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音已无言》Nicola妮可

2、且听风吟

　　早晨。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待林禅音醒来，已是上午9︰00。

　　自己的头仍是昏呼呼的，浑身还留有酒气。连禅音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的不胜酒力。

　　迈着一个软绵绵的步伐下床，禅音环顾四周——糟了，自己八成是在顾无言的公司里。她迅速整理好身上的衣着，正准备打开办公室的门出去，迎面刚好碰上进来送餐的小助理沈曦。

　　沈曦面露惊讶，而禅音则是面露难堪。沈曦是一个机灵是小丫头，连忙让林禅音坐到沙发上并迅速把门关上。

　　“那个，”沈曦止不住好奇地打量着林禅音，毕竟，在不亲近美色的顾总办公室里出现一位美女，谁的八卦之心都会燃起，“姐姐，你是顾总的朋友吧……”

　　林禅音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当成那种女人了，但对着欲言又止的沈曦还是微微一笑，“对，我是顾总以前的同学，是他的老朋友。“

　　沈曦想了想，看着面前的姐姐气质非凡，应该不会是不正经的人，想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沈曦连忙对禅音说：“姐姐啊，刚才顾总让我送一份早餐到他办公室里，没说是给谁的，但顾总已经吃过了，所以一定是给姐姐的啦。”

　　禅音闻言笑了笑，“叫我禅音就好。”

　　“哦！原来你就是‘禅音’啊。”沈曦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近了禅音。

　　林禅音刚喝下一口拿铁，“为什么这么说？”

　　“那是许辰哥哥告诉我的啦。”沈曦一脸的崇拜，“许辰哥哥是顾总的得力干将，经常和顾总一起出行。听他说，今早顾总在机场遇到一个叫‘禅音’的美女之后行为很不正常……”

　　“哦，是这样么？”林禅音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曦。

　　“沈助理，你觉得我的行为哪里不正常？”清冷的声音在门侧响起，顾无言双手抱在胸前，倚在门口，挑眉看着沈曦。

　　沈曦突然像遭雷劈了一样，慌忙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啊顾总。”

　　顾无言笑意更加深了：“沈助理，乖乖地自己去领罚。”

　　沈曦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对林禅音用口型说了一个“拜拜”，便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此时，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了林禅音和顾无言。

　　顾无言在林禅音的对面坐下，看着她，道：“昨晚睡得好吗？”

　　“嗯。”林禅音点点头，“抱我上楼真是麻烦你了。”

　　顾无言起身摸了摸林禅音的脑袋，“快点吃完早餐。我带你熟悉一下公司。”

　　林禅音刚咽下一口法式面包，道：“我还没答应你要做你的秘书呢。你就不怕我做‘商业间谍’？”

　　顾无言闻言眯了眯双眼，慢慢走近林禅音，双手撑在沙发上，将林禅音圈在怀中：“我保证，给你100个胆子，你也不敢这么做。”林禅音仰起脸，“你不是说我变了吗？你怎么知道我不敢？”顾无言用修长的手指抬起林禅音的下巴，正欲开口咬住那恼人的樱唇，门恰逢时机地打开了——开门的是许辰。

　　顾无言甩了一记眼神给许辰便放开了林禅音。许辰心领——Boss我错了，求放过。

　　“顾总，你要的资料。”许辰将一叠装订过的纸放到了顾无言的办公桌上。

　　顾无言随意地翻了翻那一叠关于何筱的资料，对正欲要开门溜走的许辰说：“许辰，任务做得不错……”

　　许辰闻言笑了笑：“谢谢顾总夸奖。”

　　“所以，刚才会议上要整理的内容你全包了吧。到时候你通知一下其他人，告诉他们不用做了。”顾无言笑容可掬。

　　许辰顿时僵在原地——顾无言，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啊。

　　林禅音在一旁听着笑出了声。顾无言听到那许久未听的笑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之后，林禅音随着顾无言了解了顾氏集团的内部情况。禅音不由得打心眼里敬佩，这个才20多岁的男人已经将从前南浔商业三巨头之一的顾氏集团打造成了全国内屈指可数的商业集团。

　　参观完后已是中午临近饭点的时刻了。

　　“我带你去吃饭？”顾无言试着发出邀请。

　　“不了，谢谢。我就不让你破费了。我现在只想回家整理昨天没有整理完的行李。”林禅音笑着回绝。

　　“那我送你回去。”顾无言态度坚决。

　　林禅音知道自己无法回绝，也不多做抵抗。

　　林家老宅。

　　“钥匙在哪？”林禅音在LV包包中翻来捣去。

　　顾无言笑着摇摇头，从旁边的花盆底部中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林禅音：“你总是记不住。”

　　林禅音自嘲地笑笑，接过钥匙，打开了家门。顾无言看见里头异常干净，不觉心生疑惑：“你有请人过来打扫？”林禅音找出拖鞋穿上，道：“大概是子玄每月都会派人过来打扫吧。”

　　“子玄？”顾无言闻言皱紧了英眉，“我很好奇，为什么你7年前找的是他而不是我，我还想知道，为什么你会亲昵地叫他‘子玄’，而不愿意叫我一声‘无言’……”禅音面对顾无言的质问，习惯性地垂下眼睑：“顾无言，都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追问我了。”

　　顾无言的目光此时已经是冷到不能再冷，“很好，林禅音，这是你自己选的。”说罢，疾步离去。

　　林禅音看着离去的顾无言，眼神茫然，内心却是一阵纠紧的痛。她关上门，无力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们回不去了，顾无言。时间已经替我们敲定大局。

　　深沉的夜，街道上了无行人。那皎洁的月华也被云层遮盖起来。

　　林禅音在黑暗的房间中坐着，喝着苦艾酒。旁边的音响中放着蓝调曲，伴着幽幽的乐声，禅音开始独自漫起舞步。街道上的昏黄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了房间里，晕开了佳人的倩影。

　　拜托了酒精，你快点麻痹我吧。林禅音在心中祷告着，我不想再吃着安眠药入睡。

　　不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传来《My Love》。禅音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她的West Life。按下接听键：“开门。”这一声清冷的声音倒是使她清醒了许多。

　　但仅仅是这两个字，便让禅音浑身战栗。禅音连忙下楼去开门。在一连串轻快的步伐中，她就像一个秋日的精灵，奔向属于自己的那一道光。

　　禅音不知为何要这样做，但，就让自己放纵一会吧，让自己回到从前那一会儿，在无数个晚上，背着林深和林野出逃，逃进一个永远不想分离的怀抱。

　　开门的刹那，她已被来人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我的秋日精灵啊。”温热的气息在耳畔萦绕。

　　林禅音没有反抗，只是闻着对方衬衫上淡淡的烟草香。半晌，禅音开口：“顾无言，你知道我不喜欢有烟的味道。”见顾无言没有回答，禅音继续说：“你还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嘘。”顾无言把头埋在禅音的脖颈间，轻轻地说道，“让我在从前的记忆里再温存一会。”

　　禅音怔了怔，他，也想到了从前吗……

　　没等她想太久，下一秒，顾无言便将林禅音抵到门上，用高大的身躯将她圈在一个死角中，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凑到禅音耳边说：“吻我。”

　　禅音流离失所的魂魄终于在这暧昧的一线间归位,下意识地螓首欲别，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慌乱。

　　顾无言勾勾唇，用修长的玉指夹住禅音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眸，道：“按照我说的去做。总比我自己动手撕开你的衣服好。”

　　林禅音选择了前者。她依言照做——微微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了顾无言的脖子，以薄唇覆之，蜻蜓点水一般，却没有索取更多。

　　顾无言虽感受到了唇上的温热，但并没有满足。于是换他来主动——三两下就化解掉了禅音的防守，在那妙不可言的芳甜中长驱直入，撷取很久不曾品尝的芬芳。任禅音再怎么抵抗，顾无言却是越吻越深，越吻越专注，仿佛这多年的情愫都要倾注在这一个吻中。

　　“顾无言，我拜托你不要再靠近我。”禅音无力道。

　　顾无言对上她坚毅的目光，勾唇一笑：“好。等今晚过后再说。”说完，便倾情地吻上来。林禅音纵有千言万语，也湮没在这细绵如春雨的吻中。

　　晨曦的到来使一切变得清晰。

　　禅音睁开沉重的眼，拖着酸痛的身子下床。回首看到床上那一点意味深长的红，她不禁扯了扯嘴角——原来不是梦啊。都是苦艾酒惹的祸。

　　林禅音穿着睡衣下楼。看到顾无言正在准备早餐。

　　禅音不由得想起他昨晚的狂欲无度，试着躲避顾无言玩味的目光。

　　“过来把早餐吃了。”顾无言拉开长椅坐下。

　　林禅音依言坐在他的对面，拿起一块面包涂着果酱。

　　“我帮你。”顾无言伸出手。

　　禅音把面包片递了过去，开始埋头喝牛奶。

　　“你打算一整天都呆在家？”顾无言挑眉看向林禅音。

　　“应该吧。”禅音小声说，“没有什么人会来找我吧。”

　　顾无言盯着林禅音，想着昨晚，不由得勾起嘴角。

　　林禅音终于意识到了顾无言那道炙热的目光，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顾无言莞尔，看着那对清澈无比的双眸，道：“宝贝，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诱人。”说着，伸手抹掉了禅音嘴角的牛奶渍。

　　听完，林禅音的脸立刻涨红了。她迅速和顾无言保持开距离——“你说过昨晚之后就会和我保持距离的。”

　　顾无言眯了眯眼——林禅音，你就这么不想接近我吗？

　　“好，如你所愿。”顾无言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肩上，便走向大门。

　　不想站在门外的是刚想按门铃的白晞。

　　白晞看到顾无言真的是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顾无言向她点头施礼后，便扬长而去。

　　白晞慌慌张张地跑向林禅音。看到眼前的禅音穿着真丝吊带睡衣，娇好的身姿若隐若现，白皙的脖颈上是星星点点的红，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

　　“禅音？你昨晚不会和顾无言……”白晞一脸的紧张。

　　林禅音无奈地笑了笑，“还能怎么样？你都看到了。”

　　白晞瞬间像是噎住了，说不出话来——顾无言你这个渣男！

　　林禅音起身去整理餐具，笑道：“好啦，别苦着一张脸。怎么变成我安慰你了？”

　　“禅音，你……难道就没事吗？”白晞吃惊地看向林禅音。

　　“能怎么样呢？于是我的‘风流韵事’账簿上又可以记上一笔了。”禅音嬉皮笑脸。

　　“你个没心没肺的。”白晞说着真的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但却也无奈于禅音始终不肯和她说出真心话——果然还是7年前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现在的禅音心口仍是有一道伤口，迟迟没有愈合。

　　“好啦好啦。我们出去吧，逛逛商场也好，看看电影也好，总之，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白晞推着林禅音上楼，在衣柜里东找西找——“Darling，你非常需要Chanel。等等，必须还有一条围巾帮你遮一遮。”

　　林禅音哭笑不得，不过这是白晞所爱之事，也就随她去吧。

　　“看，就说我眼光不错。”白晞满意地看着镜中的林禅音。“欸，我说，你过来做模特也不错哎。”

　　“好啦，别闹，快点出门啦。”这次换禅音推着白晞出门了。

　　两人来到南浔最大的百货商场，人手一杯奶茶。两人都穿着一身名牌，一个温柔绰约，一个热烈似火，引来阵阵回首。

　　还没有逛几圈，白晞便突然接到了工作电话——《My Queen》的专栏中有些部分需要有所调整。

　　“唉，真扫兴。还没有逛多少呢。”白晞嘟囔着。

　　“没事，你忙你的。我可以在你工作的地方等你啊。那边没有你，肯定着急死了。”禅音表示理解。“好吧。真是委屈你了，禅音。”

　　之后白晞带禅音火速前往总部。到了那边，白晞忙着去解决问题了。林禅音便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饶有兴趣地看着杂志社里忙碌的人们。

　　“林禅音？”禅音忽而听到背后有人叫她，便转过头——“你是？”林禅音真是没有认出眼前的美女。

　　那美女把墨镜一摘，走上前来：“我是你的学妹，何筱。”

　　何筱？就是那个“明星花旦”？林禅音在百货大楼的大屏幕上看到过。

　　“你好。”林禅音礼貌性地回答。

　　何筱欲想说些什么，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便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林禅音看着正在接听电话的何筱面色红润，有说有笑。这是跟男朋友打电话吧？禅音暗想。这年头，像她这样的新星，地下恋是再正常不过。

　　何筱打完电话，便做到林禅音旁边，与她寒暄。聊的不过只是近来状况，还有以前的校园时光。聊了一会儿，何筱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学姐现在和顾无言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林禅音怔了怔——自己以前和顾无言的恋情在校园里被誉为“神仙爱情”，是所有学生及老师津津乐道的话题。到现在都还在被人乐道吗？禅音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我们很早就分手了。”“是这样吗？那真是可惜。”何筱感叹道。林禅音却并不觉得何筱是在替他们可惜，那个笑应该是玩味才对。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无所谓了，她和顾无言早已没有任何的牵连，至于昨晚，那只是一个意外，都是苦艾酒惹的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