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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跛脚道 多年的朝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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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
“弟子拜见门主。”
“夫人,门主来了!”
随着这一声呼喊,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抬脚而入,坐在榻边愁眉苦脸望着药碗的中年妇人总算是回过头来,强挽了个笑,眉却还是拧着的。
不同与穷酸秀才样的齐若平,也不同把孤苦伶仃写了一脸的齐若岷,经天门主已年近六十却还是一副中年人面孔,近几年经常闭关修炼修为大增,整个人更是容光焕发的。
齐若乘笑呵呵的问道:“夫人怎么样了?可是觉得身体好些了吗?”
“倒比你闭关之前强些了,只是身上依旧无力,”说着叹了口气,“唉,我这身修为怕是废了。”
“夫人,夫人不要伤怀,一定会有办法的,这个方子不行就再换一个,大不了我将这身修为渡你便是了,”
齐夫人不禁失笑:“你说的什么浑话,修为岂是说渡便渡的?再说这经天门上下还要你支撑,藩儿又是不成器的,都是被我宠坏了!”
念及齐藩,齐若乘不禁陷入沉思,“藩儿……,当初你不该赶他走,我若不是闭关定不会让你那么做。”
“他也是该历练历练,那孩子本性不坏,只是骄纵了些,出去几年应该有些收敛的,毕竟是齐家少主,将来要像他父亲一样顶天立地。”说着齐夫人不禁笑了起来。
齐若乘也笑了笑,当年家族没落,门派萧条,死的死散的散,整个经天门几乎成了空壳子,我立志重振门派,不想耽误你,便提出退婚。奈何你竟执意嫁我,一等便是许多年……
齐夫人笑笑:“你我二人成婚多年无子,你又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宁愿过继也不愿再娶。”
二人相视一笑,“不提了,夫人可是又在发愁喝药了?”
齐夫人嫌弃的捏了捏鼻子,“这药太苦了,”
齐若乘“哈哈”一笑, “夫人还是快些喝吧,药凉了更难苦。”
齐夫人见状只能捏着鼻子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刚服完齐若乘便递上一颗蜜饯。齐夫人连忙含在嘴里稍稍止了苦。
齐若乘笑了笑,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走了
见齐若乘走远了,侍女小芸立刻上前扶住齐夫人,急道:“夫人竟是真的喝了吗?”
齐夫人望了望周围周围无形的法阵,苦笑道:“不喝他如何甘休,再说多少又有什么区别呢,最多不过早死几天罢了。”
小芸面露悲戚之色,“夫人莫这么说,”
齐夫人知她一片忠心,轻拍了拍她的手。
“对了,他怎么样了?带我去见他吧!”
小芸抹了抹眼泪,上前几步对着一处无声念了句什么,随后哪空白的墙面竟出现了两扇闭合的门,齐夫人将门推开,便朝里面走了进去,小芸不放心,持剑在后跟着。里面的人迎面走了出来,竟是萧岸。
“你们这是特意演了一场戏给我看吗?”萧岸冷冷道。
小芸怒道:“你这是什么话,要不是我们夫人收留你,你早被他们擒去了。”
萧岸冷笑:“是啊,我有今日还是全拜你们门主所赐,快把簪子还我,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你……”
“好了,”面对萧岸,齐夫人满是愧疚,“我知道你恨,找他报仇我不拦着,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个院子结有法阵,外面到处都有人把手,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进来的,但是想出去却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你又有伤……”
“够了,用不着你可怜我,”
齐夫人急切道,“当年的事他们瞒着我,直到你母亲求到我这儿来,她要我无论如何也要留你一命,后来我也派人找过你,都是杳无音信,我当真没有恶意,要走你也养好伤再走行吗?”
齐夫人那一脸焦急不似作伪,何况齐藩若是回来总会来拜见他的母亲,思虑再三萧岸终于妥协道:“那你先把簪子还我,”
齐夫人松了口气,“好”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根白玉桃花簪递给萧岸。
萧岸爱惜的看着那根簪子,重新放入怀中,那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自那日丁秉在结着冰碴子的湖里泡了小半个时辰后便有些发热,到了客栈瘫在床上就不起来,整日想吃这儿想吃那儿,正好梁谌他们赶来还要几日,也由他了。
这样一来找人的重任只能落在陆无别身上,天天早出晚归也不知忙的什么。萧岸则是自那日回了一个“好”字便再无音讯,贺泧给他传了好几次传音符也不见回信。大师兄昨天说不日便要到了,看着这一行人实在头痛的紧。
经天门地处极北,清晨竟飘起了雪花,给世界铺了一层薄薄的银毯,偶尔还被不老实的枯枝败叶戳个洞。贺泧自客栈出来呼了口白雾,迎面吹来的冷风不禁让他打了个哆嗦。今早丁秉不知又作什么妖,大早上的想吃荷叶叫花鸡。贺泧无声的朝天翻了个白眼,与其想吃叫花鸡不如让他买几张符咒给丁秉驱驱邪,这让他上哪给他弄去。这个小镇早些年本是荒山野岭苦寒之地,因经天门在此才逐渐发展起来,人们做的大多是些修仙相关的行业,能买到点心的就不错了,真是得寸进尺。
虽说一百个不愿意,贺泧还是出了客栈给他寻摸去了。清晨的大街上便已熙熙攘攘,这里的人可真是不怕冷。卖早点的,卖剑的及各种假冒伪劣的符咒剑谱,许多相面算命的神棍更是早早出来揽客,赚的全是这些求仙无路的人的钱。贺泧看他们画的那五花八门的符咒直皱眉,功效更是被吹得天花乱坠。奈何旁边的人还被忽悠的深信不疑频频点头。
几经周转,绕过两条小巷,还真的在街口处看到一面迎风飘扬的招幌—荷叶叫花鸡。
“还真有,丁秉是不是事先踩过点啊?”
贺泧不得不感叹丁秉的运气,快步走了上去。
贺泧估计是店里今天开张来的第一位客人,店小二热情的将鸡包好递到贺泧手上,“道长这是您的,慢走啊。”
贺泧付了钱,道了句“多谢”,刚出店门,不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响起“老板给我来两屉包子。”
“好嘞,您稍等!”
贺泧目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姿俏丽的少女站在旁边的早点铺子前买包子,这是……
“阿落?”
阿落一愣,转过头看向贺泧,“贺师叔?”
“你你,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都快找疯了?”贺泧方才又多惊讶现在就有高兴,“这些时日你去哪了?伤着哪没有?有没有人欺负你?”
阿落见到贺泧也是高兴不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嘿嘿,我吉人天相,有惊无险。”
贺泧长处一口气,“还好没事,不然莫说萧师兄,回云扬居师父也要打死我们几个的。”
阿落尚未回话,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莫不便是贺益之子?”
贺泧一愣,随后剑眉微蹙,满是戒备的盯着说话的那人。那人是个十分落魄的中年修士,身材不高,双鬓掺杂着些许白发,双眼微凹,眼角处遍布细纹,从那饱经风霜的面容可以看出过的不太如意,一双眼却是炯炯有神,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贺泧,“难道你是贺兄之子贺泧吗?”
“你是谁?”
贺泧自觉从未见过他,他怎会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在父亲在世时把他保护的很好,少有人知道贺益还有个儿子,再者自己又出走多年。门派中早就忘了还有自己这号人,别人问起也只是模糊的说自己出身江陵贺家,今日竟被他一语道破……
阿落不可能告诉他这个,他究竟是谁?
说话那人似乎看出贺泧的警惕,跛着右腿上前一步,微施一礼解释道:“在下陈济方,年少时曾有幸结识鄱阳三杰,大是敬佩,想那贺兄英年早逝,今日得见道友容貌酷似当年的贺兄,一时失言,勿怪,勿怪”
阿落在一旁赶紧解释:“陈叔叔是我爹生前的朋友,我小时候他还救过我呢!”
竟是这样?
阿落是陆鸣的女儿,陆鸣与他爹同为鄱阳三杰,即是认识陆鸣想必也定于他爹有些交情,所以一眼认出倒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儿贺泧稍稍放下心,冲他施了一个晚辈礼:“晚辈贺泧拜见陈道长,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陈济方一笑,将贺泧扶起:“不敢当不敢当,鄱阳三杰名震天下之时我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散修,三位人中之杰不嫌我这个鼠辈无名也肯与之交往,陆兄遇难后我照顾阿落几天,后来却又将她弄丢了,说起来实在惭愧。”
贺泧心道:“竟还有这种渊源?”不由得让他觉得自己方才是过分警觉了
说着陈济方叹了口气,有些欣慰的看着阿落,“苍天有眼,被高人收留能平安长到这般大,要是一直跟着我还不知要受什么苦。”
“陈叔叔说这些做什么,我父母去世后都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如同我半个父亲一般,后来那是我自己跑丢的,不怪你。”
陈济方一笑:“你不怪便好”
经询问得知阿落那日确实曾被人掳走,途中阿落趁那人不注意跑了出去正遇到陈济方,陈济方施术困住那歹徒,待回客栈又得知贺泧等人追去了经天门,今早这才赶到经天门,谁想在买包子时遇见了贺泧。
“对了” 阿落转过头,小心翼翼的问贺泧:“我小师叔还好吗”
“额……”
贺泧尴尬的挠了挠头,阿落有惊无险是找到了,萧岸却不知被镇山尺盲丢到哪里,涉及神器各种曲折又不能直说,这样吭哧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一个字。
阿落看他表情还以为萧岸又出了什么事:“我小师叔怎么了,他是不是又去报仇了?”
“没没没,他,他和我们走散了。”
“走散了?为什么会走散?你们不是一起吗?”
“萧师兄独来独往,我们也不知他踪迹。”贺泧心一横,索性将锅都扣到萧岸头上。
阿落跺了跺脚,眼泪断线珠子一般滚落腮下,说话间就把地面砸了个小水坑“师祖还让我看着他,他要是再出事可怎么办啊!”
贺泧对她上次哭了一整天的事还有阴影,赶紧在一边救水:“你你你,别哭,萧师兄还不知道你平安的消息,想他也不会轻举妄动,大不了咱们在一起找找他就是了。”
“不会的,他把报仇看的比什么都重。嘤嘤嘤……”说着哭的更凶了。
贺泧欲哭无泪,不知该怎样说她才好,“不不,你不见的时候萧师兄可着急了,他,他说什么也没有你重要。”
阿落霎时止了哭,抬起闪着泪光的清眸,“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亲耳听他说的,不信你回去问丁秉。”
陈济方也再一旁安慰“我会些寻踪推演之法,说不定也能帮帮忙。”
阿落闻言收起眼泪:“阿落不哭了,你们要帮我找小师叔。”
贺泧长出了一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先稳住阿落,再回去找丁秉他们商议。
贺泧先带阿落与陈济方去了他们住的客栈,等安顿好他们二人又马不停蹄跑到丁秉那儿。打算把让他从床上薅起来商量商量如何稳住阿落,和找那个不靠谱的萧岸。
刚一推门,正赶上丁秉矫健的身影从窗外一跃进入房内,如羽毛般平稳落地,一点声响都没有。
呵,那英姿飒爽的背影,那玉树临风的身姿,还有那看到贺泧的一脸惊恐。
“你……”贺泧吃惊的看着丁秉,随后转为暴怒,将手中的叫花鸡一下子掼过去,“你不是病了吗,跟遛狗似的让我跑前跑后,合着你是装的是吧?”
“二师兄你听我说……”
“我不听”
“二师兄我有苦衷的……”
“我现在只想打死你”
丁秉灵巧的躲开贺泧的各路攻击,终于在他拿起一个花瓶时提醒他:“二师兄,那个砸坏了是要赔的。”
贺泧看看花瓶,将它放在桌子上,刚要挽袖子,丁秉反应极快:“二师兄,房里的东西打坏了也是要赔的,万一暴露行踪可就不好玩了,二师兄要为大局着想啊。”
贺泧:“……”
丁秉见他冷静下来了,趁机上前套近乎:“二师兄不是师弟要装病折腾你……”
贺泧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在桌前椅子上:“那你是干嘛?”
丁秉倒了杯水递给贺泧,一脸谄媚道:“消消气,”
他跑了半天正好口渴,看了那杯水一眼,面无表情的接过一饮而尽。丁秉见状松了口气,难得正色看了看四周:“那个陆无别你没发现他最近忙的很整天看不见人?”
“别转移话题,少扯别人。”
丁秉叹了口气:“我跟了他好几日了他白天出门,晚上也出门,好久都不回来,平日回客栈跟点卯一样,都是装给咱们看的,我早就说不过萍水相逢,他哪那么好心帮咱们,必然另有企图。”
贺泧不禁低头沉思,这几日的确越发少见他了,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虽是这样想,表面却还是说道:“你莫不是又拿借口来搪塞我。”
丁秉无奈道:“就知道说了你也不会信,今晚三更,他必然出门,不信你在客栈外盯着。反正我是每次都跟丢。”
“再者,咱们自下山以来一直麻烦不断,哪件不是与他相关?如今镇山尺为他所占,那莫峣派又岂会善罢甘休?搞不好还会连累门派引得两派为敌,当年梁俞打死莫峣大弟子韩峥的事几乎引得两派刀兵相见,你难道不知道吗?人心隔肚皮,不可不妨啊。”
贺泧心烦的捏了捏额角:“好了,我知道了。”刚欲走又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没说:“对了,阿落回来了。”
“什么?”丁秉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贺泧简单的讲了一下遇到阿落的过程。丁秉听完颇为不要脸的一笑:“你看吧,我让你去对了吧!”
贺泧作势要打他,他又赶紧求饶:“二师兄饶命,下次再也不敢了,不对,没有下次。”
贺泧哼了一声,转身欲走,却又被丁秉叫住。
“二师兄”,他顿了顿,“我和你说的,你要好好想想。”
贺泧没回头,只是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多年的朝夕相处让丁秉明白,他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