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畴昔》月半言吾

14、平淡的改变 面对坐在对

　　坐在对面已显老态的男人，季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们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却实质上与陌生人只是多了几面之缘。

　　在十八年的人生里，只见过这个存在血缘关系的人几次，甚至还有些不好的回忆，那么如今没了母亲，自己要怎么处理着再陌生不过的关系呢？季繁不是个活泼开朗善于交际的孩子，此时只能默默坐在对面看着对方。

　　男人貌似十分疲倦，没有了之前的暴戾气势，然而有些颓废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揉了一把脸，脸上皱纹也随之像波浪样动荡起来。这是季繁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着生父，和她出了眼睛一点都不像。

　　“你母亲没怎么教你化妆打扮吗？”

　　季繁没有想到开口是这样的问题，下意识看了眼自己一层不变的黑色衣服，说道：

　　“我想回国，去母亲的葬礼。”

　　“不行，这事没商量，你知道你母亲这些年花了我多少钱？”

　　“我上大学后可以打工，可以还你。”

　　“还我？我养了你多少年，是你一句还就能还清的？”

　　“我已经开始慢慢攒钱……”

　　“别跟我说这些！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他和这件事无关。我会自己赚钱的，我只是想陪着母亲走完最后一程。”

　　“什么无关？孩子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别总想着那个贱人了，这样你我都好过。”

　　“母亲不是贱人，我想参加她的葬礼。”季繁表情毅然且固执。

　　“行了，有完没完。这事没得商量！”男人皱着眉头，像一座欲要喷发的火山般，让人望而却步。

　　“我为什么不能回去呢？”

　　“我再说一遍，没得谈，别挑战我的耐心。”

　　“爸爸……求求你……”

　　男人终于忍不住爆发，眼睛也因暴怒而变红，冲着女生大喊道：“你别挑战我耐心，你知道那个臭婆娘吸那个玩意花了我多少钱吗？吸死是她活该！她要掐死你的时候，是我老子给你弄走的，这事没得谈！”遂即轰地一声，男人直接摔门而去。

　　前脚刚走，霍闯却从外面回来，便看见瑟瑟发抖的季繁，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清楚，女孩却只是害怕闭口不谈一句。

　　季繁不知道那个男人的电话，甚至母亲去世后，第二天再去医院，却发现早被转移走了。她不知道怎么办，打那个电话，对方仍只是说，她的父母会亲自过去，然后就直接挂掉电话。

　　霍闯并排坐着，单手搂着她，轻轻抚摸肩膀，希望能或多或少给予安慰。季繁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是一个没能向他开启的一扇大门，他不清楚为了会是怎样，但却想她共同面对，难道还有比之前母亲的事情更麻烦的问题吗？

　　霍闯并不知道，他只能是靠通过那些蛛丝马迹去不断猜测和完善。那个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又是谁呢？

　　然而其实季繁身在门内也不清楚多少，只是本能的恐惧着，以及母亲的事情可能还要考虑很多，她之前从没想过的问题，所以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最平淡的一天，两个人却因为同一个人开始有了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