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畴昔》月半言吾

77、同样的场景 彷佛又回到

　　彷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对面的女人依旧极有耐心地品着茶，就像是对面的季繁根本不存在一般。

　　一小时前，她如往常那样准备下班回家，谁知之后就像很多年前那次一样被人“请”了过来。

　　时间虽然在慢慢流逝，但季繁却觉得自己跳转到了过去那个房间，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所谓父亲带给自己的疼痛。这样的记忆，是她想忘却无法忘记的，就如同午夜的梦魇让人胆战心惊。

　　十八岁的她这秒还沉浸在母亲去世的悲痛之中，下一秒就被“父亲”当作商品般估价等着“出售”，虽然恐惧过绝望过，但也抓住了一线可能，让自己能从泥沼中慢慢逃脱出来，所以现在并没有什么好难受的，季繁在心里这样的鼓励着自己。

　　此刻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道：“想来，我应该不用介绍自己了吧。”

　　“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让你大费周折来找我。”

　　“真是没礼貌，我儿子怎么会看上你的？”

　　“霍伯母，我记得您说过我们之间不会有第二次见面。”

　　“你以为我想和你见面？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有些人这么多年依旧死性不改，勾三搭四，转头还贪得无厌又回来勾引我儿子，算盘打得可是真响啊。”

　　随即便扔出一叠东西来，季繁微微扫了一眼便发现是之前她和顾盼的照片。有些好笑道：“原来这些照片是有清晰版的。”

　　“哼，你知道就好，给我乖乖的，不然我就把你家世全部抖出去，让你成为过街老鼠。”

　　“我的家世？您可太高看了，我哪有什么家世可言？你想便随你的便。”

　　女人隐隐咬了牙，说：“那你生的那个野孩子呢？别想母凭子贵，我可有的是办法，让她尝尝自己妈妈的童年是怎么过的。”

　　“您这是在恐吓我？”

　　“我这是在警告你，离霍闯远一点，别做什么不切实际实际的春秋大梦，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孩子倒是哪里的野种，我劝你想清楚，想明白。”

　　“真是好笑，把我调查那么仔细，霍伯母难道没看见那份鉴定报告吗？”

　　“你做了手脚谁又能知道呢？你在我这里别想刷什么把戏，赶紧离我儿子远一点，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以后会出什么事情。自己是麻雀就别想着飞上枝头，省得自己遍体鳞伤。”

　　“霍伯母，不是黛女士，你要搞清楚，是你的儿子执意要拿回抚养权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就想着嫁进霍家呢？又或者即使我有个这个想法，现在霍家还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黛洛提高了声音，随即发觉自己的失态，又缓了缓道：“多年不见，倒是伶牙俐齿不少，但在我这里逞强没用的。”

　　“如果你只是想警告，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在下还有事情就恕不奉陪了。”

　　“别以为你爸爸死了，我就治不了你，跟我斗你还嫩点，回去好好想想，别等着以后哭着回来求我。”

　　“那如果我要护着她呢？”霍闯的声音突然出现，然后径直坐到季繁的身边。

　　黛洛看着眼前自己唯一的儿子，真是百味杂陈，却不好发作，只是说：“你有看过这些照片吗？你知道她那个死去的爸爸是做什么吗？她母亲是什么货色？她不过看上了你的钱，不知道哪里找的野种来骗你！”

　　提起琳琳，季繁怒火燃起正想反驳，却被旁边人握紧了双手，随即开口：“她的一切，我都能接受，琳琳是我的孩子也无容置疑，不管是法律上还是血缘上。希望您别再干扰我的生活，不然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妈妈。”

　　“霍闯，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知道。十八岁的时候我没能阻止我爱的人离开，但现在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是你的妈妈，难道还比不上她这个外来人？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这么说太让妈妈伤心了。”

　　“妈妈，这么多年，你可曾回来看过我几次呢？不过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擅自篡改我的人生。”

　　“那我还不是不想看见你爸爸，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我每年给你邮寄礼物是为了什么？她不过是为了钱，如果你身无分文，看看她会不会还跟着你？我做这些事为了谁？”

　　“那我的生日是几号呢？恐怕只有你的助理才知道吧？”霍闯有些自嘲般微微笑了笑，然后坚定地说：“妈妈，我早已经成人，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是我死皮赖脸一直拽着她不放的。不管你说些什么，此时只有她，唯有她，我希望你能早日接受这个事实。”

　　说完便拉着季繁的手，快步离开，身后却传来黛洛的声音：“霍闯我是对你有亏欠，但即使我同意了，你觉得你爸爸能接受她吗？”

　　男人突然转身回答：“我不需要他的接受，你们只要知道我今后的妻子是季繁了，有个女儿叫霍琳琳就可以了。”随即便不再回头，拉着身边的人走了出去。

　　季繁任由眼前的人拉着自己往外走，此刻有些懵懵懂懂，但她知道是他带着自己走出了那个房间，那个在梦中无限循环的场景，似乎一下子变得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