？”
“我……我要走了。”没心情去管那两只碗，甚至来不及站起来。敦手脚并用向前爬去，不长的衣摆下方露出一截腰肢。
有异样。
“站住，小子。”说时迟那时快，国木田翻过桌子，一手扯住了敦的后衣领整个提溜起来。“你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吧。”
敦两脚离地也不老实，拼命想要挣脱桎梏。继扑腾了几下无果之后，他松下力，换上了一种惊慌失措的尖利声音。
“不行！人类是不可能战胜那家伙的！”
“你知道关于食人虎的事情吗？”
“那家伙盯上我了……我差点被它杀死！它要是在这附近出没，我就得赶紧逃命！呃——”
国木田忽然松了手，又借着敦向前摔去的空档，在半空抓住了他的右手腕别在背后，一脚踩上他的背部。“小子，茶泡饭钱是用你的一条胳膊还呢还是全部如实招来呢？”
“哎呀，国木田君。”一道相较之下略为轻佻的声音响起，太宰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你这么做，情报收集就变成拷问犯人了。社长不是经常提醒你的吗？”
国木田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放开了对敦的桎梏。他在这个时候倒是异常信任自己的搭档，又也许是知道太宰不会在情报面前偷奸耍滑误了正事。太宰走到少年面前蹲下，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扶在膝盖上。
“话说，你知道什么有关那只老虎的信息？”
敦踉踉跄跄地坐起来，一手去揉方才被扭的生疼的肩膀，过往一幕幕可怕的景象在他脑海里循环着播放：田里蔫黄枯死的叶子仄歪着匍匐在地，全然失了往日的风姿；被搭建起来的木头像是被大力碾压过，断裂处还沾着家禽的血与毛，整个笼舍破烂又经不起风吹。
“我所在的孤儿院被那只老虎毁了。田地被糟蹋了，鸡舍也被毁了。而且仓库也......虽然没死人，本来就贫穷的孤儿院就此维持不下去了，为了减少负担就把我赶走了。”
画面一转，伴着冰冷的铁锁咔哒声，孤儿院的大门被关了个严实。少年孤身一人站在将亮未亮的天色里，迷茫又不知何所去从。他知道，这个地方对他并不好，自幼年起便受到看管者们无休止的打骂，时不时被关进黑屋子，饱受黑暗与孤独的折磨，甚至有时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但——毕竟，这儿是他唯一可待的地方啊。
如果连这里都不再容纳他的话，那么以后还有哪里可以接受他呢？
为什么、我什么都......
“这真是......灾难呢。”
“话说小子，你说差点被老虎杀死又是怎么回事？”
“那只食人虎为了追赶我，只要是我到的地方它都会出现。之前也是，我在鹤见附近行走的时候......”
——他在黑夜里浮着步子挪动双腿，忽而身后传来低低的兽吼，少年惊疑未定扭头看向路边的广角镜。也正是这时，他看见了那老虎两眼中射出的莹绿精光。食人虎又吼了一声，昂起了头把大半张脸暴露在少年的视野里。
“老虎！这里有老虎！”
不知哪个过路人尖叫起来，而后引起了一片惊恐的嘈杂。
敦努力支配着僵硬的身躯，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夜色里。而一轮硕大的月亮笼罩在横滨城市的上方，圆的吓人。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敦的额头冷汗岑岑。“两周前我从孤儿院被赶出来，就见过好几次它的身影，它肯定追我一直追到了这个城市来的。”
“你最后见那只老虎是什么时候？”太宰不为所动。
“在鹤见附近看到那家伙，好像是四天前。”
“确实，老虎带来的灾害从两周前开始就集中于这附近。”国木田合上了笔记本。“而且四天前在鹤见附近也有目击到老虎的证言。”
“敦君，你接下来有空吗？”
......！好像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正好你被食人虎盯上了......”
“哈？”
“那就帮我们找老虎吧。”太宰转过身来笑的乖巧。
“我才不要！”
“国木田君你先回侦探社，把这个纸条交给社长。”太宰把刚刚写好的纸条递过去，完完全全忽略了敦的反对。
“喂，你打算凭你们两个来捉老虎吗，应该先仔细核实一下情报再......”
“行了。”明明是和往常别无二致的轻佻语气，却莫名让人有股想信服的冲动。
国木田接过纸条，做了无声的妥协。
“我是不会愿意的！”敦大叫起来，“这么一来我不就是个诱饵了吗？谁规定我必须......”
“有报酬的哦。”
“......！报酬......”现在身无一文的敦明显产生了动摇，“话说报酬是......别以为这样我就上钩了！还有仅作为参考问一下，你说的报酬有......”
“这个数。”
敦小心翼翼挪动脑袋朝后瞟去，却在看到计算器上的数字之后大吃一惊。
夜色完全黑了下来，与明亮的霓虹街景形成对应的是暗处的小仓库。白发的少年两手环膝，独自坐在一个木板箱上面。而青年则是翘着二郎腿坐在离他不远处，手里还捧着一本红皮的《完全自杀手册》。
“太宰先生，你在看什么呢？”
“一本好书。”
“这么暗的地方亏你还能看得清楚呢。”
“因为我的眼睛好使。而且，书的内容我已经全部记到脑子里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看……。”
“不管看几遍都觉得这本书好。”
敦无心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收回视线，颇有些担忧地注视着地面。“老虎真的会在这里出现吗……”
“会出现的。”回答他的是太宰不容置疑的肯定。“不必担心。即便老虎出现了，也不是我的对手。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真有自信呢，有点羡慕你。”我这种在孤儿院一直都被视作废物，而且也不知今日栖身之所明日饱腹之物的人……确实像我这种人，就算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在意的。不，干脆被老虎吃掉也许更好……
小仓库是有窗口的，只是有团云一直挡着月亮，使得室内的光线十分暗沉。而现在，那团云从中间割裂开来，皎洁的月光便一下子倾泻下来。空气倏然变得紧张和尖锐，太宰有所觉似的抬起头来，“好了，差不多要来了。”
“砰！”
敦吓得转过头去，又重心不稳栽到了地面上。“刚、刚刚里面有动静......”
“是呢。”
“肯定是那家伙，太宰先生！”
“不，可能是风把什么给吹倒了吧。”
“是食人虎！它要来吃我了！”
“你给我冷静点，敦君。”太宰合上了书，“啪”的一声在黑暗里尤为清晰。“老虎是不会从那里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敦失控地大吼。
“本来就很奇怪呢。仅仅以经营不善为理由，福利机构就会把孤儿赶走吗，又不是古代的农村。不，就算是经营不善，而到了不得不赶走一两个孤儿的地步，减少一半的孤儿，转移到别的孤儿院去这才符合常理吧。”
太宰站起来跳下木板箱，两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啊。他看上去悠闲的不得了，不像是正在进行抓捕老虎任务的侦探，倒像个一眼识破天机又顺嘴说出来的过路人。
一束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将仓库房分成了明与暗两个区域。
“你......你在说什么啊，太宰先生。”
“你来到这个城市是在两周前，老虎出现在这个城市里也是在两周前。”
身处明方的敦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在他的身后笼罩下来的，赫然是一轮填充了整个窗框的巨大圆月。这像是个封闭的牢笼一样，令人窒息和干呕。但摆脱这一切的唯一方法，就是让猜测化成现实，让不断逼近的真相从男人冷淡的字句中跃出水面。
“你在鹤见附近是四天前，在同一地方老虎被目击到也是四天前。”
敦直视着那轮圆月，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清冷的辉芒洒落下来，他瞳仁深处有什么发生了变化。突然，诡异的蓝色波纹毫无预兆的出现，并以敦为中心向周围扩展。许是受这奇怪磁场的影响，他宛若一只任人摆弄的傀儡浮在空中，又完全无法压抑自己的痛苦。
“国木田君说过的吧，武装侦探社是一群拥有异能的家伙。虽然不太清楚，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拥有异能的家伙绝不算少。”
敦的面部表情扭曲起来。松软的毛发从他的每个毛孔里钻出来，牙齿逐渐拉长显得尖锐又锋利，他痛苦的尖叫被过渡成兽类低低地嘶吼，眼里闪烁着危险的精光。短短数秒过后，一只白毛黑纹食人虎伏地而出，在月光下肆无忌惮的游走奔腾。
“而且在这其中既有能够成功控制这种力量的人，也有不能控制这种力量自身反而被吞噬的人。可能孤儿院的人知道老虎的真相，而没有告诉你罢了。”
老虎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它威胁似的吼几声，后腿蓄力蹬地一跃朝前扑来。而太宰却没有半点慌张的表情，像是知道自己注定不会被伤到分毫。
“只有你是不知道的吧，你也是拥有异能的人，化为饿兽原貌的月下能力者。”
虎爪猛地一挠，太宰后跳一步闪躲开来。老虎被激怒了，在并不宽敞的仓库房里追赶着人，粗暴地咬断了几只木板箱。一时间迸裂的石渣木屑与烟尘齐飞，只有太宰深处其中又不受影响，甚至还轻描淡写地赞叹了一句“这可真厉害”。
“人头什么的，应该轻而易举就能切断吧。”太宰自言自语着，足间发力增大摩擦，并在撞上墙壁前停了下来。“哎呀，虽然说结局是被野兽吃掉也是挺不错的，但你杀不了我。”
太宰站稳身形，神态间终于认真了些。他发动异能力，任凭光晕缠绕周身。而后朝扑来的老虎伸出手臂，食指指腹恰好抵在它额头处。
“异能力——人间失格。”
“我的异能力是将接触到的所有异能力无效化。”
巨大的光晕散向周遭，处于中心位的老虎重新变回少年。他乱碎的刘海肆意飞扬，清秀的面颊上满是安逸。敦缓缓落地。足尖点到地面的那一刻，身体也不自觉向前倾倒，一头扎入太宰的怀中。
“我可没有和男人拥抱的爱好。”
太宰反手一甩，尚未恢复意识的敦被随便的扔到地上，发出“乓”的一声，掀起灰尘无数。
“喂，太宰！”不远处，国木田正急急地往这边跑。
“好迟啊，国木田君，老虎被抓到了哟。”太宰让开身子，露出身后呈撅臀跪趴式的敦。
“难道说，这小子就是......”
“是能变身成老虎的能力者。”
“真是的。这张纸条上记得是些什么啊？”国木田举着之前在茶屋里太宰交给他的纸条，满脸质问。
“十五号街仓库会出现老虎，加强防卫别让它逃跑。”太宰认真地读了出来，然后绽开个乖巧的笑容。“真是写得又整洁又好呢。”
“少避开重点了，下次一定要事先说明。拜你所赐，连不当班的都召集来了，之后请大家喝酒吧。”
从不远处走过来的正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宫泽贤治、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
“什么啊，没有伤员啊，真无聊。”年轻的女医生站定，一脸遗憾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在她的左边，赫然是方框里的标注：与谢野晶子，能力「君死给勿」。
“日益进步了啊，太宰，不过还是远不及我啊。”——江户川乱步，能力「超推理」。
“但是这个人要怎么处理？他是没有变身自觉的吧。”——宫泽贤治，能力「无畏惧雨」。
“嗯，说的也是。怎么办，太宰？大体也算带来灾害的猛兽了。”——国木田独步，能力「独步吟客」。
被问到名字的太宰轻笑了一声，引得众人都朝他看过来。“其实已经决定了。”他看向还在昏迷中的少年，想起了之前那句“我这种在孤儿院一直都被视作废物，而且也不知今日栖身之所明日饱腹之物的人，确实像我这种人，就算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在意的。不，干脆被老虎吃掉也许更好......”。
一个去无可去的流浪儿，身负异能却又不懂如何控制。
“让他成为我们的社员。”
除了贤治发出一声表示赞叹的长音“噢”，其他都是既无语又无力的吐槽。“这算什么。”“太宰果然是个笨蛋。”
其中反应最大莫过于国木田君了，仿佛黄昏时在河对岸听到太宰要请敦吃茶泡饭时一样，他抓狂道：“你这混蛋有这个权利吗！”
而太宰也是再一次忽视了他们，反而用一种充满活力的音线招呼即将苏醒的敦：“起床了，少年！”
在这个充满怪事的城市里有一个聚集着各种怪人的侦探社，将由此开始的怪奇谈，这是预知与前兆。接下来——
“咦......”少年睁开眼睛，缓慢地坐了起来，一眼看到了离他最近的宫泽贤治。“我......”
“敦君。”太宰叫道。“你一点没有变身期间的记忆吗？”
“你在说什么？”
“啊，但是右手还保持着原形。”
“右手吗？”敦疑惑地低下头，只见一只毛绒绒的虎爪子出现在自己的右手处。他试探性地抓了抓，而后发出声歇斯底里的惨叫，拼命地甩着爪子。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与此同时，人物介绍框里出现了“中岛敦，能力「月下兽」”的字样。
“中岛敦！”太宰突然严厉地喊道。
待到少年站定，他继续说下去。“从此开始，你将成为我们的同伴。”
“从今天起你就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了。”
少年先是一脸疑惑，而后是状况外的迷茫。“哦......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1）—完整版第一季第一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