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华》洛洛橙

6、第 6 章

　　“竟然有这种事情？”苏凝闻言忍不住红了眼眶，“女儿在寺里最是担心祖母跟父亲母亲了，女儿每日都有为祖母祈福，只是也写下许多书信回来，却不想一封家书都未曾收到，想来是寺里的师傅躲懒未曾将信带出来，只是可恶的是，女儿每个月十文月银全都给了那若安师傅拖她带信，母亲，这种沽名钓鱼誉之人可要好好跟师太提一下。”
　　周围的人一听不由得唏嘘出志，十文钱月银，这么点，只够买两个包子吧，她们没听错吧？十文钱？长安街上的叫花子，每日收到的赏钱都是这个的百倍不止吧。
　　这苏家好歹是世家，虽然没落了，但也不至于养个小姐都养不起，因此，大家看周氏的眼神就更有深意了，周氏简直要被苏凝气死了 ，这种话能随便说吗？啊？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周氏也不敢刻意压她了，赶紧带她往里走。
　　苏老太太住在上房，苏凝刚回家是要去给老太太请安的，府里都知道这位三小姐今日回府，府上都是认真打理过了的。
　　苏老太太年近六十，有些胖，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倒是个心慈的，只是苏凝确知道，老太太虽然心慈，但是到底是什么事都以苏府为先，只要是对苏府有利的，哪怕自己是苏家女儿，为了家族大利牺牲一下又有何妨，说对老太太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祖母。”苏凝朝老太太行礼。
　　周氏微微一愣，看不出来，她这礼数倒是没得挑。
　　“嗯，回来就好，长大了，不错！”苏老太太看到苏凝的模样的时候也惊了一下，本想着苏月就已经够出尘了，却不想，苏家还有位更出色的，竟然一直养在外面，一时有些生气，像苏凝这样好的，若是好好留在家里教养着，这容貌气度，便是皇家也是能进得，于苏府来说是件好事，如今在外面养了这些年，估计也是养废了，实在可惜。
　　苏凝含笑，任她打量物品一般的细细打量自己，老太太又说，“这些年在外头吃苦了，瞧这衣服穿的，说出去还以为咱们府里开支困难了，周氏，既然凝丫头回来了，这衣裳首饰这些也得按府里各姑娘们的分例来办，不过凝丫头刚回府，行头也没有，好歹也是咱们府里的嫡小姐，这样说出去未免让人笑话了去，你做母亲的，应当给凝丫头多置办些新物件。”
　　周氏听老太太这样说，忙笑着回，“娘说的是，这些儿媳早就吩咐人去做了，成衣铺子昨天已经先送了几套换洗的衣服来，这不，等凝儿回来再让锦绣居的徐老板过来量尺寸，总归是怕买回来的不够合体，凝儿住的院子也收拾好了，等会回去看看需要添置些什么，回头再跟我说。”
　　周氏说的面面俱到，老太太倒也放心，轻轻点头，“你倒是有心。”然后又对苏凝说，“既然如此，你也辛苦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这几年你一直在寺里，规矩怕是没怎么学，改明儿就请个教导嬷嬷回来教你些规矩，好歹是嫡小姐，免得出去规矩礼仪不好让人笑话，平日里也跟几个妹妹多走动走动，月丫头是个不错的，可以向她学学。”
　　苏家虽然没落了，但是老太太还沿袭着世家以前的作派，请教导嬷嬷来教规矩，宫里一些老的名气稍高点的嬷嬷价钱可不低，世家为了自家孩子的前程，这方面都是极舍得花钱的，有些甚至直接将嬷嬷接在府中养老，这样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 是，祖母。”苏凝看向苏月，只见她朝自己扬唇，得意的笑了起来，苏凝也不恼，朝她淡淡的笑了两下，似乎没看明白她的得意一样“那样就有劳妹妹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自家姐妹，哪里担得起姐姐这般谢。”苏月笑着回道。
　　苏凝也甜甜回笑，苏月可不就最擅长的就是扮柔弱装无辜吗？
　　周氏给她准备的是府里最偏的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比月儿的还要大一些，这里也安静，这么好的地方早就替你留着了，只是这些年你没回来，如今你回来了，里面该备的也得重新备一些，这几天你也瞧瞧看看缺些什么，回头列张单子，我来安排。”
　　周氏一脸慈爱的交代完这才离开，苏凝看着这个院子不免冷笑，这院子比起前世的荷苑还不如，前世因为周氏急切需要自己回来替苏月解围，自然待自己是好的，甚至有时候苏月跟自己发生口角的时候还会站在自己这边，曾经以为她有多好，到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小姐，太太这也太过分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露珠有些生气，虽然这里比寺里好多了，但是毕竟这里是尚书府啊，院子里面一派萧条，要什么没什么，而且院落都是在府里最偏的位置，离主院隔了最远。
　　“好了，如今这样不错了，院子里可以种些药草，回来之前在师父那里要了些种子，回头种下去，又能欣赏还能入药，多好？”苏凝倒没多大意见，这里虽然偏，但是因为离主院远，自由一些。
　　房间里周氏置办的东西已经放在屋子里了，露珠跟翠珠两人替她收拾，几套华服，料子都是上好的云烟锦，样式也繁复，做工肯定不简单，只是这颜色，绛紫色、大红色、金色这些颜色虽然华贵，但是却实在不符合自己，还有这些金光闪闪的头饰，虽然一看就知道贵重，但是太过俗气了，在平民百姓中看来是显得贵重，但是在一干富贵权重人家看到只会觉得她恶俗，浑身上下透着股土味，不入流。
　　周氏倒是打的好算盘。
　　“小姐，太太对您可是真的心疼，瞧瞧这衣裳首饰，看着就贵气呢。”一旁的柳嬷嬷赔着笑说道，柳嬷嬷是周氏送过来的人，苏凝这边只有两个贴身丫鬟是远远不够的，只是回来的匆忙，一时还没时间安排，只把柳嬷嬷送了过来，又抽了几个洒扫丫头过来。
　　“是啊，母亲对我可真用心。”的确是用心，不遗余力的捧杀她，将她培养成一个一无是处，光有美貌其他都没有的草包，完了还傻呼呼的给苏月当垫脚石，想让她嫁入皇家，就凭苏月，配李容这个渣男还是可以的，毕竟贱到了一起，只是妄图那个位置，周氏也不怕吃多了咽死，苏家，胃口也太大了点。
　　呵！
　　可笑！
　　翠珠看不惯这个柳嬷嬷，这衣服颜色要么暗沉要么太过鲜艳，无论是哪一种，都跟自家小姐的气质不服，而且这首饰看着贵重精致，但是戴上的话金光闪闪的太过炫耀，便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小民才做得出来的事，这柳嬷嬷这样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这颜色太过老气，小姐还小。”翠珠说道。
　　“小姐快及笄了，大姑娘了，而且咱们姑娘那么美，便是天上的仙子也是不及的，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宴会的时候穿更好，到时别家的姑娘都是平常的颜色，到咱们姑娘便是出奇不意，肯定更让人眼前一亮。”柳嬷嬷说道。
　　“即如此，收起来吧。”
　　前一秒苏凝还在美滋滋的感动周氏对自己的关爱，下一刻立即冷着脸让人把东西收起来，柳嬷嬷不清楚她有没听进去，不过，一想到她应该是收起来等宴会的时候穿，便喜滋滋的应了，看来这没甚见识的大小姐还是挺好哄的。
　　“小姐，这东西……”翠珠看着面前的几副头面有些为难。
　　苏凝见柳嬷嬷出去这才挑了一副说，“过几天找机会当了，换点钱，然后随便买支简单点的珠花簪子。”
　　“好的。”
　　苏凝现在是有主意的，她刚才还担心小姐被柳嬷嬷哄了去，如今看来自家小姐有主意，翠珠也就放心了。
　　院子里收拾了一番，第二日，锦绣居的老板娘就过来了，锦绣居在京里比较有名，受各大贵女小姐们喜爱，只因她里面的衣裳样式多又新颖，而且绣娘的绣工也好，虽然比不上流仙纺，但是依旧很难得了。
　　“三小姐，这里是我们锦绣居的样式，小姐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徐老板拿了几本图样过来，然后还带了些衣料，让她自己挑选。
　　苏凝选了几件简单的适合这个年纪穿的样式，然后又挑了匹豆绿色跟浅黄色的，两种截然不同的两种色，但是很适合这年龄的人穿，而且，要皮肤白的人穿才好看，这种颜色，在春天的时候穿，万绿从中的一抹清新鲜亮，在一众诧紫嫣红中不会给人视觉疲劳，反而清淡柔和的感觉。
　　苏凝刚回来要置办的东西比较多，老太太说让人给教规矩，果然第二天就来人了，来人是黄姑姑，曾经是宫里的得脸姑姑，规矩礼仪自是没得挑，黄姑姑可不好请，老太太看来是花了不少钱的，至少在外人看来，苏家对苏凝还是很重视的。
　　在老太太看来，苏凝如今都十四岁了，差不多要及笄了，琴棋书画是没办法教了，几乎是养废了，只是再如何都得把规矩学起来，这样起码走出去不至于给苏家丢脸，老太太可是把脸面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