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受翻车后》七月饮冰

16、第 16 章

　　跟着人流走出礼堂时，俞歇难得试图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的不当行为。

　　然而不到三秒就失败了，哪里有什么不当？不过是现代年轻人最常见的社交礼仪罢了，哪里值当大惊小怪。

　　索性问题不大，他两手插兜慢悠悠踱步回去。

　　周围女学生互相挽着胳膊，声音里满是惊叹，“刚才那位学长也太飒了吧，错误示范什么的，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问题什么意思啊？”

　　“你管它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只要单纯舔舔颜值就好啦，又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人，随口感叹过后就过了，反正赚了就好。”另一个女生笑嘻嘻地挠了同伴小细腰，“难不成你还想和他来一段令人神往的爱情故事啊？”

　　“喂，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那么一问……”，说着娇羞地用小拳头锤了锤同伴，两个女生闹成一团，清脆的笑声淹没在人群中。

　　周围不少人都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场振奋人心的问答环节，话语里不难听出对于诸位优秀校友的崇拜以及憧憬。特别是那位年轻有为，英俊帅气的齐姓学长，呼声尤为浩大。

　　陆寻的提问就像是一个活跃气氛的笑话被人们一笑置之，大家都更愿意关心自己密切相关的事情，没有人有闲情去扒拉别人的感情世界。

　　走着走着人流渐渐分向不同方向，像分叉的河流，每个人都往自己的河道流去。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夏日午后天气依旧炎热。

　　总算走到宿舍楼下，俞歇拎着脖领子抖了抖以缓解燥热，深刻觉得自己这副装束像个大写的傻逼。

　　好在这具身体没有出太多汗，不然他真的要疯。哪怕只是设想一下那种黏腻的感觉就让他浑身不舒服，左右终于到了楼下，俞歇大大松了一口气。

　　随意往外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陈轲的车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他也是这里的学生来着呢吗？俞歇被大太阳荼毒的脑袋此刻解决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径直走过去，脊背微弯敲了敲车窗玻璃，好半天没人应答也就放弃了。

　　才打算直起身离开，身后就传来了略显熟悉的声音，“对，没错，我们宿舍关系还挺融洽，没想到你原来竟然是齐越的哥哥……”

　　俞歇心里纳罕，这刘洋可别是学变脸的吧，怎么人前人后这么不一样呢。

　　不过，齐越的哥哥什么的，他心里忽然灵犀一动，不会吧？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不等他想太多，俞歇赶紧直起身来，转头一看，嘿，那背影，那熟悉的着装，可不就是之前的齐姓学长吗？

　　趁着两人正在刷卡开门，俞歇加快脚步跟上前去。成功蹭到了身后，微微侧过身体冲着墙上的镜子整理仪容。猝不及防与镜子里抬起眼皮的齐霁来了个四目相对，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俞歇清楚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惊讶以及一抹凝重，显然对方非常惊讶于在这里遇到他。

　　齐霁好看的眉头一皱，语气冷酷，“你怎么在这里？”他之前一直无心听旁边刘洋说话，所以他其实从俞歇转出绿化带就看到了对方，下意识觉得对方是跟着自己过来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还跟到了宿舍楼里。

　　这人究竟有什么企图？

　　俞歇看着就差在脸上写个“你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齐霁，有点哭笑不得。

　　他承认他只是懒得自己掏学生卡刷门禁，不过也不至于被怀疑成跟踪狂吧？

　　虽然齐霁没有明说，可是俞歇就是觉得对方把自己当成了猥琐跟踪男。

　　摊了摊手，俞歇很无辜地表示，“因为我是这里的学生啊。”

　　齐霁偏头看了一眼被两人动静吸引了视线隔窗而望的宿管阿姨，舌头烦躁地顶了顶右边脸颊，继而摆了摆手一脸低气压地率先转身离开。

　　呆若木鸡的刘洋赶紧赶上前去为齐霁领路。

　　刘洋从始至终没有发言，俞歇猜不着对方是因为打脸来的太突然而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对于他俩认识这个事实而感到震惊所以才沉默不语。反正他也不是很关心这个人的内心活动就是了。

　　原地短暂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绕路走的问题，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宿舍楼内有两条楼梯可以上去，不过为了避免到时候更加尴尬的情况发生，俞歇决定和前面二人走同一条道。

　　落后几步迈开脚，声音坦荡而清澈，“齐学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想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你要去前面这位同学宿舍的话，那恐怕你还会再次遇到我。”

　　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俞歇一时不察，脑袋撞上了刚好转过身来的齐霁的肩膀，而他的手掌，好死不死的贴在了对方胸前。

　　饶是俞歇也不由得一愣，不过好在他反应迅速，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拉直腰板，抬眼望着齐霁，“也就是说，我和他是舍友来着。”

　　伸手指了指一脸麻木的刘洋，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辜。

　　齐霁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一记响雷轰炸，站在两层台阶下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忽远忽近。

　　尽管刚才的接触短暂而模糊，但是某个部位的触感却随着那人的对视越来越灼热。

　　他喉结剧烈滚动，一颗心在胸腔里狂奔乱跳，让他几乎有种震耳欲聋的错觉。

　　寂静的楼道里仿佛都回荡着他的心跳声，杂乱无章而声势浩大。

　　直到一道吞吐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齐霁总算又恢复了听觉。

　　刘洋简直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他搔了搔今天梳成大人模样的头发，脸色黑里发红，“嗯，那个，俞歇也是我舍友来着。”

　　看着等着自己回应的俞歇，齐霁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随即转身掩饰自己的情绪，极力克制住表情以及动作，这才顺利踏出前进的步伐，好让自己显得从容自在，而不是落荒而逃。

　　俞歇仿佛没有看到对方的窘迫，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握在扶手上青筋凸起的手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要说不尴尬那也不是，不过只要他假装不知道那么最尴尬的就不会是自己。

　　反正前面这人的行为在他眼里就是落荒而逃，没想到这人还挺纯情啊。

　　齐霁从来没觉得能有这么难走的路，整个人如芒在背。

　　好在总算走到了宿舍门前，等到刘洋和俞歇走了进去。齐霁转身靠在门前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

　　应该可以冷静的面对接下来的场景了，这才推门而入。

　　齐越从俞歇口中知道自己哥哥就在门外，隔着三层台阶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随便踩了双鞋，满脸雀跃地直奔门外。刚好和推门而入的人撞了个满怀，齐霁条件反射地推了一把来人。

　　等看清来人是谁，耳朵里立刻充满了齐越的抱怨，“喂喂，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可爱的弟弟的吗？没有爱的拥抱就算了，居然还推开我？我可太伤心了。”

　　其实还真不能怪齐霁，他好不容易从与俞歇亲密接触里缓过神来，猛不丁再来一次那他真的有点承受不了。

　　扶了扶额头，齐霁感觉身心俱疲，“差不多得了啊，能专门过来看你一趟就感恩戴德吧，要求还挺多？”

　　齐越一看他哥这态度，立马笑嘻嘻黏过去，“是是是，我哥大驾光临我可太有面儿了！”

　　这次齐霁没再反应过度，任由齐越扯着自己袖子撒了个娇。

　　对于这个弟弟，他真是又爱又恨。从小家里大人忙，他又当哥又当爹。

　　面对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弟弟，齐霁有时候难免会觉得麻烦。齐越打小性子跳脱，万幸家里因为他才不至于太过冷清。

　　好在孩子没有长歪，除了极度爱鞋也没有养成什么不良嗜好，总算一路平平安安长大了。

　　齐霁有一种老父亲般的成就感，同时又害怕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学坏了。这次好不容易得空来看望一下，也是抱着顺道考察一下的心态。

　　实在是外界诱惑太多，生怕一个不小心齐越就被不知名的人或事物给带偏，可以说是非常担心了。

　　也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在他眼里，齐越就还是个小孩，一副天真不知世事艰险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或许是从小到大环境不错，而且又有自己在旁保驾护航才导致齐越如今的性格，不过如果可以，齐霁愿意一直让自己的弟弟少年如初。

　　这想法可能会有些理想化，不过他会尽己所能的为其撑起一片保护伞。

　　于是他难得温情地抚了抚齐越那头有点炸毛的头发，语气宠溺，“你呀，就知道说好听话，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齐越顺势在他掌下蹭了蹭脑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一手拉过旁观的俞歇，语气欢欣，“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好哥们，俞歇。”

　　说着揽着俞歇往前推了一下，“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哥，齐霁。”然后不等俞歇做出反应他又自顾自补充道，“光风霁月的‘霁’。”

　　俞歇点点头，笑容满面，“我知道啊，优秀校友齐学长，我刚刚才目睹了他的风采，只是没料到他竟然是你哥。”

　　“什么啊原来你们已经认识啦？哥你也真是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今天会出席校庆的事情啊？”齐越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角，似乎对于自己缺席的时候两人已经见过面有些不满意。

　　不过转瞬又开心起来，“不过这样也很好，说明你们很有缘分啊。”

　　俞歇心说那可不是，就是不知道你哥心里作何感想了。

　　齐霁看着眼前这个两眼放光滔滔不绝的傻弟弟，简直想要一巴掌糊住他的嘴巴好还世界一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