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牙子路上的小鸡丁

2、第 2 章 我把右手伸

　　“小姐！”
　　“如何？”
　　“少爷已经回府，人现在在书房。”
　　“晤，你带路吧。”我起身用手耙了耙头发，拉了拉因坐久了而起折的衣角，示意三儿带路，杀向书房。这斯，从那天第一面后，就消失的无影踪。害我总在想着，是否因鄙人而遁走在外。经过几转回旋的春意盎然的长廊，书房终于在眼前冒了出来。
　　“小姐有事找少爷。”三儿朝门前站岗的小兄弟一低声姣鸣，那小兄弟很受用的进了书房。眨眼的功夫，就走了出来。“少爷请小姐进去！”那小兄弟恭敬的开口，却红脸红脖子的瞧着三儿。我伸手轻拉了下三儿的衣角，才踏入书房，三儿不敢耽搁，尾随我进去。
　　一眼便见到那贱人端坐在木桌前，神情肃严得在一白帛布上挥洒着。我不客气的拣了张离门较近的靠椅坐了下来，端起三儿捧上来的茶饮了起来。敌不动我不动，所以安静的打量起这间书房来。只不过，今儿的茶火候太过了，我只喝了一口便放了下来。
　　在我耐心耗无时，这斯终于放下壕狼毛笔，抬头往我这边看了过来。在我被盯着发毛时，这斯才开口道“在这里还住的惯吧，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王总管提，别怠慢了自个。”
　　瞧这话说的，我眉头皱了下，心里很是不屑，但也只能在心里呲下他，“这普天之下，最不可能亏待自个的，也就我一人了，您这客套话可以收起来了。我今儿个过来，只是想从您这拿几本书，打发打发这百无聊赖的光阴。”对这种人，你就不该跟他客气，因为他根本就不拿你当回事。
　　“啧，我家小师妹还会识字呐。”
　　这斯那什么语气，嘲讽人也不用您这么光明正大吧。我端起那过了火候的茶，往嘴里一倒，猛然咽下去，似以压住心里那团新生的小火苗。狠狠的往桌子上轻放，接口道“很不凑巧，我就识了几个斗大的字儿。跟您这年青有为的公子哥，还真没的比。”郁闷了，我跟这斯婆婆妈妈算什么回事？“您借是不借？”
　　“那老头子就这么教你跟人借东西的？”宇文涧倒是不急，旋转着大拇指的扳指，眼前的人儿倒是挺有趣的。
　　“您忙吧。”我懒的继续跟这贱人抬杠下去了，不就是几本书么，打发时间也不是非要看书吧。我起身，往门口走去。心想，这斯吊什么，我才不吃这套。
　　回到房间，我让三儿下去休息。把外套一脱，鞋子一踢，就滚到了床上。接着从怀里拿出刚在宇文涧书房里顺手牵羊下来的书，翻看起来。虽是繁体，还是地理人情，看起来吃力且无趣，但聊胜与无。
　　把书一合，从床上撑起，伸了个懒腰，窗外居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本想下床活动活动筋骨，现在想来可以免了。我委靡下来，把头往床头一靠，心情渐渐失落。从老头子那什么本事也没学回来，整天只知道混时间。如今老头子登仙了，而自己呢？一天过一天的日子说快也快，但再快，不是还有几十年的光阴么？也许该找些事来做做，体现下自己存在的价值，可，我能做什么呢？以前天天艳羡的米虫生活，如今真应到自个身上，却无所适从起来了。呵，真是够讽刺的。想着想着鼻子开始酸楚起来，我把被褥往头上一盖，肆无忌惮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你怎么老是在我哭鼻子的时候不在我身边呢？
　　第二天，我在艳阳高照中缓缓醒来，聚焦了会，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随之，接踵而来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惆怅和无能为力。
　　“小姐，您醒拉。奴婢给您伺候梳洗吧，您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三儿见小姐醒来，总算放下心来。
　　“我转头望去，发现三儿放大的脸就离我只有几寸远。我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她看，越看心里就越是委屈，眼泪又开始往外冒。我坐起来，一把抱住三儿，却觉得抱住的是溺水时最后一个浮草。尽管飘摆不定，但，却是我此刻最想抓住的。
　　“小，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三儿，呜，小姐。。。”到最后，屋里环绕的便是我和三儿抽抽咽咽的二重奏。
　　“你跟着哭什么？瞎起劲啊。”哭完我才发现自己很丢人，自己一个人偷着哭就算了，可怎么在丫头面前似三岁小儿那样无理取闹的哭起来呢。而且这丫头，不来劝我，反而比我哭的还大声，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怎么她了呢。
　　三儿这才停了下来，发现小姐已经不哭了，立刻破涕为笑“小姐，你好多了是吧。姐姐说，当一个人难过时，你能做的就是陪他把难过的东西发泄出来。我想小姐你哭着在发泄，那么三儿能陪小姐的就是陪小姐一起哭。”
　　“三儿，谢谢你，真的。”我有点尴尬，但仍真诚无比的对着三儿感谢。
　　“小姐，你不要这么说，三儿担待不起的。小姐，我服侍你起来吧，你饿了好久了。”三儿对小姐的感谢有些惶恐，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是理所当然，但小姐是什么身份啊，怎么可以对她道谢呢。
　　“恩，我要起来。不过三儿，我不吃饭了。”我和三儿一起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去，套好了，便坐下，让三儿给我简单的梳个样式。
　　“小姐，你这么多顿没吃了，怎么可以再不吃。”三儿语气焦急起来，怕自己伺候小姐，有个万一，王总管铁定饶不了自己的了。
　　“没什么，才几顿没吃，不会饿死的。”我无所谓的说道。这才三四顿呢，我还要再饿上两天呢。“好了，你下去吧。我这里没什么需要服侍的了。有事我会叫你。”我开口把欲言又止的三儿打发下去，便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此时能做什么呢，在这如此好的天气里？我站在白云底下思考了几十秒，最后决定，晒太阳。有气无力的把太师椅挪到了大树底下，我直起腰捶了几下弯地太久而有点酸的背部，便往太师椅上一挺，倒成了待宰的鱼似的。心里想的是晒太阳，把自己阴暗的一面翻出来晒晒。但现在，倒像是乘凉了。算了，就当翻出来让风吹吹也是好的。我把右手伸到眼前，斑驳的树影在透明的手掌里摇曳着，看着看着，不觉间，睡意又袭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