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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八章】佛门故事 白日的 ...


  •   白日的阳光渐渐西斜,从暖金变成淡红,再化作暗沉的漆黑。

      玄慈在高塔上就这么站了一天,直到鼓楼的第一下鼓声传出。

      “咚——”

      浑厚低沉的暮鼓仿佛一道惊雷,玄慈整个身体微微一颤,长久死寂的眼眸终于动了。

      随后在阵阵鼓声和紧接响起的晚钟声里,玄慈眨动眼皮,一种大彻大悟后的豁然通透神采,在他眼底散发出来。

      “阿弥陀佛。”玄慈双手合十,低低叹道:“好一个段誉,好一番‘超脱大道、心归清净者,从来不是避过错事、掩藏罪业。只有偿还旧债,消解前尘亏欠,心下再无挂碍愧疚,方才心境澄澈,可得真正大道。’”

      “老衲终日守寺持戒,不过是向外求佛、借相遮心。身虽在佛门净土,心却困于旧日孽债之中,常怀愧疚惶惑,何来真正修行?过错已然铸成,往事不可追回,一味掩藏逃避,只会心魔日重,终生难窥真如。唯有直面过往,弥补亏欠,了结因果,方能真正看破尘障,悟得菩提本心。这才是正法!”

      玄慈入定一天,在暮鼓和晚钟声中一念通透。

      心有顿悟,再次想到昨夜之事,玄慈心中无比感慨。

      那时他与玄苦刚讨论完扫地僧之事,段誉就突然先说起了杏子林之事。

      玄慈深深记得当时段誉乖乖巧巧向他一拜,然后声音和煦无害的问他:“方丈大师,不知您对杏子林中发生之事知晓多少?”

      那时,玄慈只当段誉是想帮乔峰抱不平,也没有任何隐瞒,就把收到飞鸽传书的事告知了他,道:“除了玄苦师弟转告的那些,少林寺亦收到了飞鸽传信。”

      段誉便问:“那大师是否能告知在下,那封飞鸽传信是怎么形容我大哥的?”

      明明那位段世子一脸好奇,表情和神态都恭敬有礼,可莫名让在场的玄慈和玄苦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低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玄慈一时间没有立刻作答,因为信中所言并不好听。

      倒是玄苦冷哼一声,他也看了传信,心中有气道:“都是不明真相之人道听途说,用词粗鄙,便不污了段世子的耳了。”

      段誉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温和恭敬,道:“看来,信中应该是没什么好话了,大约也是各种诋毁我大哥的话罢……”

      他顿了顿,微微一叹,对着玄慈问道:“不知玄慈方丈对杏子林发生之事有何高见?”

      明明段誉的声音很轻柔,语速也不疾不徐,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种让玄慈心惊的凌厉的气势。

      问完之后,段誉也不等玄慈回答,接着又缓缓道:“我大哥乔峰那日被人无端指认杀害马大元,可以我大哥平日为人,这等颠倒黑白的诬陷居然还有人信,原因只是因为我大哥不是汉人,而是契丹血脉,所以便被定了‘狼子野心’的罪名。”

      段誉目光灼灼地望着玄慈,声音沉了下去道:“就因他的血脉,便要被世人视作仇敌,甚至要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这世间的道理,难道便是以族类定善恶,以出身判忠奸吗?”

      面对段誉的询问,那些往事瞬间便如潮水般在在玄慈心间翻涌。

      玄慈那时只觉喉咙发紧,一句大道理的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玄苦大师出声道:“段世子可知《金刚经》中忍辱仙人的故事?那故事是说有一位仙人,独居深山,一心修行,一生向善,与世无争,从不害人、不结怨仇。一日歌利王游山,无端猜忌仙人,心生恼怒,不问是非,拔剑将仙人手足耳鼻一一割截,百般折辱、肆意加害……”

      玄苦大师正想和段誉细说故事,可没想到段誉突然就背诵了起来。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菩提之心,蒙冤不嗔,受谤不怒,方得大道。”

      一字不差背完这段,段誉接着玄苦的话道:“天下人皆唾骂仙人、非议仙人,人人认定他心怀邪念,举世打压、万般污名加身。仙人肉身剧痛、蒙受奇冤,受尽世间误解残害,心中却不起一丝嗔恨、不起半分怨怼。心中无我、无人、无是非、无恩怨,纵然举世皆冤我、人人皆害我,我自守本心、行正道、存慈悲。佛曰:蒙大冤而不怒,受大辱而不嗔,遭举世非议而本心不乱,方是真忍辱、真得道。”

      玄苦似乎没有想到段誉居然张口就能背诵金刚经其中段落,还能说出其中真意,脸上不由闪过惊讶之色。

      玄慈听到这段经文后,也收敛了心神,道:“段世子年纪轻轻却熟读经书,更能洞悉禅理深意,通透世事本心,当真难得。关于杏子林一事,这世人原本就大多愚钝,更何况江湖之大,人心之杂,偏见如野草,生生不息。如今乔大侠身受冤屈,还望段世子能多多规劝他,心怀慈悲,效仿忍辱仙人。”

      可段誉却眸底寒芒一闪,再次看向玄慈,道:“方丈大师,大理本是佛国,我们段氏也世代崇佛,我自幼就请天龙寺高僧专门授经,熟读很多经书,我曾在《杂譬喻经》中读到过这么一个故事:昔有大池,池中有鱼,亿万之众。村人日日入池,网捕烹杀,肆意残害,取鱼性命,以为口腹。群鱼久受屠戮,怨气深结,共发誓愿:我等无辜,横遭杀虐。他日因缘时至,必当报复,令屠我之人,尽数偿命。佛言:害人者必为人所害,欺人者必受人所欺。自作恶业,自有果报。受冤而怀怨,遭害而思偿,乃是众生业缘常理。人既无端加祸于人,便莫怪人秋后算账、冤冤相酬。假使百千劫,所造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玄慈和玄苦都因段誉这个故事纷纷一震。

      段誉一脸诚恳道:“在这个故事里,佛祖言道世人种下欺辱、构陷、加害之恶因,便该承受被怨、被恨、被报复之恶果。旁人无故蒙冤、受尽排挤、身负奇屈,心中生恨、想要报仇雪恨,本就是天道轮回、业力使然,并无半分过错。所以就算我大哥欲清算恩怨,讨还公道,也合乎因果天理,方丈大师以为然否?”

      这一问,玄慈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都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苦已忍不住双手合十,深深一叹,呼了一声:“阿弥陀佛。”

      ……

      另一边,少室山下的小镇客栈里,段誉和乔峰已经各自回房分别休息。

      段誉躺在床上也在回想昨夜他对着玄慈和玄苦说佛门故事的事。

      段誉对于玄慈方丈让他劝着大哥学忍辱仙人的话,就气的不行,明明是玄慈方丈这位带头大哥偏听偏信受了慕容博的设计,才带人做下的恶事,凭什么要他大哥妥协退让?还让他大哥学忍辱仙人?简直憨定至极!

      段誉只要一回想,心里就气不过,又把白族土话连骂了两句:“憨囊僧!憨不噜初!”

      不过昨夜气归气,但段誉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可不想提前让玄慈方丈自爆身份,以免出现意外。

      后来,他反击的回了一个‘天道轮回,就该恩怨清算’的佛门故事,直把玄慈方丈和玄苦大师吓得不清。

      昨夜:

      段誉吓唬了两位大师,才压了压心中火气,扯起一个笑道:“方丈大师你其实说得对,我大哥乔峰,行侠一生,坦荡磊落,那天在杏子林无端被冤、被那么多人非议打压,他纵满心悲愤,却也从未滥杀、从未迁怒他人。这般心性,不就恰如那忍辱仙人吗?”

      说完还眨了眨眼,目光澄澈无比。

      段誉上一秒还在说着就该冤冤相报才合乎因果天理,接着话锋一转,就又赞成了玄慈方丈之前的话,甚至都不用他去规劝,说乔峰本就是如同忍辱仙人那样脾性之人。

      此话一出,禅房内顿时安静到诡异。

      玄慈原本变白的脸瞬间僵住,眼神古怪的看着段誉,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而玄苦更是在惊讶过后,立刻不忍直视的垂下眸。

      他心中暗自唏嘘,他自幼教养乔峰,最清楚这个徒儿骨子里的刚烈决绝、以及那恩怨分明的性子。峰儿可以仁厚,可以大度,却绝非逆来顺受、任凭旁人肆意栽赃抹黑、唾骂折辱而全无半分心气之人。段誉此番言语,未免太过偏袒。

      偏偏段誉还仰着一张真诚坦荡的脸,问两人:“莫非,我刚刚所言有误?”

      世人皆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万般不足,皆可自行美化遮掩。如今看来,兄弟手足情深,亦是一般模样。

      玄慈和玄苦不约而同心道:“这段世子心中全然偏护乔峰,已带上厚厚一层私心,只择兄长仁善隐忍之处称道,全然不顾乔峰他真正的脾气,哪里能做到忍辱仙人那般万事皆空、无嗔无怒?”

      段誉得不到两人回答,不由长叹了一声,道:“两位大师,我大哥这一生真的太不容易了,看到他我就想起我在《长寿王经》中看到长生太子旧事……”

      说罢,又开始背诵起来:“久远劫时,有王名长寿,国土安和。邻王梵摩达,贪其疆土,举兵伐国,屠其宗族,杀长寿王,一国尽覆。王有一子,名曰长生,幼遭国破,流落世间。梵摩达王不知其身份,怜其孤苦,收于宫中,恩养多年,宠爱有加,待之如己出太子。长生年长,尽知旧事:杀父灭国、阖家屠戮、血海深仇,皆在抚育自己之恩王身上。”

      背完到一半,段誉感慨道:“长生太子被杀父灭国的仇人养大,仇人还对他悉心栽培、恩重如山。后来长生太子被人告知了身份真相,我大哥也是在杏子林被人揭穿了身世。长生太子这才知道自己是被杀父灭国的仇人养大,我大哥也是才知道他的恩师汪剑通居然是杀他一家的仇人,这身世遭遇是不是就和我大哥一样?”

      玄苦和玄慈皆一怔,这倒的确是一模一样的遭遇了。

      段誉又接着开始背:“后王出猎,倦眠林下,独倚长生之膝,佩剑落于旁。长生睹剑,怨心顿起:杀父之仇,亡国之恨,今日一朝可报。遂拔剑欲刺,刃将及身。忽自心念:怨可结,嗔不可纵;仇可雪,杀不可滥。我若杀王,虽报私仇,必生灵涂炭,祸乱天下。于是敛剑收锋,含大冤而不嗔,怀深仇而不杀,知怨亲之别,行平等慈悲。佛言:心怀宿怨而不起杀心,身负奇冤而不迁怒众生,是名真忍辱,是名冤亲同度。”

      背完,段誉抬目望向玄慈方丈,语声温和字字恳切道:“方丈大师,昔日长生太子身负亡国杀父血海深仇,尚且顾念苍生,不愿一念嗔恨搅动祸乱、荼毒生灵,最终敛剑收手,放下杀念。我大哥胸襟磊落,心怀仁善,远非常人可比。倘若当年旧事另有隐情,昔日犯下过错之人已然心生悔悟,诚心悔过、尽心弥补,大哥他未必不能如长生太子一般,看淡恩怨,放下心中仇恨。”

      这一番话语段誉说的意味悠长,玄慈闻言心神一震,垂首默然沉思,心中似有所触动,而一旁的玄苦亦是眸光一亮。

      段誉一直暗自关注着玄慈方丈的表情与神色,见他果然被自己说的心有所动,又道:“我又想到了《贤愚经》中的羼提大士旧事,那篇经文两位大师应该都知道吧,昔有羼提大士,居山清修。国王无明嗔怒,无端残害,割其耳鼻,截其手足,百般凌辱,造无量罪。后王心魂惊怖,猛然醒悟,自知造下大恶,罪孽深重。王深自忏悔,痛悔前非,亲入深山,长跪稽首,涕泪谢罪。日日供养珍宝、躬身赎罪,尽心弥补往日过恶,一心求菩萨宽宥。大士本受奇冤,身遭剧痛,常怀宿怨,大可顺势追责、了结旧恨。然观君王悔意至诚,知错知愧,一心向善、竭力补过。菩萨遂泯尽嗔恚,放下旧怨,宽宥其过,不复记恨往昔加害之仇。佛言:怨由心生,亦由心灭。作恶能悔,过便可赎;人心知改,冤亦可解。”

      “善哉,善哉。”玄苦听得连连点头,高兴道:“可见世间恩怨,从非一成不变。过错在人,悔改在心。但凡昔日有错之人能够幡然醒悟、诚心赎罪、尽力弥补前非,身负冤屈者,未必不能释怀放下,消解仇怨。”

      “确实如此。”段誉想说的就是这个,他知道玄慈一定也听进去了。先前长生太子的典故,已然令玄慈方丈心有所感、暗自动容。此刻再听闻他讲的这则悔过赎罪、冤怨可解的佛门旧事,想必玄慈方丈的心中一定波澜更盛。

      但这些还不够!

      段誉说这么多佛理典故的目的就是要完全打动玄慈,他要让玄慈彻底回忆起过往的因果,要他生出愧疚、懊悔、自责,让他明白是他们亏欠了大哥一生!唯有真心愧疚后悔,未来玄慈和少林寺才会倾力弥补大哥。

      段誉心中早已盘算长远,未来命运依旧诡谲多变,往后的江湖也世事难料,他大哥上辈子多灾多难,一路都是自己独立打拼,就算后来成了契丹南院大王也是落了个忠义难两全的境地。

      所以这辈子段誉需要帮乔峰寻找更多的助力,而少林寺在中原武林根基深厚,底蕴无双,只要玄慈方丈心存亏欠、有意相护,他日但凡有危及大哥性命安危的祸事,少林便可成为大哥最稳妥的一道靠山。

      如今他已经在玄慈方丈心中埋下了这颗名为“还债”的种子,现在只需要再浇上名为“弥补”的肥料就行。

      段誉换了表情,一脸认真的对着玄苦大师道:“玄苦大师,我小时候在读到‘若见自心是佛,不在剃度须发,白衣亦是佛。’时,就问来讲经的高僧,既然修行不在外物,不在出家形式,不在寺庙袈裟,不在清规戒律,只在本心,那为何还有建造寺庙?还要出家剃度?那位高僧告诉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见性即如来。’后来我慢慢长大才明白了,众生凡夫,多心性利己,妄念深重,极易被爱恨名利牵绊,心随外物漂泊不定,所以要设立戒律,修建寺庙,许人出家。”

      “不错不错,段世子聪慧,是这个道理!”玄苦听得津津有味,对修行参禅的理解,竟又有了一重新的明悟。

      段誉偷偷瞥见玄慈也怔怔的望着自己,便下了最后一剂猛药,道:“寺庙,是借清净外境,收浮躁之心。戒律,是设规矩堤防,防身口造业。出家,是断世俗牵绊,令修行专一。红尘凡夫,借相以修心,需寺需戒方的安稳。可真正上根之人,修心不修相,无寺无戒可成佛。真正想要超脱大道、心归清净者,从来不是避过错事、掩藏罪业。唯有坦然直面昔日过错,正视自己一生所造孽障,尽心偿还旧债,消解前尘亏欠,心下再无挂碍愧疚,方才心境澄澈,可得真正大道。玄苦大师,晚辈此番理解,不知所言是也不是?”

      段誉话音方落,玄苦大师便连连颔首称善,面上尽是赞许之色,心中对段誉的赏识偏爱,已然丝毫不逊色于他的爱徒乔峰了。

      他欣慰无比,开口叹道:“段世子年纪轻轻,竟博览佛门典籍,非但熟记经文妙义,更能洞彻人情因果。段世子通透豁达至此,足见本心慈悲仁善,性情柔软良善,同时悟性超然,实在世间难得。”

      玄苦正夸奖着段誉对佛经精妙通透的理解,可玄慈听罢,只觉胸中轰然一震,心神大动。

      段誉字字如重锤,通通敲在玄慈方丈尘封多年的心门上。

      明明段誉无一字提及当年旧事,却无一字不戳中他心底最深的罪孽与心魔。

      一时间玄慈心中感慨万千,幡然有所顿悟,只觉许多半生未曾想透的道理,此刻尽数清明。他心中思潮翻涌,迫切想要独处静思,闭目入定,好好参悟这番言语深意,梳理心中过往业障。可段誉尚在身侧,旁人未去,场合有碍。玄慈只得强忍心中翻涌的心绪,敛去面上一切动容之色,端坐不动,只将那满心震撼、触动与醒悟,尽数压在心底。

      段誉察言观色,见玄慈神色沉敛,已然快陷入沉思参悟,心中便知,自己今夜几番引经论道、娓娓叙说典故,目的达成。

      此刻他已不宜再多言语,只适合留予玄慈方丈独自静心思量。

      当即,段誉徐徐起身,神色谦和,对着两人拱手轻声道:“方丈大师、玄苦大师,夜深之时,晚辈尚有家书要提笔书写,不便久留,便先行告辞了。”

      他离开后,玄慈方丈和玄苦大师有没有再讨论什么他不知道,但今天玄慈方丈避而不见,就知道他的故事没白讲。

      段誉在床上嘿嘿一笑,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个严严实实。

      真好!

      未来,少林寺就是大哥的助力了。

      今夜,他可以做个好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八章】佛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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