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似季流年》音弦断

43、No.43 Future 未来

　　时间是把杀猪刀。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尽管泽田纲吉还是一副谁都可以欺负的废柴样，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已经不一样了。在黑手党里泡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性格还纯良。

　　柳云希挑眉看着难得来自己这里的彭格列十代目，眉眼中满是惊讶。
　　“真是稀客啊，纲吉。”时间会磨合一些关系，也会带走一些关系。
　　像是泽田纲吉，柳云希已经很他很熟了。像是Kyle，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你这说的像是我不来一样。”年轻的彭格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柳云希面前，他似乎还是个和那时一样的手足无措的孩子。
　　“云希，你知道吧。复仇者监狱高管的事情。”泽田纲吉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原来复仇者监狱里的几位高管，是每三年轮换一次，每次从随即抽取三个家族。这三个家族选出的管理层，甚至可以让家族的族长本人去担任。
　　而今年正好换届，选的家族，是布亚诺、彭格列、加百罗涅。
　　三大家族一起被选到，这在复仇者监狱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啊，知道。”双手合起，撑着自己的脑袋，柳云希的思绪，稍稍飘远了一点。
　　“那你准备让谁去呢？”本来这种事情，泽田纲吉是不该来问柳云希的，但他有种预感，柳云希选的人，可能是她自己。
　　“纲吉的话，选的是骸吧。迪诺应该选的是他得力的部下。我嘛……”特意吊着泽田纲吉的胃口，柳云希倒是笑得开心。
　　“我会自己去。”

　　之后，复仇者监狱接到了回复。
　　彭格列选择的六道骸。
　　布亚诺选择的柳云希。
　　加百罗涅选择的，跳马迪诺。

　　柳云希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禁胃疼。
　　虽然比起过往，迪诺已经进步很多了。没有那么废柴了。但是在柳云希眼里，他还是那个次次都能够被她欺压的白痴迪诺！
　　现在突然要他跟着去复仇者监狱呆上一段时间，还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

　　最后的最后，柳云希真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还不会死了。以前也不见她有多招人喜欢啊。怎么一个个在她决定要去复仇者监狱后全都过来了？
　　最开始的泽田纲吉，然后是那群拿着工资人不知道死到哪里去逍遥快活的老不死的，还有一些盟友家族的代表人之类的。最后，是她的老师，里包恩。

　　“怎么连你都来了？”苦恼的抓了抓那头已经开始乱糟糟的头发，柳云希趴在桌上看着已经恢复正常人身材的里包恩老师。
　　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的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柳云希相信，里包恩是不会抛弃她的。
　　“云希，做回自己吧。”

　　里包恩只说了这七个字，然后便不说话了。
　　柳云希就这样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你什么意思？”
　　柳云希看着里包恩，试图看出什么。最终，还是放弃。在这个男人脸上，她什么都不可能看出来的。除了泽田纲吉，现在，没有人可以牵动他了。
　　“字面的意思。布亚诺一世，他创建布亚诺的初衷，你知道嘛。”将自己的帽子拿下来，里包恩架着腿，问着柳云希。
　　“知道一点。好像为了保护谁。”这种理由，其实很自然。当初Gitto创建彭格列，也就是为了保护西西里岛的人民。最初的黑手党，来源于自卫队。
　　“他要保护的，是Gitto。以及Gitto所创建的彭格列。长久以来，一直如此。到八世的时候，关系才弄僵的。”

　　话已至此，其实里包恩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布亚诺，是彭格列的守护。彭格列出事，给他挡枪的，是柳云希。

　　微微一笑，柳云希也没再多说，只是留下一句“按你想的做好了，再让我填上去吧”，然后就让里包恩自便，自个儿先走了。

　　西西里岛的阳光很明媚，这是柳云希第一次静下心来好好逛逛这个她已经住了好几年的大房子。
　　所有的一切，在不知不觉间，都在成长，都在变化。
　　管家换人了，元老会重组过，西西里岛发生过暴乱，但被年轻的彭格列化解了危机。他的名声地位，已不同反响。有新的家族诞生，有强劲的力量上位。布亚诺却始终维持着那份平衡感没有打破。
　　尽管柳云希年少时那般张狂，在继承式后，整个人，都开始沉稳下来。她的脸上，少了不可一世的笑容，渐渐平静，鲜少由感情转为表情。
　　对一个人的喜欢，对他的一切，都会不自觉地溶在自己的生活当中。
　　是。柳云希不再见雷君凡，不再接收关于雷君凡的消息，她用了工作，占据了雷君凡。却改变不了雷君凡所带给她的影响。
　　雷君凡做事沉稳，正因为这样，柳云希才敢轻狂。因为她知道，她身边有他在，她可以放任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她离开他后，她开始变得像他，做事，如同雷君凡一般沉稳，懂得在细小细节里，取得最大的利益化。
　　如果有熟悉雷君凡的人这些年有和柳云希共事的话，一定会觉得，柳云希现在，几乎就是翻版了雷君凡。神情，心态，整个人的状态。都和雷君凡如出一辙。
　　柳云希不清楚里包恩到底要她做什么。但或许，她有种隐约的感觉，里包恩这次对她的算计，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说实话，她当初非得要这位子，一方面是觉得不甘心，一方面是在赌气。连续这么多年，没有休息的连轴转，她也会累。
　　里包恩的算计，她能猜到一点。年轻的彭格列，还是太过年轻，太容易遭到危险。他需要一个能够暂时消失在黑色世界的人。自己，是个很好的选择。
　　布亚诺的存在，为了辅助，为了保护彭格列。名义上说的通。自己把位子还给Elvis，也不会有人觉得不行。反而指不定觉得，柳云希终于肯让正统血缘者坐上老大的位子了云云。

　　不过，柳云希没有想到，里包恩布置这个计划时间太久，久到她在复仇者监狱都三个多月还没有音信。

　　冰凉的触感贴上脸颊，柳云希转头看着迪诺拿着一大罐冰凉的可乐站在她旁边傻笑。
　　“得了吧。笑的跟个白痴样的。”接过可乐，柳云希拉开拉环就喝。冰的刺骨的可乐从喉咙流下去，柳云希觉得自己顿时清醒了不少。
　　“里包恩前面有打电话给你，我接到了。”坐在柳云希边上，两个人的腿悬在半空中，看着白雪皑皑。
　　“云希，你，你准备同意里包恩的计划？”迪诺在接到里包恩的电话后，就查了这件事情。不公平，这对柳云希来说，不公平。
　　“恩。”不知道为什么，在来复仇者监狱后，那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不想要再当布亚诺十世了，不想要再这个样子了。
　　莫名的，几年前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更加强烈。
　　想要，变成，正常人，变成正常的和同龄人差不多的自己。

　　“云希，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迪诺朝着空中大喊。久不散的回音，一直在空中回响。

　　喜欢。云希，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柳云希这时已经起身，背对着迪诺。

　　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

　　“我知道的。”良久，柳云希口中，才蹦出这么四个字来。
　　她说，我知道的。
　　柳云希知道，迪诺喜欢她的。她很早，就知道了。

　　迪诺猛然转头看着柳云希，仅仅，一个侧面。
　　那种眼神，似乎可以让人窒息的眼神。
　　他握紧了双手。

　　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在雷君凡离开后，他觉得，真好的。那混球终于离开云希了。但是他还是没有机会。
　　柳云希不联系雷君凡又怎么样，拒绝接受雷君凡的一切消息又怎么样。越是抗拒，柳云希就越是放不下。
　　在柳云希和雷君凡分别的那天，他有去那里一趟。柳云希的眼神，透着绝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绝望。那种绝望的眼神，不仅是因为知道自己再也逃不出黑色，还有着，和喜欢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绝望。连看，都不能看，想，都不能想。
　　害怕自己会动摇，迪诺那段时间一直都陪着柳云希，帮着她上手事务。柳云希的变化，是那之后的半年。西西里岛的那场叛乱，夺去了年轻的布亚诺和彭格列的视线。
　　一场由于军火和毒*品线引起的暴乱。

　　那不是迪诺第一次看柳云希杀人。却是第一次，看柳云希那么决绝的下手。
　　那名义上是布亚诺的盟友家族，实际上是隶属于布亚诺的一支分支。出现这种事情，无疑是给了布亚诺一个大大的耳光。自己打自己的耳光。难看至极。
　　不得不说的是，那次连年轻的彭格列都很是恼火。若不是柳云希先下了手，怕是他，也会就那么放过那些人。
　　泽田纲吉和柳云希，一个从骨子里爱着和平，一个虽不再干净，却也希望西西里岛是个和平安详的地方。

　　这窒息的眼神，不是绝望。他认得这眼神，看淡漠了一切，太过空，死水的平静。
　　就算近几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柳云希的生活依旧是翻天覆地。
　　她没法儿了。所有的痛苦，都要自己扛着。再难过，都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好不容易，里包恩给了她这个机会。一个可以暂时松口气，可以一只脚，跨出去的机会。柳云希怎么会不要，迪诺他怎么忍心不放。

　　“如果纲吉没有意外的话，你不会回来了吧。”迪诺想，十年后之所以没有柳云希在，或许是因为在那个时空，她已经死了，为了保护泽田纲吉而死。又或许，她退出了。回到她喜欢的生活，不被束缚，没有血腥黑暗恐慌。
　　他自私了，因为他有了一种很可怕的念头。
　　他有一瞬间觉得，柳云希如果死了，那该多好。

　　“我是退位让给Elvis。但是，我还是会挂名的布亚诺门外顾问。”仅仅挂名，不再插手事务的解决和处理。
　　“迪诺，你是个好男人。”在不知觉间，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从废柴，到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不再懦弱畏惧，有担当。
　　“再好你喜欢的也不会是我。”从口袋里拿出烟来，刚点上，就被柳云希给掐灭了。
　　“把烟戒了就更好。”将烟盒在手上掂量了一番，用尽力气的向远处抛去，在空中，划过一条很长，很长的抛物线。将天空，划为两份。一份黑暗，上面有着闪烁的星星。一份光明，太阳，已经开始冉冉升起。

　　——明天是什么？
　　——你想要的未来。

　　和那张狂到全世界人都知道的继承式不同，这次的换人。低调的，只有几个同盟家族知道。而柳云希的行程，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为了不引起大麻烦，里包恩安排了私人直升机将柳云希送去法国。之后在哪里，会有十多个柳云希飞往世界各国。真正的她，会在法国呆上一个星期，再以新的身份离开。至于去哪里，柳云希不知道，新的身份是什么，柳云希也不知道。

　　太阳升起的时候，柳云希提着行李站在停机坪上。她的行李少的可怜，除了已成习惯随身放置的枪支之外，换洗的衣服不过两三件。

　　迪诺笑着来送柳云希离开，棕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舍。
　　他在柳云希的面前，低下了头。这是第一次，他不想要后悔的来做这件事。这也是最后一次，他亲吻她。
　　Addio。

　　他抱着她，她轻拍他的后背。
　　“难看死了，你的哭相，丑爆了。”

　　柳云希到法国的时候，还是上午。她和里包恩去了彭格列在这里的别墅，里包恩说，要和她说清楚一些事情。

　　在蠢纲中学的时候，我们不是消失过一段时间嘛。那个时候，我们去了十年后。十年后的世界里，没有你。
　　我不知道你是死了，还是叛变了。比起后者，我更倾向前者。
　　蠢纲他们改变了历史，十年，不对。从现在来讲，应该是两年后的世界不会被白兰·杰索占领并且毁灭。可是不排除会有第二个白兰这样的人物出现。所以我需要你成为隐形人，成为彭格列坚实的后盾。
　　蠢希。我相信你。

　　两年后的世界。里包恩，不会有事的。

　　但愿。

　　给里包恩泡好咖啡，柳云希开始要问正事了，“我的名字，新的身份，是什么？”
　　“哼。”喝下咖啡，里包恩卖着关子，“等你上飞机的时候就知道了。”
　　“对了。云希，你将用那个身份，在美国读研究所。不要太张扬了，那个时候你已经不是柳云希了。”好心的补上一句，里包恩就走回自己的卧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在柳云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回了意大利。

　　算了。这下，真的就只有自己的。
　　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一切，似乎都崭新的开始了。

　　打开里包恩留下来的文件袋，里面装满了新的自己的信息。唯独，没有名字。
　　忍着想要把这些个东西撕烂的冲动，柳云希还是很好心的继续往下看着。

　　照片上的人，就是今后自己的样子，很标准的中国古典美人。
　　用手拽了拽自己那满头的金发。啧。还要染发啊。
　　视线继续转回照片上，这个不知道里包恩从哪里弄来的脸，和自己长的还挺像的。说实话，只要把头发留长来，装装个样子，动作不太爷们，柳云希觉得她是完全可以胜任这个新身份的，绝对不会破坏这张古典脸的美感。
　　然后就是，父母双亡？这设定不错。有个主要成员，一个表哥，有个舅舅，还有个老爷子。之后，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人啊。里包恩，你到底是给我设定了个什么身份。一般来说，孤儿什么的没有亲人不是最方便了嘛。

　　在登机去美国的那天早上，柳云希终于接到了自己证件。上面的名字，让她瞳孔缩紧。
　　里包恩，你还真是给我弄了个好身份啊。本来就存在的人，我是一个，本来就存在，只是现在才回家的人。表哥，呵。这算是补偿嘛，这个身份和自己，还是有很大交集的。

　　两年的学生生活，柳云希一直过的很平静。没有惹是生非，改怎么做就怎么做。有时，联络一下自己的挂名表哥，问问近况。

　　两年前的那天，她离开法国，飞去美国。
　　两年后的这天，她离开美国，飞往法国。
　　飞去，有那个人在的地方。

　　我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他还认得出我嘛？
　　会不会十年间，他又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好不容易，里包恩松口了。当初的十年后的世界，没有出现。她的这个隐形人身份褪除了。她现在是个自由人了。
　　一张脸，两个不同的身份。
　　她现在，柳云希现在，想要见他。所以，她决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放手了。
　　她以前做的到的狂，她现在可以做的更狂。

　　她去之前，寄了现在的照片和一封信。
　　用着最白痴的被小混混调戏的戏码，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他没有认出柳云希。

　　像是为了报复，柳云希在给雷君凡做午餐的时候，故意下了狠手。不过就算不下，她做的东西，一样吃不得。
　　看着雷君凡一口口的把食物全吃掉，柳云希心里倒是开始产生负罪感了。
　　明明自己的初衷，不是这个的。

　　“站着不动干嘛。你做的这不能吃的东西，我又不是吃了一次两次了。”大大的手掌盖在柳云希的脑袋上，轻轻的揉了揉。完全无视了柳云希那张有轻微呆滞的脸。

　　“你……”

　　“怎么可能不记得。就算换了身份，换了样子，我都不可能认不出你。”
　　“呵。”柳云希轻笑，“那你说，我是谁？是展岳华，还是……”
　　“柳云希。”
　　“你只会是柳云希。”

　　——如果有一天，我变换了身份，改变了容颜，变的太大，你会不会认不出来了？
　　——不会认不出。
　　——为什么？
　　——云希。
　　——恩？
　　——没什么。

　　记忆中，雷君凡喊完她的名字后，笑了。笑的很开心。任凭柳云希怎么问，他都不肯解释“云希”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嘛？我名字的意思。”头发被束起，柳云希把巴拉在脸上的半张改变脸型的面具拔下。面具下的脸，还是雷君凡熟悉的模样。
　　带着点英气的脸，消瘦了很多，下巴越来越尖了。笑起来时候，还是那个样子，眼睛，会带上不大的弧度。很漂亮，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柳云希她本身就是一颗星星。
　　不管在哪里，都是那么闪耀。

　　“没有意思。”雷君凡笑起来很好看，只是他不爱笑，或者说，他不爱笑给除了他认定的看。
　　“骗人。”
　　“因为你是云希，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柳云希。所以你不管走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认错。”

　　柳云希没法儿和雷君凡在一起，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但是，展岳华可以和雷君凡在一起。想怎么就怎么样，不用顾忌任何事情。

　　如果问柳云希，觉得最幸运的事情是什么。
　　她会说：
　　一，遇见了雷君凡。
　　二，有一个全世界最好最好的老师。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幸福吧。
　　——幸福啊。

　　我所想的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老到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