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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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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荡在少有人烟的荒芜之间,我像是逃避一般,不肯靠近人群,独自一人,不说话,不哭不笑,宛如行尸走肉,但是却保持着理智的清醒,记忆着所看到的一切,然后再顺其自然的忘记。
我已经想不起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父母、朋友的脸也变得模糊,连自己的名字都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点消失,已经将许多事情遗忘,关于以前的事情也只是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只知道可能也许似乎好像是怎样的,具体的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每天都在游荡,到过什么地方也不清楚,因为我根本无法同人交谈,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一个人默默地看着,不言不语。
渐渐的,我已经不再开口说话了,对别人的话也充耳不闻,将自己当成聋子和哑巴,就那样努力生存着。
不哭不笑,不言不语,我一个人努力的生存着,没有依靠,没有帮助,只是自己一个人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应该是所谓的边缘地带,因为这里有太多的暴力和杀戮,身上的衣服是从那些被杀的人身上得来的。
以前的我很脆弱,任何人稍微强壮一些的人都能将我击倒,然后为了躲避,我学会观察,学会快速的奔跑,我感觉这个世界应该有类似“轻功”的技能,但是没有人教我,所以我只能在不断的奔跑中让自己越来越快,不至于被人抓到。但是这些还不够,只是学会奔跑还不行,必要的时候也需要战斗,所以我搜索着记忆,将以前看到或是知道的打架功夫运用出来,从被打的遍体鳞伤到只受一些不是很重的伤,我一点一点在成长。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近乎彻底忘记自己的名字,久到我只记得我原来不属于这个世界,关于这个世界发生的一些事也忘记了,久到我已经习惯这个世界,习惯一直一个人,习惯不再说话,习惯漫无目的的游荡……
然后——
我遇到了他……
他是个笑容灿烂的大男孩,一个很好心也很耐心的大男孩。
他总是对我笑,然后说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语。
我遇见他是一个意外。
我在一处刚刚被破坏的居住区寻找着能用到的东西,然后就遇到了他,他也在找着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从他的眼中读出了错愕,然后他微笑的同我说着什么,可是我完全听不懂。
我同他对视了一会,然后转身离开。
他挡在我的面前,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面无表情的听着,然后换了一个方向准备离开,而他依旧挡在我面前。
我有些烦躁,我讨厌这种感觉,完全融不进这个世界,无法与这个世界的人交流,我只是一个外人。
我忽然转身奔跑,我相信自己的速度,但是我忘记了这个世界有一种类似“轻功”的技能,所以他再一次挡在了我的面前。
从此以后,他总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
他时不时的会带一些衣服和食物,而我从戒备到接受。
他总是对我说很多话,但是我完全听不懂。
过了很久,他发现我从不说话,也对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然后他以为我口不能言,耳不能闻。
他开始教我认字,并试图教我发音,但是我依旧不言不语。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多长,我并不知道,因为在这个世界时间几乎是静止的,他没有任何变化,我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已经能听懂他说的所有话语,也认识了很多很多的字,甚至我能只看着他的口型便能明白他的话。
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四枫院茗希。
他是瀞灵庭十三番二番队的十三席。
而我只是游荡在边缘的整。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过,他从十三席成为了五席,但是却依旧时常来看我。
他总是对我说很多话,而我一直沉默。
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他要固执的同我有交集,我们两个明明可以各自生活的很好。
虽然我一直不明白,但是我从不会问。
习惯和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
在时间的流逝中,我习惯了他,一如我习惯这个世界一般,我习惯了他的存在……
四枫院茗希,我已经习惯你,怎么办……
我习惯你总是微笑着对我说发生在你身上的趣事。
我习惯你笨笨的拿着不知名的野花想要送给我时的懊恼与不知所措。
我习惯有你温柔的陪我静静看夕阳。
我习惯你会小心的牵着我的手穿梭在我不敢靠近的人群中的感觉。
我习惯你教我每一个字的发音和写法时的耐心。
我习惯你一遍一遍轻唤你为我取的名字——夜色。
我习惯听你讲为了在我脸上能看到笑容而收集的可笑故事。
我习惯看你为了同我交流而学习的手语。
我习惯你一直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不曾离开。
……
我已经习惯有你的陪伴,怎么办,四枫院茗希……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却一直一直不知道答案……
然后某一天,我放弃了,不再去想没有四枫院茗希的夜色会怎样。
因为我开始相信,四枫院茗希会永远陪在夜色的身旁。
夜色是为了四枫院茗希而存在的,而四枫院茗希是为了夜色出现的。
四枫院茗希和夜色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以为会这样下去,直到永远……
可是……
四枫院茗希还是离开了他的夜色……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再也没有出现……
我一直等一直等,都没有等到他……
我已决定要开口叫他的名字,只要他出现。
我已决定告诉他,其实我很喜欢他送我的野花,只要他出现。
我已决定经常对他笑,只要他出现。
我已决定……
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一个人静静的等待,对着他送我的镜子练习微笑,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然后,我知道了,四枫院茗希不会再出现……
我又变成一个人……
然后,我知道了,没有四枫院茗希的夜色还是夜色,没有失去理智,没有活不下去,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然后的然后,我告诉自己,不要再习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