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黎明》爱吃鲜菇的千孤

12、贾志云

　　一个暑假过来肖程锦一直都在贾志云家住着，心里不可说的沟壑带着顾忌一点点地加深，往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总感觉自己对宋朗也有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也就忽略过去不再想它。
　　他其实向来不喜欢在某些方面用上随意二字。
　　晚放假，早开学，学校领导真快乐。
　　回归教室还没蔫过一个早自习，班里不少人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老张说的对：他们已经高三了，要面临的是高考。
　　下午就有一场动员会，要给他们下面所面临的复习任务打个预防针。
　　一二班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两个班和理科强化的□□班挨在一起占了礼堂中间的一大块绝妙视野。
　　肖程锦和宋朗之间只隔了一男一女的小情侣。
　　他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一声看人家谈恋爱真的也会使人心情愉快，但现在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也许是自己的原因。
　　也许只是因为宋朗说贾志云暑假里经常出门是去找顾薇。
　　那个长相漂亮而富有攻击性的女孩子。
　　贾志云喜欢顾薇。
　　他也不是看不出来。
　　到现在也就见过两次顾薇，贾志云哪次不是把眼睛黏上去？
　　更何况暑假还主动去黏。
　　肖程锦觉到自己是不自量力。
　　动员会无非也就是校外请个人演讲，讲得大家霎时间热血上涌人人都恨不得回去埋头苦干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为了自己或者是为了别人。
　　肖程锦就抬着头看着台子上的人慷慨激昂地甩出一段又一段话语。
　　像是看精心准备的表演一场。
　　这话他也会说，肖程锦是鼓舞人心的好手。
　　两个男孩子上了台在幕布上签下自己的签名和目标，然后出了礼堂在外面的操场一圈又一圈地跑着，嘴里呐喊着自己的志向，直到声嘶力竭。
　　肖程锦只看了一眼就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他不觉得目标是跑两圈和喊一喊就能达到的东西。
　　但他看见第二波的人群中出现了宋朗。
　　宋朗和另一个男孩子算是凭着腿脚快的优势率先跳上了台，转身拿起笔潇洒地在酒红色的幕布上签下了名字和目标。
　　然后对着大家说一遍再乖巧地出去跑圈。
　　跟他一起上去的男孩子是口无遮拦，或者说也没准备遮拦。
　　理科强化的孩子。
　　拿着话筒第一句话就是“我会努力给她好的生活。”然后头也不回地下去跑圈，只留下了台子下一片的沸腾翻涌。
　　特别是九班的尖叫声要掀了天。
　　也不知道宋朗是不是受了刺激，张口说了句想做一个人的影子。
　　强化班早恋向来管得松，这回两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就是肖程锦在台下，不由地想知道宋朗是想做谁的影子。
　　晚上贾志云是和顾薇一起来送饭的。
　　肖程锦再一次感叹自己怕是陷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形状里。
　　他能够看出来贾志云喜欢顾薇，自然也就能看出顾薇喜欢宋朗和宋朗对顾薇甚至有些讨厌的态度。
　　他也知道，肖程锦喜欢贾志云。
　　他不知道宋朗是想做谁的影子或者说他也不愿意去想，但肖程锦只想做贾志云的影子。
　　这是毋庸置疑。
　　两个人端着饭盒回的教室，夏天的教室里基本是大片的学生从小店买了汉堡三明治啊或者面包什么的回来吃。
　　教室胜在凉爽。
　　有顾薇的时候宋朗的饭菜总是格外地合他胃口，两个人甚至得到了顾薇额外的冰淇淋球。
　　饭菜还是很香的，从其他同学的眼光里就能看出来。
　　贾志云感觉自己一个暑假没有白跑。
　　至少顾薇现在没有像之前那样没有宋朗就没有他的态度了。
　　贾志云是初四认识的宋朗。
　　怎么认识的说来有些难听，毕竟也算得上是个黑历史。
　　当时父母刚扔下一笔钱一间公寓和一个超市，两个人只扔下这些和他就双双跑掉。
　　父母的爱情才是真爱，而他真的不过是个意外。
　　这笔钱其实可以帮他一直到如今的高三，还不包含超市的盈利。
　　但贾志云还是个学生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去经营那个小超市。
　　父母把超市的进货渠道方式之类的东西全部写在了一个笔记本上留给他，但那个笔记本后来被他拿来涂鸦了。
　　失去父母约束的贾志云似乎是要开始无法无天。
　　他的课业落下了大半，开始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出去玩。
　　他拿着钱买了个电摩，又时常带着群自己的“新晋小弟”出去吃吃喝喝。
　　不过一两个月，贾志云学习能力凛然，这就学会了抽烟喝酒。
　　而他这时候也不过初四。
　　父母在家长会的前两周提前回到了家，贾志云也开始收敛。
　　但家长会过后父母把他训了顿后确实再次扔下他跑掉。
　　超市请了人帮忙管理，一切由父母远程操控，贾志云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钱进入他的卡里。
　　可贾志云并不听话。
　　他不明白你既然看不得他的瞎混那为什么不自己留下来好好管教？
　　于是烦躁的贾志云学会了打架。
　　打赢了就权当是排解苦闷给自己撒撒气，输了呢也不要紧。
　　好歹还有班主任通知家长让他通过手机被一顿训斥。
　　宋朗当时也不过才是初一的小学弟。
　　初一的小学弟，听着多好听啊，好听就是好学弟。刚从五年级升上来的小孩子个子倒是不矮，也不知道天天在球场上驰骋个什么劲。
　　贾志云看着不舒服，想打。那就打呗。
　　自然有人抢着帮贾志云约一约宋朗。
　　可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某些人表面上是畏畏缩缩应了，背地里居然联系了老师一起过来。
　　贾志云又不可能连着老师一起打了吧？
　　那还能怎么办？握手言和呗。
　　被骂了一顿之后也就各回各家。
　　贾志云算是记住了宋朗。
　　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拳打脚踢是深爱。
　　贾志云几乎天天都来看宋朗打球。
　　宋朗的个子是他看着长起来的。
　　初四下学期的时候贾志云考虑了很久，宋朗没拦住。
　　他退学了。
　　父母似乎是被气极说从此再也不会管他，于是真的到现在再也没有回来过。
　　贾志云辞退了员工，自己着手开始管理自己的这个小超市。
　　好在他并不笨。
　　地段的优势令他的生意并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