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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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萦绕的白茫空间内，一道纤细的倩影缓缓自地面上站起。
随着她站起的动作，她手上黑色的铁链随之哗啦作响，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顾霜低头，眼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和脚腕上紧紧缠绕着的粗重铁链，眼眸不由微微暗了暗。
这铁链是由九阳神铁打造的，乃是天下至刚至阳之物，专门克制各种妖魔邪祟，是困住魔头的最佳器具。
就连世上最厉害的魔物，也无法挣开这道铁链。
她自然也不能。
所以……
“没想到，他自诩爱你，居然舍得给你套上这九阳铁链，呵。”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令顾霜的面色霎时一冷，眸光如淬了冰一般，冷冷朝声源处看去。
不知何时，在她的几米开外居然站了一个面容俊雅、身姿修长的男子。此时，男子的唇边含了一抹淡淡的笑，正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了……霜儿。”
顾霜的神色立时更冷，整个人都好像裹上了一层冰霜，仿佛皑皑雪山上积年不化的冰雪，生人勿进之余，却也莫名地令人脊背生寒。
“凤、毓。”顾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眼里满是恨意与杀气，“没想到，你居然敢直接出现在我面前。怎么，不怕我再杀你一次？”
“怕，怎么不怕。”凤毓这么说着，可从他一直微微笑着的脸上却完全看不出来，“我可是很担心，害怕你会再杀了我的。不过么……”他的视线忽然微微下移，落到顾霜手腕和脚腕的铁链上，唇角越发地向上弯起，“现在你被九阳神铁锁着，全身的力量都用不出来，恐怕不是我的对手吧？”
“更何况……”凤毓笑着退后了一步，伸手朝前一挥，眼前所有白蒙蒙的雾气就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慢慢散去。
云消雾散之际，顾霜所在的地方终于露出了真容。
昏暗的光线、狭小的空间、还有横亘在顾霜与凤毓之间的道道铁栏杆……
这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囚牢！
*
凤毓隔着铁栏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没想到，昔日威风凛凛、手刃万千真神的魔君，如今竟被九阳神铁桎梏着，沦为天帝的阶下囚……真是令人唏嘘。”
顾霜站立在囚牢的一角，眼看着这方窄小的天地，神色却平静到异常，一双眼眸无波无澜，如止水明镜，掀不起半点涟漪。
她只是冷淡地朝凤毓看去，“这些，都与你无关。”
见她这般模样，凤毓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哦？”他微微挑眉，眼底难掩诧异，“凤珩把你关在这不见天日的暗室里数千年，日日磋磨欺凌于你，难道你就没有心生怨恨过？”
心生……怨恨？
顾霜忍不住微微垂下了眼眸。
凤毓还在玩味地说着，“曾经你可是凶名在外、可止小儿夜哭的凛霜魔君，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神灵的鲜血，但凡有人听闻你的名字，哪怕只是远远地听到，也会即刻遁走……更何况，你还曾杀过我。若不是我等凤族可涅槃重生，我怕是早已成一抔黄土了。”
“然而今日，你却被关在这小小的暗室内，身处牢房、脚缚铁链，还要陪凤珩……”他说到这里，略停了一停，眼底的玩味更深，“玩那不知所谓的游戏。如果我没猜错，这样的情形已经快五千年了吧？霜儿，难道你就不觉得屈辱？”
屈辱？
是啊，被关在这里那么多年，不仅无法得见天日，而且身上也没有任何魔气，形同废人。
任哪一个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魔君，恐怕也无法忍受，要么被逼疯，要么直接自杀，绝不会甘心被困在这里。
可是……
顾霜忽然笑了起来，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我说，凤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凤毓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微微一怔。
*
“阿顾，你跟我打一个赌怎么样？如果我输了，我就不再拦着你去寻死，可如果我赢了，你就得听我的！”
“……”
“要是你不跟我打赌，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死！”
“……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在赌约期间，你要用九阳神铁所制的铁链锁住我，然后……再把我关在笼子里。最好，也是用九阳神铁打造的牢笼。”
“！！！阿顾，你这是！”
“要是你不答应，我就不跟你打赌。”
“……好吧。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很简单，就是……”
*
‘咔哒’一声，顾霜手腕与脚腕上的铁链应声而解。
凤毓看着她白皙手掌间那枚小巧玲珑的钥匙，一向都含着三分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完全失去了笑容。
顾霜垂下眼眸，平静地看着手心里的铁制钥匙，心里却在微微叹息。
‘钥匙必须放在你那！要是哪一天，你想通了，就用这把钥匙解开锁链，从牢笼里出来吧。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
一片寂静中，凤毓突然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次，他的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原来，你是自愿被关在这里的。也对，按照凤珩的脾性，怎么会舍得把你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凤毓蓦得轻叹一声，“是我想错了。”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一阵狂风忽然席卷了整个狭小的牢房，刮得顾霜长发凌乱，视野间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等到狂风消散之时，顾霜再次朝着凤毓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他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逃得倒是挺快。”顾霜轻哼一声，却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对着牢门一挥手，眼看着牢门在她的动作下瞬间消失，于是抬脚走了出去。
牢房的外面，是暗室，而暗室的外面，则是凤珩的寝殿。
顾霜赤着脚，熟门熟路地走出了暗室，来到了寝殿内。
偌大的寝殿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最中央。
顾霜看着殿外洒进来的灿烂阳光，不由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居然有一种久违之感。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微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只是集中精神一招手，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珠子就自动飞到了她的手上。
这颗珠子晶莹剔透，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在外头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璀璨夺目。
这颗珠子，就是支撑之前那个幻境的支柱之一。
顾霜将珠子翻转了一圈，仔细打量，果然在珠子的最里面发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不由在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她伸指点了点那处黑点，似笑非笑地开口：“是你自己主动出来，还是要我亲自去抓你？”
闻言，那黑点立时像有生命般轻轻颤抖了下，却还是顽固地待在原地，不肯动弹。
见状，顾霜不由微微眯起眼，嘴角的冷笑染上了丝丝嗜血，“你可要想清楚，要是你自己乖乖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可要是让我亲自把你抓出来……想必你该听说过，凛霜魔君的名头？”
凛、凛霜魔君？
就是那个曾经杀遍整个魔界，几乎将所有大魔头全都屠戮一空的凛霜魔君？
就是那个曾经带领众多魔物杀上神界，亲手斩杀前天帝的凛霜魔君？
一瞬间，那黑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火烧屁股般从原地跳了起来，眨眼就消失在了珠子内。
而下一秒，顾霜的手上就又多了一只黑色的小小虫子，正睁着一双细小的眼睛，讨好地看着她。
“倒是乖觉。”顾霜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地说了一句。
闻言，那小虫顿时又抖了一抖，看向她的小小眼睛里满是求饶与讨好。
顾霜伸指在它的小身子上点了点，声音平静地开口：“我知道是你让凤珩生出了心魔。”
凤珩执念虽深，可毕竟是神体，又是凤族的族长，身体与心灵都足够的干净，绝不可能生出心魔。唯有被魔气腐蚀，才有可能因执念过深而被污染了身心。
至于这只小虫子的来历……
想也知道，估计又是凤毓那家伙做的好事。
闻言，小虫子的眼里立时多了不少心虚与惊惶。
顾霜低头看了它一眼，唇角处忽然漾出了点点温柔的笑意，笑得小虫子头皮发麻，“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帮你进阶，成为名震一方的大魔。但是，要是你不配合我……”她眼底的笑意立时更盛，可偏偏，她的声音却骤然冷到了零点以下，满带凛冽与杀意，“我便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虫子即刻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身体如死尸般僵直，眼里满带恐惧。
“如何？”顾霜微笑地看着它，“考虑得怎么样了？”
答应答应！当然答应！
几乎是在她的话音刚落下，小虫子就疯狂地开始点头，生怕点头点得慢了，自己的小命就被眼前这个魔头拿走。
“很好。”顾霜满意地微微勾唇，而后眯起眼，低声对它吩咐了几句，末了，又淡淡地问道：“听明白了吧？”
小虫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先是点了点头，之后却又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忐忑。
顾霜轻轻拂过它的身体，唇角含笑，“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担心事后被凤毓算账？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凤毓再怎么厉害，那也是神界的人，而我，却是魔界的魔君……”
“好好想一想，究竟谁发起怒来，比较可怕？”
小虫子再次打了个寒颤，而后又疯狂地开始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求眼前这位魔君网开一面，不要拿走它的小命！
顾霜微微一笑，伸指在它的额头上点了一点，而后放缓声音，曼声道：“去吧。”
她的话音落下，小虫子便一跃而起，即刻隐匿在半空中，再也见不到身影了。
但顾霜却像是还能看见它一样，视线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直到小虫子再次出现在之前那颗珠子里，才微微勾起了嘴角。
幻魔虫，可自由出入幻境，污染心灵，引出心中的心魔。尤其是对于神灵这样的纯净之体，这幻魔虫的污染效果往往会成倍增加。
既然凤毓利用了这幻魔虫，把凤珩的心魔引了出来，那么，她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这幻魔虫，把罪魁祸首的记忆搅成一团乱麻吧。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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