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华》洛洛橙

8、第 8 章

　　苏月看着苏凝愣了好久，她不如周氏老道，周氏脸上还维持着笑脸，一副关爱的模样，苏月却是恶狠狠的瞪着苏凝，苏凝容貌姣好，从她回府那一日，大家都见识过了，只不过那时候的她只穿着老旧的缁衣，衣着也简单，那时的她都隐隐有些压过苏月的势头，如今这样稍作打扮，虽然衣着普通，却明显已经胜负分明，两人都美，各有千秋，可是苏凝的那种灵动的、似无暇的玉，那如同幼兽般纯洁的眼神，是她们这些养在深闺里的小姐无法拥有的。
　　苏月向来以才貌双绝著称，在京城里，也被很多贵族公子心仪，只如今多了一个苏凝，倒显得她的美不似那般完美，哪能不气，狠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再大力点似乎都要将帕子绞烂了。
　　周氏用力握了下她的手，朝她摇摇头，用眼神示意她有些失态，苏月这才收敛一点，是的，她不容自己乱了阵脚，这样便是输了，待会且看她的表现吧，黄姑姑都说她资质愚笨，一会宫宴上肯定会出丑，她倒要看看，成为全场焦点，被一众贵妇贵女们嘲讽时她还能不能笑出来。
　　春天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御花园里百花齐放，争香斗艳好不热闹，苏凝她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命妇小姐们先到了，三三两两关系较好的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不知是谁说了句苏夫人到了，然后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苏家在朝中的地位及不上在场的很多命妇，但是周氏有手段，为人又圆滑，很多心高气傲的主都愿意跟她打交道，是以，都纷纷朝她走来。
　　“苏夫人有些日子没见了。“说话的是长史夫人舒氏，舒氏未出阁之前就与周氏要好，两人当时在京城以才情并称，成亲之后因两人夫婿交好，自然交情不一般，舒氏之女柳烟跟苏月一样，颇有才情，人又温顺，虽然不如苏月那般清丽动人，但是性子稳妥不娇不燥，另有一番风骨。
　　“这些日子府里事情多，倒是忘了恭喜妹妹了，前几日放榜了，大公子中了传胪，可是文采绯然啊。“周氏笑着恭喜道，这一众权贵之中，很多人会在自己的父亲安排下走上仕途，但是也有比较出色的完全靠自己的本事谋前途，舒氏的儿子是有几分才华的，否则也不会在人才济济的大晋朝中了二甲第一名。
　　一说到儿子，舒氏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苏二公子才是满腹经纶呢，不过没有参加今年的春闱，不然哪里排得上那臭小子。“
　　“夫人说笑了。“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舒氏跟周氏聊天，柳烟跟苏月聊天，倒是把苏凝给冷落了，偏偏苏凝又是第一次进宫，不像苏月，有个当贵妃的远房姑姑，就算再旁支，强大的家族利益面前，都是利益一致的，所以周贵妃对苏月倒还好，因为贵妃的关系，苏月也能隔三岔五的进宫一趟。
　　本来想落苏凝面子的，在这巍峨庄严的宫廷之中，苏凝肯定是心生畏惧、畏首畏尾，原本就觉得不精的礼仪更是上不得台面，一想到这，苏月对着原本就不是特别喜欢的柳烟都比平时热情许多。
　　“是苏三小姐吧？“
　　苏凝正无聊的时候，突然一个甜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只见穿着一席鹅黄色绣兰花丝锦襦裙的女子，头发梳的是流仙髻，戴了一只赤金红宝石镙纹花簪，发间还缀了几朵小小的做工精致的琉金珠花，精致却又不会觉得累缀，此女乃太傅嫡女朱怡，前世跟苏凝有过几次照面，只是苏凝那时候的确是上不得台面，虽然朱怡从未为难过她，却也从未这样主动示好过，想来是因为母亲孙氏的原因。
　　苏凝点点头，“我是，不知这位姐姐是……“
　　“我叫朱怡，苏小姐，这边还有位置，不嫌弃的话过来与我们姐妹们一起坐吧。“
　　众人都被苏月跟同样优秀的柳烟在一起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光，世人总是爱美的，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总归是看着舒服些。
　　只是看到跟朱怡走在一起的那抹烟粉色身影时，都惊呆了，苏月已经够美了，可面前这位小姐，明眸皓齿，眸似秋水，面若桃花，只衬得这满园春色都失了颜色，而更让人惊讶的便是她的礼仪，两手交握身前，一举一行眉目淡然、从容不迫，裙摆处的海棠花浪轻轻涌动，似被风轻轻吹起似的，步步生莲，世间竟有如此贵气之女子，眉目间透着股贵气，隐隐让人臣伏。
　　“苏三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御史府的秦诗，这位是将军府的楚月如。“朱怡朝她介绍道，两位都是她的好朋友，虽然朱怡第一次见苏凝谈不上多喜欢，刚才替她解围也不过是因为母亲的交代，毕竟她帮过自己母亲，虽然两人没什么交谈，可从苏凝刚刚从容不迫不娇不燥的表现，朱怡就决定交了这个朋友，是以才将自己的手帕交介绍给苏凝认识。
　　“秦小姐，楚小姐。“苏凝朝两人笑着点了下头。
　　“这位是苏尚书府上的三小姐。“在好友不解的目光中，朱怡解释说道。
　　“前段时间京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三小姐比起京里第一才女的容貌更胜，只闻其人，没想到今日倒见着真人了。“说话的是秦诗，十五岁的样子，头上梳了单镙髻，前面缀了朵山海棠，旁边别了支珠花，上面缀着几条细珍珠串，明艳动人。
　　“传言果然不虚，三小姐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比起你那喜欢惺惺作态的五妹妹好多了，瞧着都顺眼得多。“说话的是楚月如，将军府的三小姐，上头有两位哥哥，从小被娇纵着长大，将军性子粗犷，从小也对这女儿宠得厉害，规矩这些不用学，琴棋书画没兴趣？没关系，不用学，楚家的女儿就是这样，若是不喜欢，不来提亲就好，人家有底气。
　　“原以为苏月就已经挺美的，没想到，苏三小姐竟然更甚。”几位姑娘都是跟朱怡关系好的，既然是她介绍的，大家也乐得跟她说几句。
　　“唉，我说你们烦不烦，小姐来小姐去的多别扭，都是姐妹，还是以名字相称吧。”楚月如向来直来直往惯了，被几人这么生疏的称呼直听得受不了。
　　这里几人苏凝的年纪最小，所以对几人都以姐姐相称，楚月如这样一说，倒给她拉进了几人的关系，没一会便熟悉了，话最多的也当然属楚月如了。
　　或许是受家人的影响，这位楚三小姐倒是别的都不感兴趣，对舞刀弄枪倒是十分喜欢，性子率真，有什么说什么，说起来，上辈子这位小姐的结局倒也不错，听说是嫁给了将军底下的一位副将，虽然官衔不高，但是为人耿直，家世简单，更是对她百依百顺，日子过得倒比寻常大户里面的勾心斗角的舒畅得多。
　　反观自己，虽然是世家出身，但是苏家到这一代，已经没落了，旁支就更别提，没有一个出采的人物，苏显有如今的地位，少不得当年他的那番举动。
　　当年敌国来范，大晋国刚经历多年外战，兵力急缺，睿亲王亲自请帅出征，又在大殿上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语，当下激得为了博名声博前途的臣子就有些蠢蠢欲动，可是，再如何心动，都说战场无情，到底是自己家的儿子，哪里舍得送去战场送命，也就苏显，第一个站出来，将自己嫡出的大儿子苏启推了出来，之后才有不少的臣子举荐自己的庶子，虽然在京中的世家子弟比不得常年在外的将领，但是有他们作表率，鼓动了很大一部分热血青年，参军的人数很快得到补充，这件事情因为苏显的牵头不仅博得名声，又被皇帝当面嘉奖了一番，至此之后更是官途畅顺，一直官路平平的他后来升至礼部尚书，又被皇帝连连称赞如此心怀大意的臣子，为君分忧，实乃大晋朝的臣子表率。
　　用自己一个不受宠甚至是厌恶的儿子来为自己的官路铺路，苏显倒是打得好算盘，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想到苏启到了军队第二年便失了联系，后来又有传言说是死在了战场上，苏显从未关心，得了苏启出事的消息，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一番，都不去查证一番，说什么为国捐躯，死得光荣，亦是苏府的光荣，为此圣上为了补偿他便升他为礼部尚书，这才将即将没落的苏家，拉回一点点。
　　为了他自己的官途以及苏家，牺牲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在话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朱怡笑着问。
　　苏凝收起脸上的凝重，兄长已经战死好几年了，死的时候连个尸身都找不到，便是随身物件也没留下半件，一想到那温文儒雅、眉目清俊的大哥，竟然死得如此凄惨，她就恨不得立即杀了苏显，虎毒尚且不食子，而在他心目中，除了周氏的儿女，自己跟大哥充其量也只是个能给他铺路的棋子而矣。
　　“没什么，果真的御花园里，百花争艳，许多花都是平日里见不到的。“苏凝瞧着面前的花说道。
　　“对啊，听闻陛下喜欢逛御花园，贵妃又喜欢奇花，是以，宫里养殖了不少珍稀品种，很多珍贵品种，一般很难见得到，这些花都得精养着，没那点功夫还真养不好。“秦诗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