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一条big闲鱼

1、第 1 章

　　《不配》（bg，短，完结he）

　　楔子

　　我总是自卑，总是纠结配与不配，可其实，你从来不在乎。

　　正文

　　五点二十分，下课铃一响，课室后排的几个男生刚拎起书包往外冲，班主任“噔噔噔”地走进课室，大吼了一声：“先别走！忘了今天几号了？”

　　一些人瞬间反应过来，趴在桌子上嗷嗷大叫：“啊啊啊！怎么又要调座位！搬桌搬椅的，烦死了！”

　　三中有个规定，每个月的一号都要换一次座位。

　　班主任走到林木木的桌子旁边，把一张空白的座位表放在她的桌子上，然后几步走到讲台上，一拍桌子，吼道：“吵什么吵！换完座位才可以放学！要是晚修还让我看到这么乱糟糟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等班主任一走，全课室的人都围到林木木边上，自动自觉地排成一条队。

　　三中的初三三班有个规定，按月考成绩排名，排名在前面的可以优先选择座位。

　　而林木木，这位无论大考小考次次都是全级第一的大神，她的名字却从来不会最先出现在空白座位表上。

　　班上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自然而然地跳过她给下面的同学填。

　　后面排长龙的人急躁地伸着脖子踮着脚往前面看，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座位表抢过来，不耐烦地直嚷嚷，“前面的磨磨唧唧干啥呢！不就写个名字嘛要想那么久！坐哪不都一样！赶紧的！老子还要去吃饭呢！”

　　一直到第二十名，男生俯身，干脆利落地在表上的某处写了自己的名字，杨赫。

　　林木木仰起脸，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帮我写一下呗。”

　　男生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笔尖却挪了位置，下笔，林木木，在他的座位的后面。

　　写完，转身坐到她前面的座位，开始收拾书包。

　　等最后一个同学填好座位表，课室里已经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刺耳的桌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林木木也收拾好了东西，跟着大队开始换座位。她小胳膊细腿的，单单移桌子椅子就够吃力了，更别说桌子的抽屉里塞满了书，桌上还放着个大书箱。

　　杨赫也在移桌椅，他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大爷似的屌屌地坐在讲台的椅子上的男生。

　　李飞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林木木跟前，把她挤到一边，狗腿地说：“小嫂子，你一边歇着去，我来我来。”

　　林木木也不客气，笑眯眯地说：“谢谢啊！”

　　李飞继续一脸狗腿，“嘿嘿，应该的应该的。”

　　换好座位，班上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走了，何怡也来找林木木一起去食堂吃饭。

　　“木木，你怎么还坐杨赫后面？从初一开始你就一直坐他后面。”何怡一边走，一边嘟囔道。

　　“因为我想一直看到他，我喜欢他呀。”说这话时，女孩白皙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何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我真的服了你了，老把‘喜欢他喜欢他’挂在嘴边，矜持懂不懂？你说你成绩又好又漂亮，怎么就喜欢他了？”

　　林木木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说：“他怎么了？他又高又帅成绩又好，我怎么就不能喜欢她了？”

　　“高和帅可以理解，可是他成绩哪儿好了？你一个全级第一说这话怎么听也不想赞美啊！”

　　林木木：“他只是偏科，你看他数理化哪一科不比我高，他很厉害的！”

　　何怡：“好好好，就算他又高又帅成绩又好，他打架斗殴收小弟混社会你不能洗白吧？你没看正常人都躲着他吗？就你，还黏上去。”

　　林木木满不在乎地说：“我就是喜欢看他打架的样子，帅死了！”

　　何怡：“……我妈说北方的男人都很粗鲁。”

　　林木木：“我就喜欢粗鲁的男人，帅死了！你看咱南方的男孩子，都斯斯文文温温吞吞的，我才不喜欢哩！糙一点好啊，够man！”

　　何怡：“……喂，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诶，吊儿郎当的，都不知道你是真心的还是说着玩的。”

　　林木木笑眯眯地挽着她的胳膊，说：“真心啊！比珍珠还真！”

　　何怡：“……林木木！你！唉……算了算了，不管你了，不过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小妹妹，你这是早恋诶，别这么大大方方没遮没掩的行不？”

　　“我和他不还没怎么样嘛，而且你看他对我那态度，根本不会有人觉得我和他在谈恋爱好不好，不然，老师一早就找我去办公室喝茶了。好啦好啦，你不要瞎操心了，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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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木木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到了课室，她看了好一会儿书，几次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前面空空的座位，还有两分钟就开始早读了，他还是没来，往常这个点他早就到了，今天有些反常。

　　当上课的铃声响起，他才姗姗来迟。

　　“咚”的一声，一颗糖从他身后抛到他面前，稳稳地砸在他的桌子上，角度和力度精准得好像这样做过无数遍。

　　杨赫没有回头，捡起桌面上的奶糖，撕开包装，舌尖一卷，含进嘴里，

　　没办法，他拗不过她，她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有些事情明明知道不可以，却永远狠不下心来彻底断了她的念头，他讨厌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却全无办法。

　　后背被人轻轻戳了戳，他稍稍转头，低声问：“干嘛？”

　　林木木：“你今天怎么这么迟呀？”

　　杨赫想说“关你屁事”，可看着她那张笑眯眯的脸，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可真是漂亮，五官精精巧巧的，透着南方姑娘的柔和温婉，笑眯眯的样子特别讨人喜欢。他有时会想，要是一直能看到她，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他又那么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他白日做梦，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呀。

　　他冷淡地说：“没什么，睡过头了。”

　　林木木“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大课间的时候，李飞趁着林木木去上洗手间，慌里慌张地跑到杨赫面前，说：“赫哥，你要不别去了吧，太危险了。”

　　杨赫摇了摇头。

　　“那……那也不能你一个人去！兄弟们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杨赫还是摇头，拍了拍李飞的肩膀，说：“你也说了，危险。我烂命一条，无所谓，可你们都是正经的小孩子，只是成绩差了点，在学校混了点，叛逆了点，没必要跟着我混社会。”

　　“可是……”

　　“没有可是，这次是我自己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不准跟过来。还有，”他顿了顿，“不要告诉林木木。”

　　李飞又急又怕，说：“赫哥，这真的不行，要不……要不你报警吧。”

　　杨赫嗤笑道：“报警有用的话，那些人能到现在还四处蹦哒？”

　　“那……那怎么办啊！”

　　杨赫：“没什么怎么办，硬杠，只要够狠，不会有事的。”

　　这时，林木木上完洗手间回来，杨赫警告地瞥了李飞一眼，李飞连忙收起满面愁容，狗腿地叫了一声“小嫂子”。

　　林木木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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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晚修下课，杨赫正要走，林木木突然起身两步走到他椅子边上，堵在前后两张桌子中间，挡住他的去路。

　　她离他实在太近了，杨赫吓了一跳，慌忙往后腿，小腿肚磕在椅子边上，他一下子站不稳，坐回椅子上。

　　“你干嘛？”他疑惑地问。

　　林木木没有说话，咬着唇看他，不再是那副永远笑眯眯的样子。

　　杨赫的心“咯噔”一跳。

　　一天的学习终于结束了，课室里的同学一窝蜂地往外涌，不一会儿，课室里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

　　“你干嘛？我要回家。”杨赫又重复了一遍。

　　林木木仍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

　　杨赫的手动了动，想推开她，可终究是没有碰她。

　　两人之间诡异地沉默着，直至除了他们以外的最后一个同学也离开课室。

　　“你书包里藏着什么？”林木木终于开口，不等杨赫回答，她又继续说：“平常你的书包都是放在椅子上，可今天却塞在抽屉里，你还时不时地看一下摸一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她顿了顿，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刀吗？”

　　杨赫蹙眉。

　　“我就猜到！你之前打架从来没有带刀，也从来没有想这次这么忐忑，这次你一点把握也没有，是不是？”

　　杨赫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望着她，眼中有疑惑，“林木木，我很早就想问你，你为什么好像这么了解我，明明我们之前并不认识。”

　　林木木定定地看着他，不躲不闪，清澈的眼睛里好似泛着水光，“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呀……”所以会时时刻刻地留意他，时时刻刻都在想，他在想什么。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猛烈地跳动，第一次有女孩子站在他面前，坦坦荡荡地告诉他，我喜欢你，尽管他一直都能感受得到她的喜欢。

　　她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无畏，让他无处可逃，让他自惭形愧。

　　“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对啊，为什么？他苦思冥想也弄不明白。他只是一个外来工子女，从小无人管教，打架斗殴，凶狠成性。而她，出身书香世家，聪颖漂亮，天之骄子。

　　他和她，云泥之别。

　　“因为你可怜呀。”她的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杨赫愣住了，原来……仅仅只是因为他可怜吗？怜悯的喜欢，施舍一般，任谁听了都不会高兴。

　　林木木好像察觉不出他的失落，继续说：“真奇怪，我明明……明明一开始只是可怜你的呀，怎么会越来越喜欢你呢？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

　　她好似喃喃自语，一字一句却无比清晰地击打着他冰冷坚硬的心，血液在沸腾，是从未有过的震撼，从未有过的激动，他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却无从下手。

　　她的思绪有些飘远了，她记起那次无意间在工地见到搬砖的他。那时她对他的印象不深，只依稀认得他是班上的同学。

　　或许是惊讶于十三四岁的少年竟能够与大人抢这样的苦力活儿干，或许是可怜他的境况，又或许是受了那张在阳光下被晒得黑红却仍旧帅气的脸的蛊惑，她开始注意到他。

　　旁人都说他劣质斑斑，是不良少年中的不良少年，但她眼中的他，只是四个字，生活所迫。

　　没有人真的喜欢打架，因为那会受伤，那会痛。假如他不是出身在贫困的家庭，假如他不需要去工地搬砖干活攒钱读书，假如他没有抢活儿干让一些人看他不顺眼，假如那些古惑仔不来找他麻烦，他也不愿意打架的，她想。

　　她不知道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次这样那样的打架斗殴，不知道那时的他有多幼小多无助多恐惧，她不敢想，因为心会很痛很痛。

　　他是真的可怜，可怜到她想用她单薄的肩膀给他倚靠，用她纤细的手臂给他保护，用她温热的血液给他取暖。

　　她想让他明明白白地知道，感受到，她喜欢他，是真的喜欢。她毫无保留地将她的心完完全全地捧到他面前，因为她觉得，他需要她的喜欢，需要他的爱。

　　有些人不应该刨根问底，比如他，因为那会让人越陷越深，直至心甘情愿地沉没，比如她。

　　“杨赫，你不要去好不好？”她轻声说。

　　杨赫揪紧了手里的书包，心，在动摇。但，事情总该有个了解。

　　“最后一次。”他哑声说，“我会处理好的。”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狠下心来推开她，大步向门口走去。

　　林木木没有回头，紧紧捏住桌角的指尖泛白，她死死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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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杨赫终究是再也没有回来，他就这么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甚至是生是死。

　　至于林木木，她消沉了几天，之后好像渐渐淡忘了，不再提起这个人。只是她换了座位，永远的第一排，因为她再不会不厌其烦地盯着一个人的背，偷偷地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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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年后

　　“木木老师，你听说了吗？今年咱学校进行军训改革，全部都制度化规范化，严格得不得了，大一的学弟学妹天天都哭天抢地的，我看着他们都可怜死了。”

　　林木木才二十五岁就做了A大中文学院的副教授，和这些学生的年龄都差不多，聊得来不说，她脾气又好，以至于认识不认识的学生有事没事就来找她唠嗑。

　　她一边收拾讲台上的东西，一边说：“这么惨的吗？不过军训真有你们说的这么可怕吗？”

　　A同学拼命点头，“真有！比我们说得还可怕好不好！木木老师，你不会没有军训过吧？”

　　林木木：“有是有，就一次，高中的时候，不过我们教官不凶，还很幽默，累是有一点，但我觉得挺好玩的。后来因为一直跳级，没有高考就被学校录取了，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太小了吧，老师没有通知我回学校军训，我也就没有去了。”

　　B同学一脸羡慕嫉妒恨地说：“木木老师，你这样是会被打的哦！”

　　林木木：“嘿嘿，打我呀～我可是你老师啊，懂不懂尊师重道啦！”

　　C同学：“啊啊啊！不公平啊不公平！为什么给了这么一个脑壳子不够，还要给你这么一张脸！你说你长得丑点我好歹还能下得去手啊！”

　　D同学：“哎呀妈呀，这贼老天还让不让人活了……”

　　正闹着，E同学不知道在朋友圈刷到什么，兴奋地举起手机，说：“快看快看！这是旅长的照片！”

　　“什么旅长？”

　　“咱学校军训旅的旅长啊！全旅最大那个！听说还挺帅的。”

　　“这照片糊成这样，看毛啊！”

　　林木木也随意瞥了一眼，当看到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背影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他……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诶，没有人说，木木老师认识他？”

　　林木木稳了稳心神，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真像，真像那个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的人。

　　即便无数次，她试图说服自己，她只是怜悯他，而他已经离开她的世界，她可以忘记他，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可是，她忘不掉，忘不掉他挺直的脊背，忘不掉他剥开糖衣的指尖。

　　明明有关于他的回忆在她二十五年顺遂的生命中是最最不美好，染满暴力，凄凉，悲伤和忐忑，但每每想起，或许她曾经给予过他温暖和快乐，她便会心满意足。

　　有时，她会认命地想，就这样吧，带着无法将他救赎的愧疚，过上一辈子。

　　“妈呀，这旅长好凶残啊，直接把两个开溜的女生训哭了，还要人家示众，好可怕！”

　　“还有人说他把训练成果不满意的整个营提溜出来，罚了半小时的蹲姿，两小时头顶水壶的站姿，好严啊！”

　　“喂喂喂，好像有人看到他正往这边走，他来这边教学区干嘛？害怕。”

　　“来找厕所？”

　　“个鬼！训练场那边大把厕所好吧！”

　　“那他……”

　　“林木木老师在吗？”门口突然传来一把声音。

　　A同学一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一身军装的男人，差点没被吓死，“你……你是……”

　　“旅长！”不知哪位牛逼同学，av画质都能把人认出了，见鬼似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众人纷纷后退，防备地把亲爱的木木老师护在身后，“你……你找木木老师有什么事？”

　　杨赫定定地看着讲台上的女孩，九年的时间，她好似什么也不曾改变。

　　林木木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她的同学们说：“没事，你们先去吃饭吧。”

　　B同学压低声音说：“你行吗木木老师？他很凶的！”

　　林木木“噗嗤”一声笑了，“他最凶的样子我都见过了。”

　　C同学不解地说：“最凶的样子？难道他以前也是你的教官？也把你训哭了？”

　　“是啊，偷偷哭了好多次了。”她仍在笑，眼中却渐渐地含了泪。

　　“哇！这么过分的吗！怎么可以……”正当同学们义愤填膺地撸起袖子时，突然看到众人口中冷酷无情的魔鬼教官一阵风似的冲上讲台，紧紧抱住了他们亲爱的木木老师。

　　啥玩意儿？！

　　“对不起。”

　　林木木轻轻挣了挣，隐忍积蓄了九年，或者说十一年的情绪几近爆发，她声音微微颤抖，“杨赫，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所以你自始至终可以云淡风轻地来或走，停或留。

　　“不是！”他抱紧了她，“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只是……我自卑……我不配……”

　　“那现在呢？”

　　“我终于有足够的勇气站在你面前，这一次，换我追你。”

　　——完——