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畴昔》月半言吾

73、悄悄地走进 季繁在回家

　　季繁在回家关上门的一霎那，突然发现自己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对劲。

　　她为什么非得要坐霍闯的车？为什么同意和他一起吃饭？又为什么让他把自己送回来？难道她还默许了他别的事情吗？以前她的态度是这样的吗？她难道不应该严词拒绝掉这一切吗？

　　此时的自己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和霍闯在一起时自己的样子，加上一天工作的疲惫，于是决定先不去想这些，好好洗个澡，睡个觉，再去应付这些事情。

　　然而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那嘴角慢慢弯起的弧度以及之后一再允许那个嘴上说着忙于工作某人的频繁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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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是从之后的一个周末，忙了一周的季繁终于难得睡了懒觉，朦朦胧胧中却听见门铃的声音，完全无意识下去开了门。

　　“你怎么这样就给开了门？而且还穿成这样？”

　　熟悉的声音让季繁的意识开始回笼，才发现霍闯正打量着自己，季繁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失态。

　　“我以为快递来了。”扔下这句话，然后就直接闪进了卧室。

　　霍闯看着紧闭的房门，不免有些好笑，彼此更糟糕的样子以前都见过，怎么现在却变得害羞了？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打量起季繁住的地方，上次来得匆忙并没能仔细了解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眼下正好给了他难得的机会。

　　和在美国那时候不同，那时候季繁并不太愿意回到自己的家，她母亲的东西也总是散乱的待在原位，没有人去挪动，带着厚厚的灰尘，彷佛所有东西都在安睡等着主人的回归。那时看着这样的季繁，让当年的自己担心又心疼，却完全找不到方法去安慰。

　　而这里更加简洁，没有什么装饰，简单的必要家具，鞋柜里也只有几双平时常穿的鞋子，孤伶伶地占用着宽敞的空间。他换下自己的鞋子，取出一双女士拖鞋换上，虽然有些小但还算舒适。然后走到散乱地放着几本关于摄影的外文书籍的餐桌边坐下，四下尽情打量着她生活的地方，想着他这些年那些错过的画面。

　　“你怎么过来了？”女人的声音适时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貌似没有生气，霍闯暗自放下心来，道：“我想过来看看上次拍摄的成品。”

　　“今天？”女人略微迟疑，然后开口：“其实你可以叫助理的，哪里需要自己跑这一趟。”

　　“可我想见见你，随便带上徐泽的话。”

　　“他让你带话？”女人突然皱起眉头，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

　　“他说电话里不方便，正巧我要过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你把手里的季氏股份转让给他。”

　　此刻季繁正在倒水，听见这话，略微地停顿，说：“知道了，但我现在还不能答复你，我得去和他好好谈谈。”

　　“这件事情上，我支持徐泽。”男人略微紧了下眉头，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转移话题道：“对了，我的照片呢？”

　　“你等我一下。”女人将水递过去，转身进了房间，拿了笔记本出来，坐下给某人检查自己的工作成果。

　　然后季繁便发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自己坐在笔记本前修改细节，而身后却是男人以半圈着自己的姿态，并对早就完结的工作指指点点。

　　于是季繁停了来，冷声道：“你现在是在质疑的我业务能力？”

　　“嗯？怎么会。”男人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修改？而且照你的要求弄出来，只会搞砸了我的东西。”

　　“你就说是我让你改的，话说把我拍得那么帅，你不怕我被别人惦记上吗？我这是在替你着想。”

　　季繁终究是没能忍住，迅速合上笔记本，回头有些生气地看着某人的一脸坦然。

　　男人貌似没发现对方的异常，只是有些略带委屈地说：“你不知道，我最近一直都是待在公司里，为了那个项目，几乎每天都在加班。你看见我的黑眼圈了吗？我今天也是忙到早上六点，然后就直接过来了，话说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

　　女人轻轻咬了咬嘴唇，看着眼前男人确实比上次见面清瘦了些，几番挣扎后终究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当桌子上放着两碗热腾腾的面，原来散乱的书也被转移出老位置，两个人相对而坐，倒是很有默契地拿起筷子吃起了来。

　　“家里没有其他东西了，你就将就一下吧。”女人闷声说。

　　“很好吃，你知道吗？这让我想起了咱们高中时候，不过国外的方便面真是难吃得要死，但之后却总是会想起来，现在想想可能是有人一起吃饭的感觉真的很好吧。”

　　“其实你现在也可以找曼遥之的。”

　　“可是她不是你。”之前是你，现在仍是你。

　　听到这里，女人却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吃着面。男人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又道：“话说，你这里怎么没有琳琳的东西？”

　　“我都彻底清理掉了。”

　　男人停顿了一下，说：“也对，这里有些不安全，你又保护意识太差。”

　　“我可以保护自己。”

　　“那刚才你怎么没问是谁就开了门？”

　　女人又失了语，只管填饱自己的肚子，男人见此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了照片，带到了别人的话，还另加了一餐，碗筷也在磨磨蹭蹭中洗得锃亮，貌似没什么理由再留下来，霍闯思索良久却对上一双满是逐客意味的眼睛。

　　于是只好说：“我要回去了，谢谢你做的饭。”然后自己就有些失望地慢吞吞向着门口挪去。

　　“等等。”身后有声音突然叫住他，霍闯喜出望外，赶紧转过头去，却发现对方只是指了指自己的鞋子。

　　“哦。我的鞋就留在这里，别给人留下一个人住的印象，况且你还总是加班到半夜才回来，那样太危险了。当然拖鞋你先借给我，等之后会还回来的。季繁，我们下次再见。”说完边开门离去，不给季繁半点拒绝的机会。

　　季繁望着早已经关上的门，又看看鞋柜那双不属于自己的皮鞋，耳边似乎还隐隐有车子发动的声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复苏，然后悄悄地走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