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锦书休寄》顾怜影

67、只欲栏边安枕席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勾起了整个报告厅里的人的好奇心，诸多毫不掩饰的带着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让她别扭至极。而这个楚山暮楚教授的话中有话、绵里藏针又让她如坐针毡，尤其是还扯到了谢微尘身上，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错觉。
　　但真的是错觉吗？有一个隐晦的声音悄悄地对她说，仿佛在平静水面上飘落了一片枯叶，掀起一圈圈细微的波纹，但已经不再平静，带着潜伏的危机，让人心绪不宁，因为不知道在哪一刻爆发。
　　也许下一秒，也许明天，也许是在你猜测不到的时间里，给予你重重一击，让你再也爬不起来。或许它也可以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寒影听懂了这句话，听明白了背后的含义，也想起来这个约定。
　　倒不如说，她从未忘记过，只是被她压得太深，就如同真的被忘记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
　　听起来有些执拗。
　　楚山暮敲了敲指节，“这个确实没有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你是谁。”
　　这种打哑谜的感觉真让人不好受，尤其还是与谢微尘扯上了关系。
　　话语间，电子屏上的照片又换了，一张张走马观花般掠过，可是上面的主角没变，每一张都是她和谢微尘，不一样的是服饰，是场景。
　　可能变的，是她洛寒影。
　　怔愣间，洛寒影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你为什么会有这些？”
　　她以为她的声音会是干涩的，会渺小，但事实上，在麦克风下，她平静得很，只是过于死板，像是许久没有说话的人经过海枯石烂后昙花一现的开口。
　　“为什么会有这些啊，”楚山暮笑了一声：“当然是有缘人所赠。”
　　洛寒影：“有缘人是谁？”
　　楚山暮：“同学，我们的身份是不是反过来了。”
　　洛寒影沉默了一下，只当做没有听到，继续问：“楚教授是认识谁给您的照片？”
　　楚山暮：“这个啊，洛同学确定要让我在这里说出来吗？”
　　听起来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但是楚山暮很自然地说：“或许这个人姓林，姓成，姓洛，还是姓……谢？”
　　最后那个字咬得极重。
　　楚山暮不等洛寒影说什么，自己皱了皱眉，煞有介事般道：“难不成是金毛狮王谢逊？”
　　寒影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楚山暮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了：“好了，我的问题和属于我的part已经结束，现在可以请回主持人了。”
　　报告厅吵闹得不行，明目张胆的视线开始让寒影觉得暴躁，被掩盖了许久的暴戾因子似乎有重新爆发的可能。
　　楚山暮说完就准备下场，走到阶梯处还不忘朝寒影看过去，笑得意味深长又诡谲不已，整个动作犹如慢放一般，电子屏的灯光打在地板，被人踩过。两侧楼梯口的彩色气球被风吹得颤颤巍巍。只留下寒影一个人，鹤立鸡群站着，格外显眼，握着话筒的手指攥得发白。
　　像一出闹剧。
　　像一出闹剧一样，洛寒影默默垂下眼睑，如是想着，手却更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